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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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返校的火车上,一个无座小男孩哭喊着想坐我的位置。
我拒绝后却被男友指责:
「你不是幼师专业吗?怎么这么不会照顾小孩?」
「不就两小时的车程,你站一站就到了。」
「非拉着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你一块丢脸……」
我当时只以为我这个热乎的「前男友」是单纯好面子。
却没想到,后来他和女网友面基,对方在自习室大声喧哗被人辱骂,他竟能不管不顾和人打架。
望着他挂彩的脸,我似笑非笑。
「怎么?好面子哥换路线了?」
「现在改不要脸了?」
1
开学的火车车厢里基本都是活人微死的大学生,整个车厢安静如鸡,死气沉沉。
我长舒一口气,欣慰地靠在男友徐航肩上,准备补觉。
徐航调整了下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些,轻声对我说:
「休息会儿吧,到了叫你。」
我安心睡去,迷糊间总感觉耳边很嘈杂。
忽然一阵凄厉的哭声「哇!」一声吓醒了我。
我震惊地睁开眼,看到四周的人都在看我这边。
转头才发现身边有个小孩不知道为啥指着我在哭。
刚刚那道凄厉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我是幼师专业,看到小孩格外的亲切,本想开口问他怎么了。
小孩看到我在看他,就地打滚喊道:
「我喜欢这个位置,我要坐她的位置!」
得了,原来是熊孩子。
我皱着眉企图跟他讲道理:
「这是我的位置,你去自己的位置坐。」
他根本不听,伸手扯着他妈妈的衣角,哭着喊着要坐我这里。
他妈妈是个肥胖的女人,面对儿子的无理取闹却没有制止的意思,只是斜着眼看我,嘴里一口听不懂的乡音命令我:
「欸,小丫头,你把座位让给我儿子,不然他一直哭呦。」
我勉强听懂,刚想拒绝,这时手臂被扯了下。
男友徐航拿手捂着脸隔绝掉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对我小声说:
「悦悦,要不让给他吧,周围人都看着呢。」
我听到这话,心里忽然跟堵着一样,很不是滋味。
他怎么帮着别人?明明是他们无理取闹。
但我明白这样闹下去不是办法,想了想决定退一步。
我对小孩妈妈说:
「可以,您告诉我你们座位在哪,我和您儿子换。」
小孩妈妈眼神躲闪下,又理直气壮道:
「我们没抢到坐票,你起来站着吧,让我儿子坐着。」
我听完后,本来就烦躁的心更生气了。
这不明摆着抢人坐票吗?
我义正词严地拒绝并表示没有坐票不换。
小孩妈妈当场倒地也跟着发疯,母女二重奏喊着让我给他们让座。
周围已经有些好事的大学生开始拿出手机对准我们录视频。
我一边抬手挡住脸以免被拍到,准备让徐航去叫乘务员过来解决。
旁边的徐航似乎觉得丢人,转过头在装不认识我。
我刚拿起要拍他的手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和他说话。
小孩妈妈注意到我的动作,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徐航的手就喊:
「哎呦,小伙子,你是她男朋友吧?」
「快管管你家娘们,让你家的赶紧让座,我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计较诶。」
徐航红着脸怎么也挣脱不开,眼神哀求地看着我,似乎想让我妥协。
我感觉很憋屈,徐航这人大男子主义好面子,最受不了这种场面。
就在我进退两难时,小孩妈妈又指着徐航的鼻子骂:
「你个小子,连你娘们都怕啊,连自己女人都治不住!」
此时,车厢有些男生开始窃窃私语,对着徐航指指点点说他懦弱。
徐航脸已经涨红了,他指着我恼羞成怒吼道:
「你让给他能怎么样,你不是幼师专业吗?」
「你这个当幼师的照顾下小孩,让给他就行了。」
幼师专业总被戏称为保姆,是照顾小孩的专业。
我没想到男友原来也站在我的对立面,认为我因为是幼师就应该照顾小孩,给无理取闹的小孩让座。
孩子妈妈一听,来劲了,吆喝着我一个以后要当小孩保姆的人赶紧把座让开,不然要到我学校告校长把我开除。
此时,车厢已经有些人嫌吵嚷嚷着让我别计较,让座算了。
我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这时有个女生想站起来却被身边的朋友按了回去。
我孤立无援,心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想再被指指点点,最后同意了,在母子俩得意且鄙夷的目光中让出了座位。
我站在过道,时不时在拥挤的车厢中被人撞一下,徐航吼完那几句话之后全程低着头不敢和我对视。
周围人看够了热闹,又淡漠收回视线。
难过、憋屈、羞怒围绕着我,我控制不住蹲下身,默默哭了起来。
我就这样站到了车到站。
2
车到站了,我拿着行李要下车时突然被刚才的小孩撞倒在地。
小孩一脚踩在我的手上,朝我做鬼脸:
「哈哈哈哈哈,你这娘们活该。」
说完就被他妈妈拉走了,小孩妈妈边走边嗤笑了一声。
我紧咬下唇,嘴唇泛白,嘴角微微下拉,带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我的手指疼得钻心,还因为摔倒破裂流血,我强忍泪水,以免泄露了满心的委屈与不甘。
这时,徐航也下车了,他看见我摔倒在地行李全都散在地上,刚要上前又刹住脚步,眼神示意我看手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下来,心里委屈极了。
徐航平常对我很好,但他每次在公众场合就很要面子。
上次我们出去玩,一起在路边吃臭豆腐时,有人嘟囔了句好臭,朝我们这边嫌弃的看了一眼。
他就瞬间和我拉开距离,指责我非要吃这种污染空气的东西,然后一个人离开了,留我在原地尴尬。
离开后又马上在微信上和我道歉,说在别的地方等我。
这一次,他又故技重施。
我扪心自问我到底有什么错?但我还是因为爱他一次次原谅他。
我忍着痛拿出手机,看到徐航发消息跟我说他先回学校了。
正当我无助时,刚刚在火车上想站起来说话的女生把我扶起来并且帮我一起收拾行李。
我们一起出站,路上我了解到她叫李天琪,和我同校但不同专业。
她对那对母子和我男友的行为很生气,但无奈被朋友按着无法替我说话。
我感到一阵暖心,更对徐航感到心寒。
一位陌生女生本可以高高挂起,但她都想替我说话,身为我的男友,他却当缩头乌龟还不分是非曲直地吼我。
李天琪很热情地邀请我一起回校,我手上有伤,需要人帮忙一起拿着行李,欣然同意了。
我回宿舍收拾完行李后才来得及看手机。
徐航给我发消息说他在我宿舍楼下,给我带了酒精和纱布要给我处理下伤口。
我虽然生气他的行为,但看着他在微信上跟我诚恳道歉并保证下次不会了,还是心软下楼找他。
我一下来,就看到不远处他在寒风中冻得发红的鼻子和脸颊,穿着单薄的大衣在瑟瑟发抖。
尽管如此,他依旧眼神一刻不移地看着宿舍门口。
我心更软了,决定原谅他之前的行为,再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他再犯,我就真的跟他分手。
看到我,徐航欣喜地朝我招招手,我们就近找了个餐厅避风。
他耐心细致地处理了我的伤口,又真诚对我说:
「悦悦,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丢下你了。」
「原谅我,好不好?」
我原谅他了,但还是有些失望,我以为他会和我道歉不该说我的专业,也不该帮那对母子呢。
这段插曲过后,我按部就班地过上了教室和宿舍两点一线的生活,偶尔和徐航出去约会,他更加关心我,我也渐渐不在意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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