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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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上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设计的游戏里的人物，那个天下第一谋士。
01
“你真的爱谢蕴珣吗？”
二十年后，和我一起在谢家的园子里看着锦鲤四处游窜、已经成为长公主的萤姬这样问我。
我愣了一下，微微地笑了。
“爱吧。应该是爱的。”
02
我从未想过，自己设计的游戏角色会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平凡的工作日，我在公司加班，修改《乱世》的剧情策划案。
突然，一阵诡异的光芒从电脑屏幕中迸发，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而出现了幻觉。
一个身着古装的男子正站在我面前，神色间带着几分茫然和困惑。
那张脸，那身打扮，分明就是我精心设计的游戏角色——谢蕴珣。
"这……这不可能……"
我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蕴珣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
"请问，这是何处？"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与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是21世纪的北京，一家游戏公司。而你，你是我设计的，《乱世》这个游戏中的角色。"
谢蕴珣皱眉，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番话。"你说……我是你创造的？"
03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花了大量时间向谢蕴珣解释现代社会的一切。
从电灯到汽车，从手机到互联网，每一样对我来说习以为常的事物，对他而言都充满了新奇。
他学习能力极强，很快就适应了现代生活的节奏。
我找了个借口，将他安排在公司实习，以便能时刻照看他。
随着朝夕相处，我发现，眼前这个真正的谢蕴珣，比我笔下的角色更加鲜活、更加真实。
他不仅继承了游戏中的智慧和魅力，还展现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特质。
比如，他对现代咖啡有着异常的热爱，却总是不小心被领带绊住手；他能迅速理解复杂的商业策略，却对自动扶梯充满敬畏；他文采斐然，却在使用拼音输入法时手忙脚乱。
这些小细节，让我越发着迷。
我开始期待每一个能与谢蕴珣共处的时刻。
无论是讨论剧情，还是教他使用现代设备，亦或只是静静地坐在公司阳台上，分享一杯下午茶。
就这样，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缘，我和谢蕴珣的感情，悄然萌芽生长。
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直到他向我告白。
04
黑暗里，屏幕的光幽幽地亮着。
凌晨三点，我突然从梦中惊醒，猛地抬起身。
“怎么……又想起来了……”
从谢蕴珣向我告白、我们建立关系，只过了一个星期快乐的日子。
一个星期后的深夜，同样也是在这台电脑前，他就像来时一样，突然消失了身影。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丝巾。丝巾下是一枚碧青色的玉佩。
这是他在现实中送我的唯一信物。
我当然痛苦，时不时梦见相处时的情景就是证明。
但我能怎么办呢？
我们相隔的，是游戏和现实的距离。
刺眼的白光忽然从屏幕中迸发，我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已是一片陌生的街景。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飞檐斗拱的楼阁，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
我愣在原地。
"让一让！"一辆马车疾驰而过，车轮卷起的尘土扑了我一脸。
我狼狈地躲到街边，看着熙攘的人群，身着古装行色匆匆。
"这里是……"我攥紧手中的玉佩，心跳如雷，"《乱世》的世界？"
凉风掠过，我这才发现自己仍穿着现代的白衬衫和职业裙。
几个路人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交头接耳。
"姑娘，你这是从哪来的？"一个面善的老妇人走近，上下打量我。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远处传来锣声，街上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快去看啊，虎威军要进城了！"
"听说是要去建业城……"
建业城。我心头一震。那是他在的地方。
05
陈掌柜的茶坊是清泉城最大的茶馆。
我在这里当了半个月的小二，总算有了栖身之处。
"新来的，把茶叶补上。"大堂管事扔给我一个竹篮。
我提着篮子往后院走，路过主室时，几句议论飘进耳中。
"听说了吗？谢大人又破了一桩奇案。"
"可不是，连皇上都夸他神机妙算。"
我放慢脚步。每次听到他的消息，我都忍不住停下来。
"这谢蕴珣，真是少年得志啊。"一个商贾模样的人感叹，"二十出头就做了首席谋士，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
我想起他在现实中第一次来公司的样子。
那时他还不习惯现代装扮，系领带时总会把手绕进去。
"又在发呆！"掌柜的训斥打断我的回忆，"就你这样，这辈子也别想去建业城！"
我攥紧玉佩，苦笑。
是啊，就现在这样，要怎么靠近那个权势滔天的谢大人？
夜里收拾茶具时，我总会坐在后院的梧桐树下。
树影斑驳，像极了公司的阳台。他常在那儿给我递茶，说着"别太累"。
而如今，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掌心的玉佩泛着冷意，就像那道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06
"今日贵客临门，都给我机灵些！"
掌柜的话音刚落，一群穿着华服的人就进了茶坊。
我端着茶盘站在角落，听他们谈笑。
"听闻谢大人近日又破了一桩奇案？"
"可不是，连盗匪都说，谢大人就像能掐会算似的……"
我的手忽然颤抖起来。
他在公司里为我演算剧情走向时，也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彼时他说："新禾，你看这样如何？"
"小二，茶！"一声厉喝惊得我手一抖。
瓷杯在案几上磕出清脆的响声，茶水溅到了锦袍上。
"你这蠢货！"达官贵人猛地起身，巴掌扬在半空。
