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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芝靠在一辆报废的汽车后，透过破裂的车窗朝外张望。几年前，她还对“未来”的科技一无所知，而现在，这种满是钢铁与玻璃的世界似乎已逐渐成为她故事的一部分。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她向夏明薇使了个手势，两人迅速调整位置，隐入一旁的阴影中。

    “他们在这边搜！别放过角落，目标手上可能有钥匙碎片。”一个操着冷硬语调的人说道，紧接着是一阵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

    “这些家伙比天启行者还烦。”林昭芝压低声音，转头看向夏明薇，“记得以前那些追杀过我们的镖师吗？他们起码懂规矩，这些连面子都不讲。”

    “现代社会没有江湖道义，只有利益。”夏明薇淡淡说道，“他们想要的是力量的控制权，不惜任何代价。这一点，我们倒是和这个时代意外契合。”

    “总结得真到位。”林昭芝无奈地耸肩。

    耳机中传来克里斯的声音，“林小姐，这不是胡闹的时候。他们人数众多，每个人都携带高压能量武器，你们最好想办法甩开他们。我会尝试关闭这一区域的电子监控系统，为你们创造机会。”

    “关闭监控？我知道了，不过最好快点。这些‘未来猎犬’嗅觉比狼还灵。”林昭芝轻声回应。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黑色战斗服的人影从侧边通道内走来，他手持一把短型激光枪，目光警戒。“确认这里有动静。”

    夏明薇迅速观察了一圈，小声说道：“再往左十米，有个通往地铁站的废弃入口。只要进到里面，我们就能找到出口转移。”

    林昭芝点头，蹑手蹑脚地准备行动。然而，就在她们刚移动两步的时候，那名战斗服男忽然转身，对准她们藏身的位置大喊：“这里——”

    几乎是瞬间，林昭芝伸出手中的工具枪，朝战斗服男瞄准射出一团明亮的电火花。他猝不及防被击中失去平衡，但很快后方传来了更多追击者的回应，他们涌入了车库，开始全面追击。

    “看来地铁站计划要提前了！”林昭芝拉住夏明薇急速后退。

    道路另一头传来艾琳娜的声音，“我已经打开东区的线路防火墙，可以干扰他们的通讯系统。但你们需要拿到我的定位数据。”

    “很好，赶紧行动！明薇，我们右拐。”林昭芝边跑边说，不忘时刻调整方向。

    通道尽头是一片封闭的大门，上面布满杂乱的涂鸦与生锈痕迹。夏明薇从腰间摸出她随身带的小型切割装置，对准门锁快速操作起来。

    “我突然觉得你的‘古代能工巧匠’形象不太贴切了。”林昭芝盯着她说。

    “时代需要变革，而我擅长应对变化。”夏明薇回答得简洁干脆，同时将门推开。两人迅速钻入黑暗的通道中，再次消失在追击者的视野里——

    地铁站内部黑暗潮湿，但两人的脚步声却异常清晰。仅依靠微弱的头灯，林昭芝可以看到墙壁上布满破裂的瓷砖和交错的管线。

    夏明薇停下脚步，在地图投影仪上查看当前的位置。“如果沿着轨道一直前进，我们可以通过东站通往核心区。不过……”

    “不过什么？”林昭芝问。

    “周围静得有点奇怪，这不像是利益集团会放松警惕的风格。”夏明薇谨慎补充。

    果然话音未落，一道刺耳的机械声在她们头顶响起。两个旋转着喷涂金属的无人攻击机出现在轨道上方，它们的摄像镜头直盯盯对准了两人。

    “欢迎来到现代科技的杀戮表演！”林昭芝讽刺了一句，同时反手甩出一块碎片，准确击中其中一架无人机，将它临时干扰。

    但另一架则立刻启动了武器，它发射出的弹丸在狭窄空间内炸裂，逼得两人不得不躲闪到墙角。

    “正面交锋不是我们的优势！我们需要找到它们的数据核心，”夏明薇冷静分析，“你负责牵制，我来处理接口。”

