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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恋十年，我跟着裴渊苦了九年。

    第十年，裴渊终于愿意走出痛苦的深渊，自此人生平步青云。

    可我却拒绝了他的求婚。

    因为我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在冷风中站了一夜后，推开门他却酩酊大醉的画面。

    「裴渊，陪你走出苦海我已经费尽了力气。」

    「你往后的任何一次失败我都承受不了了。」

    戒指来得太晚，我只能陪你走到这儿。

    1

    路灯遥远，灯光昏暗，盒中的钻戒却闪闪发光，显得格外耀眼。

    原来裴渊还记得，这枚钻戒是我们二十岁那年，意外走进一家珠宝店后看中的，因为那时还在上大学，高昂的价格令我们望而却步。

    「春来，你当初开玩笑说要是我买不起这枚戒指，你就不嫁给我。我记住了，现在我也完全有能力买下它……」

    「你退了吧。」我平声打断裴渊的话。

    海风吹得眼睛涩得厉害，我转身揉了揉眼，「我回去了，如果不想删联系方式的话，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裴渊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腕，那束因起身而掉落的满天星被翻涌的潮水打湿，花束散落一地。

    「为什么？」他声音喑哑，「最艰难的日子，我们明明都一起走过来了春来，我说过我会娶你的，我绝不会食言。」

    他的手越抓越紧，我吃痛轻「嘶」一声。

    裴渊下意识松开手，他捧起被抓红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吹出冷气，眉眼低垂：「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弄疼你了，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不满意的地方我都能改，只要能娶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喜欢你了。」

    我暗暗发力将手腕从他手中抽出，那抹令人厌恶的温意终于消散，我取下了他一周年时送给我的星星手链，「对了，这个还给你。」

    见到手链的瞬间，裴渊的手好似失去了握紧一切的力气，银白色手链从他的指尖滑落，我却没有多看一眼。

    「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在变好，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呼啸的海风慢慢将裴渊的低喃掩盖。

    「春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迎风的大喊，「我爱你！我是不会放弃娶你的！」

    我的脚步微顿，胸腔中「扑通」的一声，是我十七岁那年遗留的最后一声心跳。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中少年时的裴渊在高高摞起的书本中抬头，挥动笔杆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笨蛋，我不允许你嫁给他。」

    梦到曾经的裴渊那么多次，这是我第一次答应他的要求。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教师编，在离家近的一所中学当语文老师，而裴渊还在坚持着考研。

    他屡战屡败，我们都不相信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第一名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

    于是他一战、二战……

    我试图劝他靠着应届生身份好找工作，但他大发雷霆将桌上的咖啡杯拂落在地。

    「连你也不相信我！滚！都给我滚！」

    我在高中与裴渊相识，我们成了同桌。

    裴渊活泼好动，脑子转得极快，稍微一学就能稳住年级的前五名。

    反倒是我有些愚笨，只会死记硬背，但好在那时的裴渊是个心口不一的学霸，嘴上骂着我笨蛋，我请教他的问题却是倾囊相授。

    后来我们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的不同专业，裴渊在操场上摆满了蜡烛向我唱歌告白。

    一切的喧嚣都被隔绝在我们两人之外，疯狂跳动的心脏和模糊的背景都在告诉我——

    「答应他。」

    2

    「什么！是他创业又赔了？还是那个天杀的劈腿了？难道是他要死了？都不是那你为什么要和裴渊分手？」

    付晓震惊的合不上下巴，「你当年为了支持裴渊创业，零下十几度的天气，穿着迎宾服在门口站了一整天！还有，他有段时间萎靡不振，是你一边考编一边打工养活他的！春来，为了裴渊这两年你有多累，你自己不知道吗？」

    「正是因为知道，我才不能跟他在一起了。」

    我平静地嘬了一口奶茶，Q弹的珍珠在嘴里嚼啊嚼，「听过一句话吗宝贝，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付晓干瞪着眼，答不上来话。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今天找你来是要告诉你，我有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继续说：「我决定辞职，转行写小说。」

    「噗——」付晓嘴里的奶茶喷了一桌，顾不上收拾就对着我大骂，「春来，你有病吧？放着好好的铁饭碗不要！要去写小说？！」

    同样的话，在我告诉家里人后又从他们嘴里说了一遍。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又一遍解释道：「我有认真地考虑过，再说我已经工作几年了，现在手里的存款完全能养活自己。」

    「那家里人呢？万一家里有人生个小病怎么办？你能拿出钱来吗？」我的脑门被妈妈的手指戳出红印，爸爸则坐在沙发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不悦的气息。

    我小声答道：「那不是还有我哥呢。」

    「你哥？」妈妈气得胸口浮动，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拍在我怀里，「那你自己打电话问你哥，看你哥愿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问！现在就问！」

    我最终还是没给我哥打那通电话，因为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是理亏的，尽管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周一早晨，我合上一夜未关的手机，如往常一样六点起床洗漱，骑着小电驴去往镇上的中学。

    「春来老师，早上好啊。」

    「早上好。」我回应着在校门口卖煎饼果子的阿姨，嘴边扬起微笑，「今天来一个顶配套餐的煎饼果子。」

    一路上，春来这个名字出现的同时伴随着老师这个后缀，这五年来日日如此。

    但从今天起，我的名字身后将没有那一堵避风的围墙，也不再有禁锢的枷锁。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春来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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