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和平会议的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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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清月,洛尘,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们的意见。”林昭芝自书案后平静开口,面前摊开的地图上,标注着中原和漠北的分界线。
姚清月挑了挑眉,抬手指向地图,“是不是真的要讲和,还是虚晃一枪?”
“当然是真心。百姓受苦已经太久,再拖下去,只会更加生灵涂炭。”林昭芝的语气不容置疑。
洛尘拿起边上的一卷文书,说道:“召集各方势力虽是一招奇策,但这不仅仅是权力的分配问题,你可曾预想过,一旦他们拒绝妥协,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林昭芝看了眼洛尘,随后回答:“当然设想过,所以这次,我必须亲自联络他们。这场会议,无论如何都要举行。”
姚清月闻言靠近一步,端详着地图,“你要亲自去漠北?”
“是的。”林昭芝指了指楚煜寒领地的位置,“楚煜寒如今占据优势,他会认为谈判是我们对他的妥协,而尹鹤云更为被动。他若不出席,这场会议便毫无意义。”
姚清月沉默半晌才回应:“你要说服楚煜寒并不难,他从来都有自己的打算,但尹鹤云——他对楚煜寒的扩张早已深恶痛绝。我甚至怀疑,他是否会相信任何关于和平的承诺。”
“我不会让他觉得这只是空谈。”林昭芝缓缓说道,“所以,我才必须亲自去见他。”
洛尘放下文书,语气冷静:“这是一场豪赌。你不得不考虑到,漠北局势如今不稳,他们内部分裂愈发严重。谈判过程稍有差池,就会成为他们内部争斗的导火索,你确定值得冒这样的风险?”
“我别无选择。”林昭芝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天下大乱至今,各方势力都在透支百姓的耐性。若再拖延下去,无论是中原还是漠北,都将陷入更深的灾难。”
***
当天夜里,林昭芝写信给夏明薇和楚煜寒,表达了召开和平会议的意愿。信中措辞简明,用词恳切,既表明了她解决争端的决心,也隐约流露出对现状的不安。
次日晚间,夏明薇的回信便送到了。信中,她直言不讳地提出质疑:
“昭芝,此举是否真能改善现状?所谓和平会议,不过是各方权力交换的场所。即使谈成一些协议,又有几成的可信度?”
林昭芝将信放下,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她知道夏明薇一直以理性、强硬著称,在对方看来,这种浪费时间的和平谈判根本就是假象。
就在此时,高空灯火传来更急的声音。“第二封信到了,楚煜寒的!”
信函落入林昭芝手中,短短数语却博弈意味深重。
“林姑娘之意,我并非全然不解,但此会恐成权谋较量之局。然,漠北若借机独占话语权,我军自当反制。”
林昭芝捏紧书函的一角,并未表现出更多情绪。果然,双方都不容易劝服。不过她并未动摇计划,她早已料到这些质疑,现在关键在于说服尹鹤云。
***
在众人劝阻声中,林昭芝仍带领姚清月、宁烟启程前往漠北与尹鹤云会面。
途经山河破碎之地,他们一路行至漠北边城。城墙残破,门楼上挂着尹鹤云的旗帜,看似凌乱,却有一股肃杀之气。
守门士兵显然早已得到通报,一见林昭芝一行人,迅速报上了城主府。不到半个时辰,一队骑兵迎面而来,为首那人正是尹鹤云。
两军交锋如火如荼时,这位漠北将领多次与楚煜寒意见相左。如今见面,气氛冷硬得几乎刺骨。
“林姑娘真是胆识惊人,在这种时候还敢亲自涉险。”尹鹤云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以为,与你谈话无需多余客套。”林昭芝步下马车,与他平视,“今日前来,只为一句:此次和平会议,希望将军能参与。”
“和平会议?”尹鹤云冷冷笑了几声,“谁人信得过?只怕是你们中原那些蛮人想趁机吞并漠北,还定什么和。”
姚清月闻言忍不住接话:“尹将军,林姑娘冒着生命危险亲自来此,就是为了避免更多战火蔓延!你难道要让百姓继续受苦?”