    “听你的，但动作快点，我可不想被现代玩具撕成两半！”

    林昭芝从腰带中掏出一个镁光干扰器，用力丢向无人机，使其短暂偏航。在这个间隙，夏明薇迅速冲向控制箱，通过便携设备链接并下载相关程序。

    “不太行！它们切换了备份系统！”夏明薇喊道。

    “该死，那就给它们点更直接的教训！”林昭芝果断踢碎地上的一根电缆，将暴露出的线束插入无人机飞过的位置。一股刺眼的电流闪过，无人机瞬间失控掉落，将轨道砸出深坑。

    “没想到你跟科技这么搭配。”夏明薇调侃一句，同时完成设备连接，“我拿到了他们基地的位置，也拦截了他们的信息流动。”

    “太好了，聪明人用大脑解决问题，而不是机械玩具。”林昭芝拍了拍手，把地上零件踢到一旁。

    艾琳娜在耳机里焦急插话，“你们满意自己这场即兴比拼了吗？因为他们可不会就此罢休。”——

    众人最终会合在一个废弃建筑上层，透过窗户观察街头敌方组织的车辆依然在巡逻。克里斯调整地图显示屏，为他们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我们需要绕过西区的检查站，从那里进入他们主机服务器所在的楼层。这是唯一能削弱利益集团行动指挥能力的方法，否则你们继续遭遇混乱只会不断升级。”

    “我是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喘口气？”洛尘靠着墙淡淡说道。

    “等彻底摧毁他们系统，你可以好好歇息。”克里斯回复坚决又毫不含糊。

    “听着，你现代科学家脑袋里装的数据流当然很动人，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即将面对人数数倍于我们的敌人。而且，他们玩的是枪械、导弹和无人机。”林昭芝带着她特有的揶揄语气说道，“所以，你确定仅靠信念就能赢？”

    克里斯摊开双手，“与其担心输掉，不如集中精力解决问题。况且，这是未来——信念不值钱，但数据资源才是王道。”

    艾琳娜打断两人的争执，“也许我们可以在城北找些盟友，那边还有对他们行动不满的小势力存在，只要打通关系，也许可以合力。”

    “看来情势让我们变成外交官了。”洛尘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夏明薇站在林昭芝身后，语气平淡，却每一个字都如千钧重锤砸向林昭芝心中。

    林昭芝没有回答，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时空裂缝模拟装置。屏幕上不断跳跃的时间数据显示着裂缝扩散的速度，红色警告几乎盖满了整个显示屏。裂缝的边缘不稳定地扭曲着，仿佛随时会吞噬掉世界。

    克里斯靠在实验室的墙边，他的双手交叉于胸前，看似冷静，实则内心戏剧般翻涌。他难以理解这样的对话为何能如此漫长且复杂，“老实说，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两个到底在纠结什么？林昭芝，这世界需要你。不止是现在的世界，我的世界、过去的世界，甚至未来仍未到来的未知，可能都需要你作出选择。”

    “我知道。”林昭芝终于开口，声音中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坚定，“可选择从来不是那么简单。”

    “简单？”克里斯猛地站直，失去耐心般冲了过来，“你还觉得不够简单吗？只要你释放全部血脉力量，这场危机就能结束，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还需要更多什么？”

    夏明薇伸出手拦在两人之间，她看向克里斯，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所谓恢复正常，不过是站在你们这一时代的角度罢了。真正的‘正常’，意味着我们必须考虑所有时间线的代价，而不是盲目选择一个当下的解决方案。”

    克里斯皱眉，有些不解，“你什么意思？”

    夏明薇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向林昭芝，“昭芝，你真的打算牺牲自己吗？你的血脉是守印者所留下的传承，是连接古代和未来的桥梁，如果你用尽这一切，甚至以后可能无法再回到属于你的地方……你想清楚了吗？”她微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是说，你已经厌倦了我们的时代？”

