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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国子监扫地丫环，

    只因多嘴对上一个下联，

    被国子监三位权贵之子追求。

    京城贵女骂我攀附权贵，不知廉耻。

    却不想我拍拍屁股走人，不留下一片叶子。

    1

    我是国子监扫地丫环，一身粗布，不施脂粉。

    每日里国子监权贵三子在我面前轮流路过。

    我扫帚一横，从没把他们看在眼里过。

    「脚抬一下，让让。」

    国子监这三位，一个是当朝首辅之子萧珩，一个是户部尚书之子顾言，还有一个是皇商沈家的小公子沈策。

    个顶个的家世显赫，样貌出众，但在我眼里，他们就跟傻瓜蛋一样。

    就好比今日，张太傅捻着胡须，慢悠悠地出了个上联。

    「烟锁池塘柳。」

    这五个字，偏旁分别是火、金、水、土、木，暗含五行，极是精妙。

    三位公子哥立刻陷入沉思。

    萧珩反应最快，他一贯清冷，只淡淡吐出三个字：「烽销极塞鸿。」

    「意境倒是开阔，只是『销』字的金旁略牵强，且与上联的闲适意境相悖。」

    第二个是沈策，他一向活络，摇着扇子笑道。

    「这个容易，我对『炮镇海城楼』！」

    太傅摇了摇头。这下联虽也含五行，但意境差太远，杀伐气太重。

    顾言温文尔雅地笑了笑，拱手道。

    「学生才疏，试对『茶烹凿壁泉』。」

    太傅微微颔首，又摇了摇头。

    「尚可，但泉水之『水』与池塘之『水』意象略有重叠，且气势小了。」

    三个人都卡壳卡得跟鸡仔一样。

    脑子都进水了吗？饭桶吗？这三个人。

    烟锁池塘柳，多么静谧安然的画面。

    「桃燃锦江堤。」

    我忍不住插了嘴。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时刻，足够清晰。

    唰——

    三双眼睛齐齐看了过来。

    张太傅一听，抚掌大笑。

    「哈哈哈，好一个『桃燃锦江堤』！火、木、钅（锦字的金旁）、水、土，五行俱全，且『桃燃』对『烟锁』，『锦江堤』对『池塘柳』，意境色彩皆为上乘！」

    「妙！妙啊！你看你们三个，还不如我的一个扫地丫环。」

    得，这三人的眼神立刻不对劲了。

    萧珩的目光最是直接，像冰凌子似的扎在我身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他一贯的清冷和审视。「你也懂对课？」

    顾言倒不是个刺头，是个温文尔雅的。

    「锦屏姑娘，此联……倒是颇为工整，意境也好。」

    沈策最为天真，带着点小狗似的惊奇。

    「哇！锦屏姐姐，你对得真是好。」

    那天的课，就在这样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2

    课结束了，我也偷听完了，我把扫帚簸箕一收，低着头准备从后门溜走，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萧珩。

    他是身姿如松，一袭墨蓝锦袍裹着修长轮廓，眸色沉冷如深潭，唇线紧抿时透出几分疏离。

    只不过，他手里拿着一枝玉簪？

    「给你的。」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仿佛施舍。

    我愣住，连忙推拒。

    「萧公子，这……奴婢不敢收。」

    见我不收，他眉心一皱，目光沉沉的看着我。

    「我留意你很久了，小丫环。」

    妈呀，怎么听起来那么可怕？

    我心里一紧，往后退了一步，福身道。

    「多谢萧公子厚爱，但奴婢身份卑微，不敢受此重礼。」

    玉簪还悬在他手中，我的拒绝让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恼火，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只是冷冷地收回手。

    「不识抬举。」

    说完，他转身便走，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寒气。

    我刚松了口气，旁边就传来一声轻笑。

    顾言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月亮门下。

    他眉眼含笑，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

    「锦屏姑娘，好风采，连萧珩的示好都敢拒之门外。」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眼神却有些复杂。

    我定了定神，屈膝行礼。

    「顾公子见笑了。奴婢只是觉得，无功不受禄罢了。」

    「哦？那对出佳句，算不算功？」他步步紧逼。

    「那是太傅教导有方，奴婢不过是拾人牙慧，不敢居功。」

    「锦屏姐姐！」

    一个欢快的声音插了进来，沈策像阵风似的刮了过来，挤到我和顾言中间。

    「锦屏姐姐，你别理萧珩那个冰块脸！他就是个滥情王霸大混蛋，见一个爱一个，指不定安的什么坏心思呢！这簪子不要也罢！」

    他义愤填膺地替我打抱不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姐姐以后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

    少年意气扑面，眼眸亮如星子。

    我刚想说什么，一道娇蛮的女声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顾公子和沈公子。

    「围着个小丫鬟献殷勤，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和轻蔑。

    我抬眼望去，只见月亮门外，几个丫鬟簇拥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少女。

    我认识，她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李婉儿。

    此刻，李婉儿一副打量牲畜的目光，令我不适。

    沈策立刻皱起眉头，不高兴地嚷嚷。

    「李婉儿，你胡说什么呢！」

    李婉儿根本不理沈策，径直走到我面前，抬着下巴。

    「顾公子和沈公子何等身份，也是你这种卑贱的丫头能攀扯的？」

    她离得很近，身上浓郁的香粉味扑面而来。

    「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就想学那些狐媚子勾引主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

