第二百九十四章 万年神阵沦为废铁,天下何人敢称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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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
楚玄既然应下,便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随手凝聚出一枚黑色的龙鳞令牌,抛给了张峰。
“这是四象御神大阵的总控枢纽。”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留守此地。若有强敌来犯,以此令牌催动大阵,足以抵挡。”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别死了。”
张峰郑重地接过令牌,只觉得入手一片温润,其中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玄奥无比。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玄哥放心,人在,阵在。”
楚玄不再多言,对着山林深处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片刻之后,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林间电射而出,带着一股腥风,稳稳地落在了楚玄的脚边,正是体型又大了一圈的煤球。它亲昵地用那颗硕大的头颅,蹭了蹭楚玄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走了。”
楚玄翻身骑上煤球,对着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青松子,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楚道友,请!”
青松子大喜过望,连忙在前引路,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
楚玄驾驭着煤球,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两道流光,一青一黑,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青云门,作为与龙家一同屹立于沧澜大陆顶端,传承了万年之久的超级宗门,其山门所在,自然非同凡响。
它并不坐落于凡俗的山脉之中,而是悬浮于九天之上的一片巨大浮空群岛。主峰如一柄刺破苍穹的青色神剑,直插云霄,周围更有三百六十五座稍小的浮空岛屿,如同星辰拱月般,将其环绕。岛屿之间,有虹桥飞架,有瀑布倒悬,灵鹤飞舞,仙气缭绕,一派超然物外的隐世仙家气象。
当楚玄骑着煤球,跟在青松子身后,降临在这片浮空群岛的主峰山门前时,迎接他的,是前所未有的盛大场面。
从山门到主殿,数千名身穿青云门制式道袍的内外门弟子,分列两旁,一个个神情肃穆,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好奇与震撼,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骑着狰狞黑兽的年轻身影之上。
炼丹宗师,炼器宗师,如今,更是阵法宗师。
这任何一个头衔,都足以让他们这些天之骄子仰望一生。而现在,它们却集中在了一个看起来比他们中许多人还要年轻的青年身上。
这种冲击力,是颠覆性的。
在主殿之前的白玉广场上,青云门掌门,连同门中数十位地位最尊崇的太上长老,早已在此等候。他们看着那道缓缓降落的身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而又凝重的神情。
“恭迎楚宗师,大驾光临。”
青云掌门,一个面容儒雅,气息渊深如海的中年道人,主动上前一步,对着楚玄,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他身后的数十位长老,也齐齐躬身行礼,没有一人敢因为楚玄的年纪,而有半分的轻慢与倨傲。
他们很清楚,修仙界,达者为先。眼前这位,早已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不必多礼。”
楚玄从煤球背上翻身而下,神情淡漠,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在灵州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大人物。
“事情,青松子应该都与你们说过了。”
“带我去看阵图。”
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客套的意思。
青云掌门也不着恼,他早就从青松子那里得知了楚玄的行事风格。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宗师,请。”
一行人进入了青云门的主殿。大殿之内,空旷而威严,正中央的位置,并非是掌门宝座,而是一座巨大的、由不知名晶石打造的圆形平台。
青云掌门走到平台前,与几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随即同时掐诀,将自身的法力,灌注到平台之中。
“嗡——”
平台猛地一亮,一道璀璨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大殿的半空之中,投影出了一副无比巨大,也无比繁复的立体阵图。
那阵图,如同一片浩瀚的星河,由亿万个闪烁的光点与丝线构成,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座阵基,每一条丝线,都代表着一条能量运转的脉络。它们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柄横亘于天地之间的绝世神剑的轮廓。
一股凌厉、肃杀、仿佛能斩灭万物的恐怖剑意,自那阵图之上弥漫开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此阵,乃是我派创派祖师亲手布下,名为‘青云周天剑阵’。”
青云掌门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豪,也带着一丝无奈。
“一旦完全启动,便能引动周天星力,化为三十六万柄无形剑芒,剑芒所过之处,万物成灰。便是我青云门创派以来,最大的依仗。”
楚玄抬头,看着眼前这副堪称艺术品的阵图,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赞许。
好阵法。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座剑阵的设计,已然触摸到了阵法一道的巅峰。其精妙之处,甚至比他自己的四象御神大阵,还要更胜一筹。
他迈步上前,神念如潮水般涌出,探入那复杂的阵图之中,开始进行推演。
青松子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生怕打扰到他。
片刻之后,楚玄收回了神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从阵图来看,这座剑阵虽然复杂,但结构完整,并无明显的破损之处。
“带我去阵眼看看。”楚玄说道。
“是。”
青云掌门不敢怠慢,亲自在前方引路,带着楚玄来到了主峰之巅,一处被列为禁地的山崖之上。
此地,便是整座青云周天剑阵的核心阵眼所在。
只见山崖的中心,插着一柄三尺长的青铜古剑,剑身之上锈迹斑斑,看起来平平无奇,仿佛一碰就会碎裂。但在楚玄的眼中,这柄古剑,却与整片青云门的浮空群岛,乃至九天之上的周天星辰,都存在着一种奇妙的联系。它,就是整座大阵的“心脏”。
楚玄走到古剑前,伸出手指,轻轻地,在那锈迹斑斑的剑身之上,敲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带着几分滞涩的轻响。
楚玄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青云掌门和青松子,声音冰冷。
“你们管这个,叫‘年久失修’?”
他伸手指着那柄古剑,又指了指脚下看似平整,实则内部灵脉走向早已紊乱不堪的山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这哪里是失修?这分明就是一堆快要散架的废铜烂铁!”
经过实地探查,他才真正发现,这座剑阵的问题,远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阵图虽然完整,但那只是理论。实际的阵法,因为岁月的侵蚀,以及历代维护不当,无数关键的能量节点早已堵塞、坏死。作为核心的这柄阵眼古剑,其内部的剑灵,更是因为长期得不到蕴养,已经陷入了沉睡,离彻底消散也只有一步之遥。
整座大阵,就像一个外表光鲜亮丽,实则五脏六腑都已衰竭的病人,全靠一口气吊着。一旦遭遇真正的强敌攻击,恐怕连三成都威力都发挥不出来,就会当场崩溃。
听到楚玄这毫不留情的评价,青云掌门和青松子的脸上,都露出了羞愧与苦涩的表情。
“楚宗师息怒。”青云掌门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非是我等不愿修整,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为何?”楚玄问道。
“这座周天剑阵,太过玄奥,乃是祖师爷他老人家毕生心血所聚。自我派第三代祖师之后,便再也无人能完全领悟其中的精髓,相关的传承,也早已断绝。”
青松子在一旁补充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这些年来,我们不是没想过办法。宗门内的阵法师,研究了数千年,也只能做一些最表面的维护。我们也曾重金聘请过中州好几位成名已久的阵法大师前来相助,可他们来了之后,也都是对着阵图摇头叹气,最多也只能帮忙加固一下外围的几处阵脚,对于核心的问题,同样是束手无策。”
“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青云掌门看着楚玄,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深深一揖。
“所以,楚宗师,您……是我青云门最后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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