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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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周年纪念日,我做了满满一桌子顾宴时爱吃的大餐。
他也特地提前下班回来。
为我盛汤时,我突然听见他的心声:
【蓝宝石项链已经到了。】
我天生失聪,这是第一次听见顾宴时的声音。
双重惊喜下我捂住嘴,爱意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然后,听见了他的下一句——
【正好等下可以送给雁归。】
雁归……是我的闺蜜。
1
今天是我和顾宴时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我早早从公司赶回家。
我买了许多顾宴时爱吃的食材,打算亲自动手做一顿丰盛的大餐。
「咔嗒」一声,大门被推开。
我听不到声音,还在厨房自顾自的切菜。
顾宴时走进门,目光却没有落在自己的妻子身上。
他径直走向客厅,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
客厅的灯光亮了,我转头一看,顾宴时回来了。
我笑着跟顾宴时比划,「老公,你回来了,今天是七周年纪念日,我……」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又是这些无聊的纪念日,真麻烦。】
我愣住了,环顾四周,却只看到顾宴时一个人。
那声音仿佛是从他心里发出的。
难道……我能听到丈夫的心声了?
正当我惊讶之际,顾宴时开口道:「我晚上还有个应酬,可能要晚点回来。」
「哦,好的。」我读着唇语强颜欢笑,心里却泛起一丝失落。
顾宴时走向书房,这时,那个声音又响起:
【希望雁归喜欢我给她准备的钻石项链。预定了好久的蓝宝石项链终于到货了。】
我如遭雷击,切菜的手猛地顿住。
李雁归,我最好的闺蜜?
顾宴时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异样,自顾自地整理着文件。
我只能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草草把剩下的菜做完。
把菜都端上桌后,我用手机发消息叫顾宴时出来吃饭。
饭桌上,我比划着:「老公,你晚上真的不能早点回来吗?」
【唉,又来了。】
心声再次响起,【每次都这样黏人,一点都不像雁归那样懂事。】
顾宴时面无表情地回答:「公司有重要的事,可能很晚才能回来。」
我勉强笑了笑,接过顾宴时盛好的汤。
【整整七年,每天都要煲汤,每天都要我乘,这种大小姐做派真的受够了。】
我拿汤的手一抖,滚烫的汤水洒了出来,一下子烫红了我的手。
「没事吧,赶紧去冷水下冲着。」顾宴时急忙忙的把我拉去厨房冲水。
他还是关心我的,我安慰自己,刚想蹭蹭他告诉他没事。
【又来了又来了,她究竟能不能利落点。天天毛毛躁躁娇气得很。】
【每天上班已经很累了,回来还要照顾她。就不能和雁归一样事事体贴吗?】
顾宴时眉头狠狠皱着,捏得我水下的手通红。
我眼眶酸涩,覆上一层水雾,分不清是手疼还是心疼。
「怎么哭了,手很疼吗?」顾宴时从镜子看到我泛红的眼眶。
我摇摇头,表示没事。
拉着他回去吃饭。
【真是莫名其妙的娇气,吃个饭还这么麻烦。真久啊,好想赶紧吃完去见雁归。】
【怎么又是这几个菜,真的吃烦了,她不会煮别的了吗?】
【怎么还有蟹啊,她不是想让我剥吧,真麻烦,不想吃了。】
一声声的抱怨在我心里响起,像一个个惊雷,每一个都狠狠的炸在我心上。
【这个家里总是一股奇怪的味道,雁归家里永远都是淡淡的茉莉香。】
【为什么她总是穿这种老气横秋的衣服?一点都不像雁归那样时尚。】
【做饭的手艺也比不上雁归,连个像样的西餐都做不好。】
【……】
他的话音仿佛一根根尖刺,刺入我心灵最柔软的部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撕裂我的灵魂,直至将它彻底粉碎。
我终于明白,命运的恩赐从不会轻易给予,总是伴随着代价。
「我吃饱了,公司忙,我先走了,今晚不用等我。」
顾宴时草草吃完站了起来,拿过沙发上的外套就走了。
2
我呆呆地坐着,手中的刀叉割了半天都切不下一块牛排。
或许他说得对,我连个像样的西餐都做不好。
桌上的菜肴早已失去了温度,那些我精心准备的菜几乎未动。
我颤抖着夹过一个大闸蟹,慢慢的剥着,很麻烦吗?
我见过他的朋友圈,他曾慢条斯理地剥着大闸蟹。
配文道:「秋天的第一口大闸蟹,要和最爱的人一起吃。」
原来他已经和他的爱人吃过了。
那些重复的菜不是因为他爱吃吗?
明明这些衣服都是他陪我一起去买的,为什么又嫌弃不时尚了?
家里的香氛也是我们一起挑的,他说他喜欢玫瑰的味道,这七年一直不曾换过。
原来现在他喜欢茉莉的香味了。
这七年,什么都没变,唯独人心变了。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3
我和顾宴时的相识是在大学。
大学时候的我最喜欢待在图书馆,因为在这里,我可以暂时忘记自己的不同,沉浸在书页间的文字世界。
初见顾宴时也是在图书馆。
我伸手去拿一本放在较高位置的书时,不慎碰落了几本书。
顾宴时听到声响,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过来帮我捡起地上的书。
我因为听不见,并不知道有人过来。
直到我们的手指在捡书的过程中不经意地触碰,我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了顾宴时温和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势示意我不需要担心,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书放回原位。
后来我们总是在图书馆遇到,慢慢的,开始用纸笔交流。
我从未主动告诉顾宴时我听不到声音。
从小到大我接受过太多异样的目光了,我不想也不敢主动去说。
除了图书馆我从不答应他的其他邀约。
「潇月,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他兴奋地邀请我。
我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轻轻摇头。
顾宴时皱眉,「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我咬着嘴唇,不敢抬头看他失望的眼神。
那么多年的训练我只学会了读唇语,声音只会发出啊啊声。
我害怕他知道我又聋又哑,不再和我来往。
图书馆外,我看到顾宴时的朋友们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顾宴时的小女朋友吗?」一个男生挑眉看着我。
另一个男生嗤笑,「听说是个小聋女,顾宴时你口味挺重啊。」
周围人群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
我站在顾宴时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只见他的拳头攥得发白,肩膀微微颤抖。
我想上前安慰他,却不敢迈出一步。
「别听他们胡说,我们走。」顾宴时转身对我说。
我看懂了他的唇语,却装作没看见,转身跑开了。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去过图书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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