我下意识闭眼，却听见一声："大人息怒。"
睁眼时，掌柜已弓着身替我赔罪："小丫头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小的这就将她打发走。"
"小女子知错……"我跪下请罪。
"还不滚！"
我踉跄着退出雅间，躲进后院。
玉佩在掌心硌出一道红痕，就像那道横亘在现实与游戏之间的沟壑。
我蹲下身，抱紧双膝。
谢蕴珣，你还记得吗？
记得在深夜和你讨论剧情的我吗？那个开玩笑说你泡的茶果然比速溶咖啡更提神醒脑的人。
现在的你，大概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吧。
07
入秋的风裹挟着肃杀之气。
一队铁骑在茶坊门前勒马，为首的将军身姿挺拔，腰间佩剑寒光凛凛。
我端着茶盘匆匆赶到雅间，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
"建业城那边，谢大人可有回信？"
"回禀将军，尚未……"
我的手顿在门框上。
每次听到他的名字，我的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进来。"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推门入内，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容。
陆临，虎威军少将军，我在游戏中设计过的角色之一。
我按照茶坊的规矩沏茶，动作却与其他小二不同。
这是他教我的。
在现实中，我们常常在茶室里讨论剧情，他会纠正我泡茶的方式。
"你这茶……"陆临端起杯子，眸光微动，"倒是有几分谢氏的韵味。"
我心头一跳，低着头退到一旁。却感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小二。"他忽然开口，"你不像是这里的人。"
檐下风铃轻响，像是命运敲开的一扇门。
08
檐下风铃轻响，一袭素衣的男子推门而入。
我的手猛地一颤。
谢蕴珣身着长衫，没了官袍加身的威仪，却更显几分清贵。
发梢还带着露水，想必是连夜赶来。
"陆兄。"他开口。
我低着头退到门边。
在现实中，这个声音曾叫过我的名字，为我读过策划案，也说过"明天见"。
"该上茶了。"陆临的声音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盘走近。苍山雪茶，三分茶七分水，这是他最爱的泡法。
手腕翻转，水汽氤氲中，我终于抬眼看他。
他还是那样好看。眉目如画，唇角微扬，裁剪妥帖的长衫勾勒出修长的身形。
这样的他，像极了我在午夜时分，一遍遍修改的人设。
可他的眼神，却那样陌生。
"公子的茶。"我轻声说，目光触及他的衣袖。那里曾沾过我打翻的咖啡。
一滴水痕在我的衣袖上晕开。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满是阳光的下午。
"新禾，"他说，"你的咖啡。"
09
夜深了，茶坊后院的灯火将将熄灭。我收拾着最后一副茶具，月光下玉佩泛着冷光。
"这玉，倒是眼熟。"
我惊得差点打翻茶盘。
陆临不知何时站在了院中，目光落在我腰间的玉佩上。
"这是……"我下意识要藏，却被他抢先一步。
"谢蕴珣的信物。"他端详着玉佩，眼神锐利，"我见过他随身携带的那一枚。"
风过梧桐，月影斑驳。
"说吧，你到底是谁？"
我咬着唇，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穿越前他交给我的最后一件物品。
要说出真相吗？在这个世界，谁会相信这样荒诞的故事？
"说说看。"他的声音温和了几分，"为什么会有谢大人的玉佩？"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他的眼神沉稳有力，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头，激起我压抑已久的涟漪。
我决心赌一把。赌我知道的陆临，不会认为这是怪力乱神的无稽之谈。
"将军可曾听说过，另一个世界？"
我轻声开口，从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穿越前正在修改的剧情策划，上面还有他的批注。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他曾经来过的世界。"
陆临接过纸张，目光在上面逡巡。
良久，他轻笑一声："怪不得你的茶艺如此熟悉。是他教的吧？"
"我可以帮你。"他忽然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10
夜风抹去了白日的燥热，后院的梧桐树下，陆临的声音低沉如鼓。
"你想见谢大人，我有一个办法。"
我抬头，月光在他剑眉上投下一道阴影。
这个男人，是我在游戏中精心设计的角色，如今却握着我的命运。
"萤姬公主下月要去建业城省亲。"他缓缓道。
"公主一向喜欢结交才女。"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若是能得公主青睐……"
我攥紧了腰间的玉佩。
这确实是个机会，近在咫尺却又危机四伏。
"将军的条件是？"
"替我留意萤姬公主的一举一动。"他压低声音，"尤其是她与谢大人相处时的细节。"
风吹动窗棂，发出细微的响动。
我抬头看他："将军这是要我监视公主？"
"称不上监视。"他唇角微扬，"只是……多留个心罢了。"
风吹动他的衣袍，暗纹如同游走的蛇。
我攥紧了玉佩。游戏中的政治漩涡，正要将我卷入。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目光锐利如剑，"你没有立场，没有阵营，是最好的棋子。"
棋子。
这个词刺痛了我。
在现实中，谢蕴珣也曾是我笔下的一枚棋子。
如今，命运的齿轮转动，我也成了他人的棋子。
"答应我，我就助你见到谢大人。"陆临伸出手。
11
我躺在茶坊阁楼的小榻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萤姬公主……"我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在设计游戏时，我曾写过她的人设：皇室幺女，天真烂漫。如今要去欺骗这样一个人，只为靠近谢蕴珣。
床头的烛火摇曳，映出他的身影。
那天在茶室，他抬眸看我时，眼中空空如也，哪还有半分从前温柔。
玉佩在掌心发烫。
床头的策划本还在。
翻开，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这个世界的势力划分：虎威军，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闫和皇家，世家，每一方都盘根错节。
我太了解这个世界了。
虎威军此刻插手萤姬的行程，背后必有更大的图谋。
正因为了解，才更不愿卷入这场漩涡。
"砰"的一声，烛火熄灭。
黑暗中，我摸索着玉佩上的纹路。
那是他的名字，一笔一画，深深刻在玉上，也刻在我心里。
思念如藤，缠绕着我的心脏。只要能再见他一面，只要能让他想起我
不，不能这样。我猛地坐起，攥紧了玉佩。