“百姓受苦确实令人痛心,但究其根本,是谁引起的这场乱局?”尹鹤云看向林昭芝,“当年的玉玺与再造之印化为乌有,我们漠北不过想谋求一席之地罢了。可中原上下却视我等为祸患!这种情况下,你让我如何安心赴会?”
“将军若真的不相信会议,那就更应该亲自来见证。”林昭芝毫不退让,“若您缺席,那正好成为别人掣肘漠北的借口。而您参与其中,则可以为漠北自治争取最大的发言权。”
尹鹤云沉默片刻,似乎被她的话触动了一些。但他仍旧摇头:“即使我答应,楚煜寒呢?他会放弃他的野心吗?到头来不过是狼共存的空谈。”
“将军。”宁烟终于开口,“此时议和,是保全你的机会。否则三方混战,只会两败俱伤,这并非明智之举。”
“既然如此,我要一个承诺。”尹鹤云强硬道,“我可以赴会,但漠北的自治权绝不可妥协,否则便是绝路!”
“漠北自治,同样也是我的底线之一。这一点,将军尽管放心,我会亲自交代每份议程。”林昭芝平静回应。
尹鹤云双目紧盯她许久,思索良久后半转身,“此事事关重大,我需与部下商议。”
他转身进入府邸,不再多说。林昭芝没有喊住他,只是与姚清月相视无言,共同等待此行结果——
“尹鹤将军,如今漠北内战未止,边境动荡,民不聊生。若继续任由局势失控,只怕漠北未来难以安稳。”林昭芝站在尹鹤云的府邸正厅内,语气坚定。她知道此行至关重要,唯有争取到尹鹤云的支持,和平会议才有达成的可能。
“林姑娘,你是否太过天真?和平会议,这听起来确实令人向往,但想让那些如狼似虎之辈放下刀剑握手言和,无异于痴人说梦啊。”尹鹤云坐在主座上,面色冷峻。他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讥讽,却也带着对现实的无奈。
林昭芝没有回避,径直说道:“我不是不知道这些困难,但天下局势若无法缓和,各方互相攻伐,最后受苦的永远是百姓。尤其中原与漠北若再开战,必定两败俱伤。我相信,在座的尹将军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尹鹤云低头沉吟片刻,抬眼问道:“我知道你的意图,是想让漠北作为和平会议的一部分,为你的计划增添筹码。但你是否考虑过,像楚煜寒那样的人怎会甘愿接受与你平等对话?他谋的,是整个天下。”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用对话去逐步削弱他的借口与威胁。”林昭芝毫不避让,“只要我们团结足够的力量,他楚煜寒即便再有雄才大略,也难以轻举妄动。漠北如今内乱持续,你若同意参与会议,或许正能借机整合资源,为自己争取更多实际利益。”
尹鹤云摇了摇头:“你倒是说得好听,可中原和漠北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利益关系。楚煜寒,他若选择议和,无非是权宜之计。可一旦休养生息完毕,他定然会卷土重来。而你,林姑娘,可否敢为我担保,一旦局势再次恶化,中原不会反过来吞并漠北?”
林昭芝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这世间从未有绝对的担保,而我也从未奢望用一场会议改变所有问题。但至少,这将是迈出解决纷争的第一步。尹将军,当下之计,不是站在战火里揣测未来,而是趁动荡未定时,争取更多优势,保存漠北元气。不然,待局势彻底不可收拾时,你或许连参与谈条件的机会都没有了。”
尹鹤云听完后陷入了沉思,他双手轻轻敲击木桌,久久没有说话。这番话让他无法反驳,却也让他深感为难。他明白林昭芝说得有理,但作为一个深谙权谋的将领,他同样知道,和平会议只是暂时之策,即使召开成功,也未必能真正实现稳定。
正当厅内一片寂静之时,一名副将急匆匆走入禀报:“将军,属下有急事汇报——楚煜寒军队曾派人潜入北地附近村寨,目前情况不明,但疑似试探我们的防御部署。”
尹鹤云眉头一皱:“知道他们具体人数吗?可有什么动作?”
