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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虹在挡风玻璃上晕染成流动的星河.

    崔城山单手搭着方向盘，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皮革包裹的档把。

    改装吉普碾过积水时，轮胎溅起的泥浆里混着零落的槐花瓣，在车灯下泛着诡异的胭脂色。

    “到了。”

    李宴仰头望着斑驳的霓虹灯牌。

    “猛虎搏击俱乐部”的“搏”字缺失了左侧灯管，在雨幕中明灭成“猛虎击俱乐部”。

    “这里是哪里？”

    “对于诡谲之夜，我知道的东西可不算太多。”崔城山在他之后下了车，看这样眼前的搏击俱乐部说道：

    “但这个世界有人懂，而且懂的人还挺多。”

    李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个世界能晋入诡谲之夜的人不止我一个？”

    “想啥呢？”崔城山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个世界七十亿人，你或许是特殊的，但绝对不是最特殊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

    “最起码相比较我，你还是比较特殊的……进去吧。”

    电梯间飘着潮湿的霉味，崔城山伸手按下五层按钮，金属表面剥落的漆皮下渗出铁锈，缆绳的摩擦声不绝如缕。

    “这破电梯该换了。”他嘟囔着摸出薄荷糖，却注意到李宴死死盯着轿厢顶部的通风口。

    “钢缆的声音不对。”少年耳廓微微颤动：“像生锈的脊椎骨在摩擦……”

    “霍，看来你的灵知等级还不低，这都能听出来。”崔城山有些惊讶，但也仅限于惊讶：

    “放心吧，若是这里都有问题，那么大夏上下都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叮咚！

    电梯门开了，眼前却是另一扇门。

    正当李宴疑惑之际，消防通道的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一个精壮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他身着劲装，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就像是浮空的幽灵。

    但好在面相不错，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的链条缀着枚古铜钱，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能听出电梯曳引机轴承磨损的，你是第三个。”

    他抛来罐冰镇凉茶，铝罐表面凝结的水珠在掌心洇开深色痕迹。

    “那第二个是？”李宴看向了崔城山。

    崔城山脸色一黑，反倒是男人替他解释了：“不是他，是我们组里的其他人。”

    男人带着两人走入漆黑的甬道，途中还不忘介绍自己：

    “我叫杨止戈，是这家拳馆的会员。”

    “会员？”李宴好奇地看向崔城山，心想对方把他带到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却不料听了这话的崔城山疯狂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老杨，你这说话的坏毛病得改改，哪有人把重要的事情放后头的？”

    “个人习惯。”杨止戈倒是脾气好，淡淡地补充道：“同时，我也是大夏司夜会的成员。”

    司夜会？

    这倒是个新词。

    “类似于海豹突击队或者飞虎队？”李宴说道。

    “差不多，但性质不一样。”杨止戈突然笑了：“中二一点，你可以把我看作在黑暗中默默守望都市的人，现实一点，你可以把我们当作国企。”

    “……嗯，还是加班没有加班费，一年到头休息不到两天的那种。”

    话中怨气，可见一斑。

    李宴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是一家拳馆，地下训练场弥漫着松香和汗水的混合气息。

    八角笼四周的立柱缠着防撞海绵，杨止戈踢开角落的沙袋，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地胶——

    那颜色让李宴想起碘酒泼洒后的褐渍。

    “司夜会是现如今大夏唯一官方的求法者组织，和欧洲的教会、美洲的特情局地位是对等的。”

    “你开启了灵视，最好的选择就是加入我们，但我们司夜会，也并非青黄不接。”

    杨止戈站在擂台上如此说道：

    “反正只要在夜晚，你不要随便开启灵视，你便不会被拖入那片夜色，因此对于你的安全我们并不需要太过担心。”

    “当然了，你也可以作为散修独立于世，但问题是失去了官方的援助，你能走多远、能否在那片夜色中活下去都是问题。”

    李宴默默点了点头，孤身一人和国家机器所掌握的资源是绝对不对等的，他现在还相当于刚刚踏入那片夜色的菜鸟，最好的选择便是投身组织。

    “我想要加入司夜会。”

    “很明智的选择。”

    杨止戈看着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且不论他天赋如何，但最起码心性上成熟，没有因为少年人的追求的自由而放弃进入组织的机会。

    他也算是组织里的老人了，每年总会有这么几个楞头青接触了超自然事件后，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跑出去单干。

    而这样做的后果也只是麻烦别人替他收尸。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要进行的就是基础的测试……”

    “首先是握力测试。”杨止戈扔来只金属握力器，内侧刻着模糊的刻度。

    李宴五指收拢时，器械突然发出蜂鸣，表盘指针在“75kg”的刻度线上疯狂震颤。

    崔城山斜倚在拳台边沿，把玩着钥匙串上的青铜铃铛：“老杨当年是特种部队体能教官，他设计的测试能筛出真正的”

    “闭嘴。”杨止戈没好气地打断，他突然抓起李宴的手腕，拇指重重按在尺骨茎突处：“夜盲症？心动过速？最近咳血吗？”

    “没有。”

    李宴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夜盲症。

    他很好奇对方是怎么看出自己的身体状态的，但显然，现在并不是询问的最好时机。

    “脱衣服。”

    李宴脱下上衣，杨止戈的目光在他后背逡巡——

    那些交错的旧伤疤在冷光下宛如地图上的等高线。

    “转过去。”

    他突然用钢笔尖戳向少年肩胛骨之间的某处，李宴猛地弓身，后颈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脊柱侧弯五度，斜方肌有代偿性增生……但这都不算大事。”杨止戈在表格上划出凌厉的折线：

    “唯一的问题，是你太虚了，最近没有吃饭吗？”

    庸医！

    李宴心中暗自吐槽。

    “说起来，他还是个病人。”

    崔城山突然踹翻脚边的矿泉水箱，塑料瓶滚落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久久回荡。

    “这件事以后我会和你解释……但三个月前那个被捅十三刀的小子都能过初筛。”

    “我想他应该也没问题。”

    “收下他吧，他需要你们，我相信你们也需要他，毕竟……这孩子的观察力抵得上十个老侦察兵。”

    目标编号033

    都市言情小说之我一精神病，斩杀神灵很合理吧？ 第九章：司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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