既然我参与设计了这个世界，就该明白：一个谎言，会带来无数新的谎言。
可是，真的能放下他吗？
12
市集上熙熙攘攘，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融入这片喧嚣中。
忽然，一阵骚动从不远处传来。我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孩童簇拥着一位身着素雅衣裳的少女。
那少女虽然衣着朴素，但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我心中一动，莫非这就是陆临所说的萤姬公主？
正当我犹豫是否要上前时，一个醉汉跌跌撞撞地向少女冲去。
眼看一场冲突在所难免，我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小心！"我一把拉住少女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同时，我另一只手中的长柄勺如同小刀般灵巧，轻巧地挑起醉汉的脚踝。
醉汉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我转身问道，心中却暗自紧张。
少女惊魂未定，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多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可是这附近的茶坊伙计？"
我心中一惊，随即意识到自己还拿着舀茶的长柄勺。
我强作镇定，笑道："正是。小女子在附近茶坊做工，恰巧路过。"
"原来如此。"少女点点头，"不知可否请教姑娘茶艺？我向来对茶道颇感兴趣。"
我心中暗喜，这不正是接近她的好机会吗？
然而，一个声音在我心底响起：你真的要利用这个单纯的女孩吗？
我犹豫了一瞬，随即展颜一笑："荣幸之至。不过，在下只是个小小茶童，恐怕难登大雅之堂。"
"无妨。"少女温和地说，"真正的茶道，不在技巧，而在心境。我很想听听你对茶的理解。"
我看着少女澄澈的眼神，忽然有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也许，这就是命运给我的机会，让我在这陌生的世界找到一个知心人。
"好。"我点头应允，"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少女欣然同意。
13
萤姬公主的邀请如同春日里的一缕暖阳，温柔地照进我的心房。
她的眼神澄澈如山间清泉，让我不忍欺骗。
然而，陆临的话语却如同秋日的寒霜，冷冽地提醒着我的处境。
"新禾，你可愿随我入宫小住几日？"萤姬笑靥如花，"我们可以继续探讨茶道之妙。"
我低头掩饰眼中的波动，"这……恐怕不合规矩。"
"无妨，"萤姬轻轻拉住我的手，"我已与父皇说明，他准允了。"
我心中一颤，这是靠近谢蕴珣的绝佳机会。
我抬眼看向萤姬，她眼中的真诚让我心生愧疚。
我是在利用她吗？还是真的想与她成为知己？
夜深人静，我独坐后院，月光如水，洒在梧桐叶上。
我取出玉佩，轻轻摩挲，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
这枚玉，既是我与谢蕴珣的羁绊，也是我身陷这场权力游戏的证明。
谢蕴珣，你现在在做什么？可曾想起过我？
"想得如何？"陆临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我差点掉了玉佩。
"将军。"我起身行礼，心跳如鼓。
"答应她。"陆临淡淡道，"但别忘了你的职责。"
我咬唇，"将军，我……"
"怎么，心软了？"陆临冷笑，"别忘了你的目的。想见谢蕴珣，这是最好的机会。"
我沉默片刻，抬头直视陆临，"将军可曾想过，若谢大人知道真相……"
"他不会知道。"陆临打断我，"除非你告诉他。"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警告："别让我失望。"
我攥紧玉佩，心如刀绞。
谢蕴珣，我该如何选择？
是遵从内心的真诚，还是继续这场为见你一面的算计？
14
次日清晨，我随萤姬入宫。朱墙绵延，如一道无形的界限，将我的世界一分为二。
"新禾，你看这株牡丹，多美啊！"萤姬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她蹲下身，轻抚着那朵盛开的花朵，眼中闪烁着纯真的光芒。
我随之蹲下，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这朵娇艳的牡丹，何尝不是萤姬的写照？
而我，却如同潜伏的荆棘，随时可能刺伤她。
"确实很美。"我轻声应和，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愧疚。
萤姬忽然转头，笑靥如花："新禾，你知道吗？我从未有过像你这样的知己。虽然我们相识不久，但我觉得你懂我。"
她的话如一把利刃，直插我的心脏。
我挤出一丝微笑："公主过誉了。"
"别这么生分，叫我萤姬就好。"她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臂，"来，我带你去看我最喜欢的地方。"
随着时日流逝，我越发喜欢这个单纯善良的公主。
她的笑容如春日的暖阳，温暖而不刺眼；她的性格如秋日的清风，爽朗而不喧嚣。
每当我们共品一壶好茶，或是漫步于御花园中，我都会暂时忘却自己的真实身份，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友情里。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独处时分，良心的拷问就会如潮水般袭来。
我是否应该继续欺骗萤姬？我是否有权改变这个世界的进程？
一个傍晚，我与萤姬坐在凉亭里赏月。她突然问道："新禾，你可有心仪之人？"
我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玉佩。
萤姬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常，追问道："是谁？我认识吗？"
我勉强一笑，摇头道："没有的事。公主别开玩笑了。"
萤姬狡黠地眨眼："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在言不由衷呢？"
我心中一紧，生怕她看出端倪。
正当我不知如何应对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公主，谢大人求见。"一个宫女恭敬地说道。
萤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连忙整理衣襟。
我突然意识到：萤姬是否也对谢蕴珣有意？
看着萤姬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茫然。
我究竟在做什么？为了一己私欲，欺骗一个真心待我的朋友？
我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无论与他见面的结果如何，我都要坦白一切。对萤姬，甚至是对谢蕴珣。