副将答道:“探子回报,他们并未攻击,只是频繁活动周边地区。属下认为,他们可能在搜集情报,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林昭芝听见副将的汇报后插话:“楚煜寒一向谨慎,他此举或许说明,他尚未彻底下定决心对北地用兵。而这正是我们推动和谈的重要契机,将军,您需抓住这个机会。”
尹鹤云挥手示意副将退下,转而看向林昭芝:“你甚至比我们漠北人还着急啊。”他默默叹了一口气,“林姑娘,我可以看到你的决心,但以我的立场,又岂能这般轻易冒险参与这所谓的会议?”
林昭芝闻言并未退缩,她往前一步道:“假设将军拒绝参与,那结果又会如何?楚煜寒继续扩张,漠北进一步分崩离析,而在座的您,这片赖以生存的土地,只怕最终成为他人刀下的祭品。”
“且慢!”尹鹤云抬手打断,“好,你别再激昂言辞了。退一步讲,就算我答应参与此会,又能得到什么保障?楚煜寒会轻易放弃野心吗?中原各方会真诚合作吗?更何况,我需要考虑的是整个漠北人的未来!林姑娘,你真的认为,中原那帮贵族官僚会真心实意接受我们的条件吗?”
“所以,我愿意提出明确承诺。”林昭芝迎上前,“漠北自治权,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的承诺。只要会议能够达成约定,各方确认边界和平,您与楚煜寒之间也会有现实筹码去制衡权力,而不是无休止地进行消耗战。”
尹鹤云冷笑了一声:“天下间哪里来的自治权?一句承诺算不得什么。一旦局势稍变,一纸文书岂能抵挡千军万马?”
“可它却能为您赢得喘息时间!”林昭芝提高了音量,“如果不试,您只会让更多无辜者因不断延续的仇恨付出生命代价。”
尹鹤云注视着林昭芝沉默良久,他从未见过这样执着而坦率的人。在这乱世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为自己的利益奔波,而林昭芝似乎并不是为了个人,而是真正希望解决矛盾。
片刻后,他开口道:“如果我同意参与会议,你要保证,我漠北必须拥有完全不受干涉的自治权,否则,我宁愿主动一战,与楚煜寒决个高低!”
林昭芝郑重点头:“这是我可以承诺给您的——自治权。我也愿亲自为此担保,并尽全力促成议定书通过。不过,将军,我仍希望您明白,这场会议只是开端,我们终究需要智慧和合作来走得更远。”
尹鹤云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些:“你言之有理。不过,这场会议如果真是个骗局,到时候,我可不会对中原那群人客气。”
“我相信您的理性与判断,也相信这次会谈将是解决乱世的一线希望。”林昭芝深吸一口气,“将军,此行辛苦您了。”
随着这个回答,二人终于达成了初步共识。这场会谈虽然只是第一步,但对于牵动各方势力的和平会议来说,却意义重大。而林昭芝清楚,她接下来面对的阻碍与挑战,会更加艰难。
两人再次交流数句后,林昭芝起身告辞。尹鹤云目送她离开正厅,深吸一口气,对身旁随行副将说道:“传令下去,加强边境防守,也通知地方官员备齐粮草兵马,以防突变。”
副将疑惑:“将军既已答应参加和平会议,为何还需如此紧张?”
尹鹤云手指敲击桌面声音低沉:“林姑娘虽勇敢无畏,奈何天下人心诡杂,很难说这份和平能维持几日。但愿我的决策不会误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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