    “怎么会呢？”林昭芝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我从没有想过要逃避，只是——”

    “只是，你感觉自己可以解决这一切，对吗？”夏明薇接过话头，一刻也没有给她喘息，“可是昭芝，有些事情我们必须承认，无论是古代还是未来，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你认为自己可以改变什么？修复裂缝确实重要，但如果这需要牺牲掉一个时代的人，我保证，他们未必会感激你。”

    “夏明薇。”林昭芝转身正对着她，声音比刚刚冷静了许多，“你知道，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从我第一次接触到这些遗迹开始，从玉玺崩毁，到再造之印湮灭，我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和这些东西密不可分。我不想成为英雄，也从来没期待过有人为此喝彩。但如果未来真的需要我来修复裂缝，那我愿意。”

    “就这么简单？”夏明薇语速微微加快，“既然如此，那为何不直接投入那台融合器？克里斯刚才已经解释得很清楚，只差一步了。”

    林昭芝沉默片刻，然后说，“因为……我不能这样抛弃过去。”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发出的嗡鸣声将这份沉默切割得更深。

    “过去？”克里斯开口了，带着无法掩饰的疑惑和略微的不耐烦，“抱歉啊，两位女士，我一直很欣赏你们之间这种微妙又复杂的情感，但我真搞不懂‘过去’到底有什么那么重要。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即将崩塌的时间线，而不是你的那些个人情感史！”

    “克里斯。”夏明薇轻轻摇了摇头，“这是超越时间科学的问题，对你来说也许是数据和公式；但对我们来说，这是责任，是根本意义上的信念。”

    克里斯抱胸后退，似乎对于两个古代人的思维模式有些无语。他挥挥手示意不再插嘴。

    林昭芝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夏明薇。“说起来，你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呢？明薇，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这里的事本来与你无关。”

    “无关？”夏明薇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然后缓慢地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隧道另一侧映出未来影像的时候，我脑海里只浮现一个想法。林昭芝在面对这场灾难。而我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林昭芝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任何辩驳的话。

    “所以。”夏明薇上前一步，将思路重新拉回正轨，“我要问你最后一次，你愿意从我们一起经历的一切中退一步，为未来和过去重新找寻更好的解决方式吗？”

    “如果还有‘更好’。”林昭芝回应道，却没有说服力十足的自信。

    夏明薇看她神色不变，主动迈向融合器旁的控制台，就连克里斯看得都有些紧张，“你要干什么？”

    “显然，她放不开。那我只能帮她推一把。”夏明薇输入指令，融合仪表盘闪烁起刺目的光芒。她继续淡淡说道，“别误会，我不是让她马上牺牲。我只是在留时间，我们可以慢慢协商，但系统必须开始运行，它需要提前做准备。”

    克里斯盯着屏幕上的进程条快速上升，又看向站在台前冷静输入代码的夏明薇和不知所措低头沉思的林昭芝。他忍不住吐槽，“你们俩真是够令人抓狂。”

    “别急着抓狂。”夏明薇转头对克里斯说道，“如果她最终下不了决心，你还有备选方案吗？”

    “没了。”克里斯耸耸肩，但露出一丝倔强，“不过，如果一个守印者都无法完成，我怀疑还有谁能做到。”

    话音刚落，林昭芝终于抬起头，她一步步走向融合器。夏明薇也停止操作，静静注视着她。

    “既然责任非我莫属，那也不能违背我的底限。”林昭芝说道。“我会承担这一切，但我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完成它。我不会让过去消失，也不会让未来被辜负。裂缝会被修复，但世界应该拥有新的可能性，而不是按照某种单一的安排被强制重塑。”

    克里斯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这样的逻辑。他只能无奈地摊开手示意同意。

    夏明薇淡笑，她拉住林昭芝的手，郑重说道：“无论结果如何，只要你做出了决定，我会站在这里支持你——直到最后。”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一切答案已无需赘述。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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