这或许会让我失去所有，但至少，我不会失去自己。
15
翌日清晨，萤姬带我来到了太和殿外的长廊。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朱红色的廊柱上，仿佛为这座宫殿披上了一层华贵的外衣。
"新禾，你看，谢大人来了。"萤姬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愫。
我心跳骤然加速，目光随着萤姬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沿着长廊缓步而来，玉冠束发，青衫如水，正是我朝思暮想的谢蕴珣。
"谢大人。"萤姬盈盈行礼，我也连忙跟着行礼。
"公主。"谢蕴珣微微颔首，目光在我身上略作停留，"这位是？"
"这是我新结识的好友，许新禾。"萤姬介绍道，"新禾精通茶道，我想请谢大人品鉴一番。"
我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抬头对上谢蕴珣的目光。
那双眼眸如潭水般深邃，却不见半分波澜。我心中一沉，难道他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许姑娘了。"谢蕴珣温和地说道。
萤姬带我们来到一处雅致的小亭。
我强自镇定，开始沏茶。
水声清脆，茶香四溢，我的心却如擂鼓般砰砰直跳。
"谢大人，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您尝尝。"
我抬眼望向谢蕴珣，期待在他眼中看到一丝波动。
然而，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涟漪。
谢蕴珣接过茶盏，轻啜一口，眉头微蹙："这茶……"
我心中一喜，难道他想起什么了？
"这茶味道确实不错，许姑娘果然技艺精湛。"谢蕴珣赞叹道。
我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萤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声道："新禾，你不是一直想请教谢大人关于茶道的问题吗？不如现在就问问？"
我强忍泪意，对谢蕴珣道："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略显诧异，但还是点头应允。我们走到一旁的凉亭，四下无人。
"大人，"我颤抖着取出玉佩，"这枚玉佩，您可曾见过？"
谢蕴珣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眉头微皱："这玉料质地，倒是与我的印信相似。许姑娘从何处得来？"
"您真的不记得了吗？"我的声音哽咽，"您不记得现代世界了吗？不记得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了吗？"
谢蕴珣的眉头皱得更深，"许姑娘，你这话我听不明白。什么现代世界？"
我如坠冰窟，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浇灭。他真的忘记了一切。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我强笑道，"只是这枚玉佩与大人的很像，我一时好奇。"
谢蕴珣将玉佩还给我，轻声道："许姑娘若是对茶道有兴趣，改日可来府上讨教。"
"时候不早了，我该去上朝了。公主，许姑娘，告辞。"
我木然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个曾与我相知相爱的男人，如今对我而言，竟如此遥不可及。
16
夜幕低垂，星光如碎钻洒落在宫墙之上。
我独自站在庭院里，手中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谢蕴珣的眼神如一把利剑，刺穿了我的心。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眸子，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礼貌。
我不禁自嘲，原来最痛的不是被遗忘，而是被当做陌生人对待。
"新禾？"萤姬的声音轻柔地响起，"你在这儿啊。"
我急忙擦去眼角的泪痕，转身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公主。"
"别总叫我公主，不是说了嘛，叫我萤姬就好。"
萤姬走近，握住我的手。
"今天你见到谢大人，怎么样？他是不是像传言中那般温文尔雅？"
萤姬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我的心却如坠冰窟。
她对谢蕴珣的态度似乎不只是单纯的仰慕，我又怎能继续欺骗她？
"萤姬，"我深吸一口气，"我有事要告诉你。"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若说出真相，不仅会失去萤姬的友谊，更可能遭遇不测。我在这个世界，孤立无援。
"怎么了？"
萤姬歪头看我，眼中满是关切。
月光如水，柔柔地洒在她清丽的面庞上。
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虽然身份高贵，但是从来不以公主的身份自矜。
我真的该继续欺骗她吗？
"没什么，"我勉强一笑。
"只是想说，谢大人确实如传言中那般出众。"
萤姬眼中闪过一丝雀跃，随即又带上了一丝羞涩："新禾，其实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我心头一紧："什么事？"
"父皇正在商议我与谢大人的婚事。"
萤姬低声说道，脸颊泛起红晕，"虽然还未定下，但父皇似乎很中意这门亲事。"
我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什么？你……你要嫁给谢蕴珣？"
萤姬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和忐忑："虽然还未最终确定，但我……我很期待。新禾，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萤姬满怀希望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信任我，将我当做知己。而我，却一直在利用她，甚至还对她未来的夫君抱有不该有的心思。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这是好事啊。谢大人才华出众，你们很般配。"
说出这句话，我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真的吗？"
萤姬欣喜地握住我的手。
"新禾，我从小到大，没遇到过像你这么合得来的朋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怕你会觉得我配不上谢大人。"