    「李小姐慎言。」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李婉儿嗤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方才萧公子给你簪子，你不是也欲拒还迎吗？」

    「我告诉你，萧珩哥哥可不是你能肖想的！」

    「喂！李胖猪！」

    沈策彻底火了，一步挡在我身前，像只护食的小豹子。

    「你少在这里狗仗人势！锦屏姐姐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萧珩那家伙本来就不是好东西，锦屏姐姐拒了他，那是姐姐有眼光！」

    「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小爷我对你不客气！」

    沈策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李婉儿被他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沈策。

    「你、你骂我胖猪？还为了一个下人凶我？」

    顾言这时才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走上前。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看向李婉儿。

    「李小姐，今日太傅考校对课，锦屏姑娘才思敏捷，对出佳句，我与沈策不过是向她请教一二，何来攀扯一说？」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至于萧兄赠簪，大约也是爱才之意。」

    顾言顿了顿，笑容加深了几分。

    「李小姐这般激动，倒显得有些失了闺秀风范。」

    李婉儿被顾言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顾言和撸着袖子的沈策。

    「哼！不知廉耻！」

    她丢下这句，扭头带着丫鬟们气冲冲地走了。

    沈策还在愤愤不平。

    「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是尚书千金就了不起啊！」

    他转过头，又换上那副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我。

    「锦屏姐姐，你别怕她！以后她再敢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暖，轻轻道了声谢。

    顾言收起折扇，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锦屏姑娘，明日天气正好，可愿同去城外放纸鸢？」

    这些京城贵公子哥，这么爱撩妹？

    「多谢顾公子美意，只是奴婢身份低微，恐不合时宜。」

    他「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府上恰得了一本前朝孤本诗集，据闻，太傅也寻了许久未能得见。」

    「不过锦屏姑娘应该是不会放在眼里的，你说是吧？」

    孤本诗集！还是太傅都想要的！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对上顾言狐狸般含笑的眼睛。

    我挣扎片刻，终是抵不过诱惑，轻轻点了点头。

    「……那便，叨扰顾公子了。」

    他满意地合上折扇。

    「明日午时，我派人在府门口等你。」

    3

    第二日，我依约来到城外草坡。

    顾言早已等在那里，手里的纸鸢是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锦屏姑娘，来试试？」他将线轴递给我。

    「看来顾兄今日雅兴不浅。」

    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和顾言同时回头。

    萧珩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的李婉儿。

    顾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促狭。

    「萧兄这话说的，难道只许你陪佳人游玩，不许我与锦屏姑娘放鸢同乐？」

    萧珩冷哼，眼神扫过李婉儿，毫不掩饰厌恶。

    「谁陪她了？不过是甩不掉罢了。」

    李婉儿脸色煞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那天的纸鸢瞬间放得索然无味。

    结束后，我依言去了顾府，顾言果然将那本诗集交给了我。

    书页泛黄，墨香扑鼻，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入怀中，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谢过顾言，我独自一人往太傅府走。

    走到一处僻静拐角，忽然窜出两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拦住了我的去路。

    「哟，小娘子一个人？这是要去哪儿啊？」其中一人嬉皮笑脸地靠近。

    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连连后退，抓紧了怀里的书。

    见其中一人要伸手来抓我，惊叫一声，闭上了双眼。

    预想中的拉扯没有到来，反而听到他们的惨叫。

    我睁开眼，只见萧珩不知何时出现，正踩着其中一人的手腕。

    地痞哀嚎求饶，萧珩眼神冰寒，一脚将人踹开：「滚！」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巷子里只剩下我和他。

    夕阳余晖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影，方才那利落狠厉的身手，竟让我看得有些心跳加速。

    他转过身，走到我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头微蹙。

    「没事吧？」

    我摇摇头，惊魂未定。

    「多谢萧公子……」

    「我担心你有事，跟了你一路。」

    我愣住，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跟着我？堂堂京师首辅之子，学这些宵小手段……」

    「你！」他似乎被我的话噎了一下，气得抬手就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恼羞成怒，「不知好歹的小丫环！」

    虽然被敲了，我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下来。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沉着脸，一路将我送回了太傅府侧门，看着我进去，才转身离开。

    那背影在暮色中，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4

    不知是从谁府中传出来的谣言。

    都说太傅府的小丫环手段了得，享有盛名的三位公子都为她魂牵梦绕。

    可他们不知道，这份青睐，对我而言是蜜糖，也是砒霜。

    今日课后，沈策突然跑来后厨，带着他那一贯的笑容。

    「锦屏姐姐，快教教我，上次那个百合酥怎么做的？我娘这两天咳得厉害，我想做给她吃。」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抢过我手里的面粉袋子。

    弄得自己鼻尖上沾了一小块白的，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沈公子，」我无奈地接过，「你母亲在病重，饮食宜清淡，百合是润肺的，但酥皮点心油重，不若做个百合莲子羹？」

    「好呀好呀！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眼睛亮晶晶的，毫不犹豫地应下。

    我只是默默地后退半步，守着丫环的本分，不敢逾矩。

    送走捧着食盒心满意足的沈策，我端着洗好的碗碟回廊下。

    却在经过西厢房时，听见了里面的谈话声。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国子监学霸丫环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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