我强忍泪意，回握住她的手："怎么会呢？你那么好，谢大人娶你才是他的福气。"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公主！"一个侍女跑来，"陛下宣您入宫。"
萤姬匆匆离去，留下我一人站在月光下，心如刀割。
我该怎么办？
继续隐瞒身份，为了自己的私心，接近把我当成最好朋友的萤姬的未婚夫？
还是坦白一切，放弃唤醒谢蕴珣记忆的希望，眼睁睁看着他与萤姬成婚？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清凉。
我握紧了玉佩，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个遥不可及的他。
谢蕴珣，你真的完全忘记了我吗？还是，你也在隐藏什么？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他今日的眼神。
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真的没有一丝波澜吗？
17
翌日清晨，我借口为萤姬准备茶点，来到了御花园。
谢蕴珣每日散朝后都会来此。这也算是皇帝给他的一点特权。
晨露未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我屏息凝神，躲在一株古樟树后，等待着谢蕴珣的出现。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小径上。
谢蕴珣独自一人，缓步而来。
他停在一处牡丹花前，伸手轻抚花瓣。
忽然，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和我手中的一模一样！
难道他真的记得？
我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不慎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谢蕴珣猛地回头，目光如炬："谁在那里？"
我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出："是我，谢大人。"
谢蕴珣眉头微皱："许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大人，我有话想问你。"
谢蕴珣环顾四周，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他领我到一处僻静的凉亭，四下无人。晨光中，他的侧脸如刀削般俊朗。
"说吧，有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大人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不记得现代世界了吗？"
谢蕴珣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许姑娘，你又在说这些奇怪的话了。"
"那这个呢？"我拿出玉佩，"大人刚才也在看同样的玉佩，对吗？"
谢蕴珣的脸色骤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你看错了。我并没有这样的玉佩。"
"大人，请不要骗我了。"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我知道你一定记得什么。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
谢蕴珣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许姑娘，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为了你的安全，请不要再追问了。"
"什么意思？"我心头一紧，"这里面有什么危险吗？"
"我不能说更多。"
谢蕴珣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请你相信我，忘了我，忘了在现代世界的事。"
"可是……"
我还想再问，却突然听见“咔”的一声，像是踩到树枝的声音。
谢蕴珣警觉地看向凉亭外。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快走。"
我慌忙躲到凉亭后的灌木丛中，听见脚步声渐近。
"谢大人，曹丞相请您入府。"是个陌生的声音。
"知道了，这就去。"谢蕴珣应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从灌木丛中出来，心中充满疑惑。
谢蕴珣究竟在隐瞒什么？
为什么说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看着谢蕴珣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在保护我吗？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18
次日一早，萤姬便来寻我。
她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平日里灵动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新禾，你可知道最近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萤姬轻声问道，目光四下打量，似乎在防备什么。
我心头一紧，昨日谢蕴珣的警告言犹在耳。
但看着萤姬信任的眼神，我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公主有何见教？"
萤姬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一处僻静的回廊。
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昨夜我无意中听到父皇与几位大臣的谈话。"
萤姬压低声音，"似乎曹丞相最近想要改革军中制度，但陆大人不同意。"
我心中一惊，难怪谢蕴珣昨日神色如此凝重。他置身这漩涡之中，想必步步惊心。
"公主可知道具体情况？"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萤姬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我只听到只言片语。父皇似乎在为难，既想制衡世家，又不愿与曹丞相彻底翻脸。"
我心中思绪万千。
谢蕴珣作为谢氏家主，必然深陷其中。
他对我的冷淡态度，是否也与这场暗流汹涌的权力斗争有关？
"新禾，"萤姬忽然握紧我的手，眼中带着恳求，"我记得你与陆临陆少将军相熟，可否帮我打探一下他的想法？”
她垂下头，言语中带着些许忐忑。
“还有谢大人……你方便出宫，能否探听一下他的口风？我我不想成为这场权力游戏的棋子。”
我心中一痛。
萤姬对我推心置腹，而我却处处隐瞒。
但此刻，我只能强压下内心的愧疚，轻声应道："公主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萤姬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神采。
"对了，今日午后花园赏花，你可要来陪我。"
我点头应下，目送萤姬离去的背影。
阳光下，她的身影显得如此单薄，仿佛随时会被这复杂的政治漩涡吞噬。
19（谢蕴珣视角）
夜深人静，我独坐书房，案前烛火摇曳。
今日曹丞相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剜在心头。
"蕴珣，如今朝堂局势微妙。你与公主的婚事，不仅关乎两家利益，更关乎整个世家的未来。你要以大局为重啊。"
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每当想起许新禾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我的心就不由自主地颤动。
"对不起，新禾。"我喃喃自语，"我辜负了你的信任，辜负了你的真心。"
我拿起桌上的玉佩，轻轻摩挲。
这是我和新禾在现代世界唯一的联系，也是我不得不隐瞒一切的原因。
"如果可以选择，我多希望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不必背负这么多。"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我必须做出选择，为了家族，为了天下苍生。
即便，这个选择会让我失去最珍视的人。
"父亲，"我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无奈，"您走得太早了。这副重担，我真的能担得起吗？"
族中长老们都在等着我的的决定。他们说，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明白。
谢氏百年基业，不容动摇。
如今皇上对曹丞相、对世家，已不再是刚继位时的信任与倚靠，虎威军为首的寒门渐渐占据争斗上风，如果拒绝联姻……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的宫墙巍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新禾，原谅我的懦弱。也许有一天，当一切尘埃落定，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但我知道，那一天，或许永远不会到来。
20
朝阳初升，我悄悄离开宫中，前往城郊的一处茶楼。
这是我与陆临约定的地点。
心中忐忑，我既期待又紧张。
陆临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接触到的主线人物，也是了解朝堂局势的关键人物。
茶楼二楼，临窗而坐。檐下风铃叮咚，茶香袅袅。
我望着窗外熙攘的街市，思绪万千。
"许姑娘，让你久等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只见陆临一袭青衫，含笑看着我。
"陆少将军。"我微微欠身。
陆临在我对面坐下，为我斟了一杯茶。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眼神温和。
"许姑娘深居宫中，今日突然约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陆临的眼睛："陆少将军，我想知道，最近朝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临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许姑娘果然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心中一紧，追问。
"那陆少将军可否告诉我实情？"
陆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曹丞相欲改革军制，与我父亲意见相左。朝中分为两派，争执不下。"
我点点头，这与萤姬所说大致相符。
"那谢蕴……谢大人呢？他站在哪一边？"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陆临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如常。
"谢大人身为世家之首，自然倾向于曹丞相一派。"
我心中一痛，强压下内心的波澜，继续问道："那陆少将军以为，这场争斗最终会如何？"
陆临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许姑娘，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这句话，与谢蕴珣如出一辙。
我心中警铃大作。
"陆少将军，"我定了定神，"当时你要我留意谢大人和公主的来往，是否是因为他们的婚事？"
陆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无奈。
"许姑娘，你果然已经知道了。"他苦笑道，"但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能说。不过"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我只能告诉你，谢家内部对于这桩婚事，也并不是全然赞成。"
我心中一震，正欲追问，陆临却已经站起身来。
"时候不早了，许姑娘该回宫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仿佛方才的暗示从未发生过。
我起身告辞，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走出茶楼，陆临忽然拉住我的手。
"许姑娘。"他轻声唤我，眼中满是关切。
"当时把你拉进这局中，是我思虑不周。答应我，不要轻举妄动。若有任何发现，一定要先告诉我。"
21
三日后，宫中举办了一场赏花宴。
我私下央求萤姬，谎称从未参加过这样的赏花宴，请她允许我作为她的贴身侍女随行。
而谢家作为世家之首，也派了几位年轻子弟参加。
宴会上，我注意到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裳的年轻女子。
她眉目如画，举止优雅，虽时不时流露出几分忧虑、极少开口，但打扮精致的贵女们大都围绕在她周围，隐隐有以她为首之态。
我暗暗记下她的样貌，决定找机会接近。
趁着萤姬与其他贵女说话时，我悄悄来到后院。
果然，那位谢家小姐正独自一人站在一株盛开的海棠树下，神色惆怅。
我装作不经意地走近，假装被花朵吸引。
那位小姐察觉到我的存在，微微点头示意。
"这海棠真美。"我轻声感叹，"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几分愁思在其中。"
谢家小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姑娘也是这么想的，我也认为这海棠确实带着几分愁意。"
我微笑道："倒是与小姐的心情相衬。"
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姑娘慧眼如炬，竟能看出我的心思。"
我轻声道："若是冒犯了，还请小姐见谅。只是看小姐独自一人在此，想必心中有事。"
谢家小姐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姑娘可曾遇到过难以抉择的事？"
我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说来惭愧，我不过是个小小侍女，哪有什么大事需要抉择。倒是好奇小姐遇到了什么难题？"
她叹了口气，望着远处的宫墙，低声道："家族的期望和个人的意愿，有时候真的很难两全。"
我心中一震，猜测她说的可能就是谢蕴珣的婚事。
于是试探着问："是关于婚姻大事吗？"
谢家小姐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苦笑："姑娘真是聪明。不错，正是为了婚事。"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难道谢家公子小姐的婚事还能有什么问题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是有一位兄长的婚事。”
她斟酌着用词，但我还是从她的描述中听出她说的正是谢蕴珣和萤姬的婚事。
“家中有不少人并不赞同他目前在议定的亲事，认为若定下现在议亲的这位姑娘，未来免不得受制于人。只是碍于眼前的家族利益，不得不勉强同意。"
我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面上仍保持平静："原来如此。想必姑娘这位兄长也很为难吧？"
谢家小姐点点头："兄长确实很痛苦。他既要顾全大局，又不愿委屈自己的心意。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哪有选择的余地？"
我听出她话中有话，便顺势问道："小姐此言何意？难道现在朝中局势有什么变化吗？"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连忙摇头："没什么，我只是随口一说。姑娘不必在意。"
我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轻声安慰道："相信姑娘的兄长一定能做出最好的选择。"
谢家小姐勉强一笑，点头道："但愿如此。多谢姑娘开解。"
这时，远处传来萤姬的呼唤声。我向谢家小姐告辞，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22
夜幕低垂，我独自站在御花园的一角，心中思绪万千。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了我的沉思。
"许姑娘。"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身，只见谢蕴珣站在月光下，眉宇间隐约可见一丝忧虑。
"谢大人。"我微微行礼，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走近几步，低声道："听说你前几日与我妹妹有过一番交谈？"
我心中一惊，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是的，只是随意聊了几句。"
谢蕴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新禾，你很聪明，但有时候太聪明反而是种危险。"
我咬了咬唇，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谢大人是在警告我吗？"
他轻叹一声，目光柔和了几分："不，我是在提醒你。这朝堂之上，暗流汹涌。你若卷入其中，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可是……"我刚想开口，却被他打断。
谢蕴珣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新禾，答应我，不要再掺和这件事了。"
月光下，他的眼中似乎闪烁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是担忧？是关切？还是别的什么？
我沉默片刻，轻声问道："谢蕴珣，你是在担心我吗？"
他微微一怔，随即苦笑："或许吧。你太聪明了，我怕你会因此惹祸上身。"
"可是，"我鼓起勇气，"如果我能帮上忙呢？"
谢蕴珣的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轻轻摇头："新禾，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那你呢？"
我追问道，"你真的甘心就这样被摆布吗？"
他沉默良久，忽然伸手轻抚我的发梢。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新禾，"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但只要你平安，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抬头看他，月光下的谢蕴珣似乎比平日里更加温柔，更加真实。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谢蕴珣……"我刚要开口，谢蕴珣迅速退后几步，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记住我的话，新禾。为了你好，不要再插手这些事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23
我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谢蕴珣的警告，他眼中的关切，还有那一瞬间的温柔……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御花园中。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萤姬的寝宫走去。
走近殿门，只见萤姬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神色凝重。
她见我进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新禾，你来得正好。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我走到她身边，随手将玉佩放在台面上，轻声问道："公主有什么心事吗？"
萤姬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铜镜中自己的倒影上。
"新禾，你说……我和谢大人的婚事，会是一段美满姻缘吗？"
我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回答："谢大人品行高洁，想必会是个好夫君。"
"可是……"
萤姬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总觉得，这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罢了。"
我默然。
萤姬继续说道："父皇急于与谢家联姻，谢家也有意借此巩固地位。我……我只怕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萤姬的话语如同秋日的落叶，轻轻飘落在我心头。
我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
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带着浓厚的政治色彩。
可我又如何告诉她，谢蕴珣的真实想法？
如何告诉她，其实不管是曹闫还是谢家，都只是为了军制改革而推动婚事？
我的沉默似乎让萤姬更加忐忑。
她转过身，握住我的手："新禾，你说……我会得到真正的爱吗？"
我看着萤姬清澈的眼眸，心中一阵酸楚。
她还那么年轻，本该拥有无忧无虑的爱情。可现实却如此残酷。
"公主，"我斟酌着用词，"也许……爱情并非一蹴而就。即便是政治联姻，也未必不能孕育出真挚的感情。"
萤姬似乎被我的话打动，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你是说，我和谢大人之间，还是有可能……"
我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要公主以真心相待，相信谢大人也会被打动的。"
说这些话时，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可我又怎能说出真相？那样不仅会伤害萤姬，还可能让谢蕴珣的计划功亏一篑。
萤姬似乎被我的话安慰到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新禾，多谢你。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看着萤姬重拾信心的样子，我心中既欣慰又愧疚。
我知道，我刚才的话有一半是谎言。可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或许比残酷的真相更有价值。
离开萤姬的寝宫，我独自走在月光下的长廊上。
远处的宫墙巍峨耸立，仿佛无声地诉说着这座紫禁城中的千年权谋。
我突然明白，在这场复杂的政治游戏中，每个人都是棋子，也都是棋手。
萤姬、谢蕴珣、甚至是我自己，都在为各自的目标而努力。
可是，当政治和爱情交织在一起时，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迷失方向呢？
24
第二天早上。阳光正好，萤姬正给我展示着她之前所作的画。
宫女们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我连忙拦住一个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军制改革的事情在朝堂上吵起来了！"
那宫女低声回答，"听说闹得很凶呢！"
我心中一惊，和萤姬同时站起了身。
我转头看向萤姬。
“公主，我去看看情况。”
萤姬脸上写满无措，慌张地点了点头。
我连忙向议政殿赶去。
远远地，我就听到殿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我小心翼翼地靠近，躲在柱子后偷偷观察。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大臣们分成两派，各执一词。
丞相曹闫站在殿中央，面色阴沉。皇帝则坐在龙椅上，神色复杂。
"臣等认为，军制改革势在必行！"
曹闫沉声道，"我大乾若要屹立不倒，就不能再固守旧制！"
"可是丞相大人，"兵部尚书站出来反驳，"贸然改革，恐怕会动摇军心啊！我军世代相传的制度，岂能轻易打破？"
"李大人此言差矣，"吏部侍郎立即反驳，"正是因为军制僵化，才导致我军屡战屡败。若不改革，何以图强？"
争论声此起彼伏，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诸位大人，"户部尚书王敬突然开口，"改革固然重要，但所需钱粮从何而来？若是加征赋税，恐怕民怨沸腾啊！"
曹闫冷笑一声："王大人，难道您宁愿我大乾积弱积贫，也不愿意暂时加重些许赋税吗？"
我的目光落在谢蕴珣身上。
他站在文臣队列的最前方，神色复杂。
我知道，他一定也在为这个问题苦恼。
突然，兵部侍郎周鹏指着谢蕴珣，高声道："谢大人，您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谢蕴珣身上。我看到他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礼部尚书赵德突然开口："谢家世代忠良，想必也不会赞同如此冒险之举吧？贸然改革，恐怕会动摇国本啊！"
我看到谢蕴珣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在权衡，是坚持内心的质疑，还是无条件支持曹闫？
这一刻，朝堂上的氛围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谢蕴珣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紧张的气氛。
一位内侍匆匆跑进殿内，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退朝！"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没人敢违抗皇帝的命令。
我连忙躲到一旁，看着大臣们鱼贯而出。
谢蕴珣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的目光扫过我藏身的地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看到曹闫拦住了谢蕴珣，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谢蕴珣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我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谢蕴珣，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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