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漠北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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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煜寒端坐于漠北大帐中,身着盔甲的将领们围坐两侧。帐内燃香静默,气氛却不似平静。
“尹鹤云,他终于起了心思。”楚煜寒开口,声音铿锵。他的目光转向朱雀,“你怎么看?”
朱雀低头沉思:“世子确实不该轻敌。尹鹤云虽早有异动,但从未如此明目张胆。此次组建独立军队,公开反对扩张战略,多半是想立威,并为漠北争取更多自主权。只怕他的意图不仅止于此。”
楚煜寒敲了敲桌面:“如此说来,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想夺权?”
“世子,”一位年轻的谋士沉声打断,“恐怕尹鹤云的目的,不只是权力斗争那么简单。他或许是想借此机会,逼您放弃与中原继续谈判甚至进攻的计划。若能在此时稳固漠北内部,他便能站得更高。”
楚煜寒笑了:“稳固漠北,就凭他尹鹤云也敢妄言?他比我更适合统领漠北?”
朱雀劝道:“主公,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尹鹤云在军中威望甚高,这支独立军队恐怕已有不少人效忠于他。”
楚煜寒立起身踱步:“如果连自己的臣属都不愿听从,那就说明,我还有施政方式需要调整。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看看他尹鹤云到底有多少本事。”
“主公,”一名武将站起,“属下愿率军平息内部纷争,以正主公威信。”
“不急。”楚煜寒摆手,“内部分裂解决之道,最好不是刀剑。我亲自会一会他,也好看看这位敢‘分裂漠北’的将领到底意图何在。”——
三日后,两军对峙在漠北荒野之上。一颗枯木立在风中,周围尽是风沙飞扬。
楚煜寒踏出营房,同朱雀一起走向尹鹤云的营地。大帐之中,尹鹤云早已等候。
“世子驾临,倒让属下受宠若惊。”尹鹤云起身示意,却并未行全礼。
“客套的话就省了吧。我来,只问一句:你为何这时候反对我的策略?”楚煜寒直入主题。
“世子无非想问,为什么组建独立军队,是吗?”尹鹤云并不避讳,“那属下就直言了——为了漠北百姓,为了我该做的本分。”
“听起来是冠冕堂皇得很。”楚煜寒抬眉,“你知道组建独立军队的后果吗?”
“当然知道。”尹鹤云毫不退缩,“但与其训斥我,不如问问自己:为什么你带领漠北继续走向战争,却从未听过内部异议?”
“战争是为了夺取资源,为了让更多人有粮可吃,有衣可穿。而非满足某些人假惺惺的和平幻想。”楚煜寒掷地有声。
尹鹤云冷静回击:“世子所说的粮食和衣物,是用多少鲜血换来的?你觉得用战火去换取这些,真的值得?”
“你以为,把狼群拴在羊圈外,它们就不会扑进来吗?”楚煜寒看着他,“尹鹤云,是谁给你信心,让你觉得用你的方法可以护住漠北?”
“我的信心,只来自于百姓。”尹鹤云丝毫不惧,“他们需要的是安居乐业,而不是永无止境的征伐。”
两人针锋相对,却始终试探着底线。
楚煜寒忽然微微一笑:“看来,你的确已经做好准备要与我决裂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是决裂,而是提醒。”尹鹤云正色,“若世子的思路仍旧不变,漠北迟早会因为内外压力而崩塌,而非统一。”
话音一落,将帐中的空气推向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楚煜寒垂眸片刻,再抬头时,已恢复平静:“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战场上见分晓吧。不过……这之前,我还想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回归,还来得及。”
尹鹤云摇头:“世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想追求的目标,与您的扩张路线背道而驰,我没有理由随波逐流。若再谈下去也是徒劳,不如以后各行其路吧。”
楚煜寒转身向外走去:“你以为组建军队就能让百姓信任你?别天真了。这片土地,不会容忍太多声音。”
他走至门口,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希望下一次,我们还能这样对话,而不是对阵。”——
几日后,林昭芝从偏远村庄得到消息:漠北分裂渐成定局,尹鹤云和楚煜寒正剑拔弩张,而边境小规模冲突亦不断升级。
宁烟皱眉:“看样子,这场冲突迟早会影响边境百姓。不知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昭芝沉声道:“楚煜寒与尹鹤云势均力敌,一旦僵持不下,他们一定会有人选择跨出边境寻找补给,到时候这里难保不会被卷入其中。但……”
她陷入沉思:“明争暗斗终究是他们内部问题。我既无意涉足,也没有能力插手。”
宁烟试探问:“可是眼下,这些隐患已经开始暴露。如果放任不管,那么那些受到战火波及的百姓,又该由谁来保护?”
林昭芝沉默。她并非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是她刚刚决定远离天下纷争,现在又得卷土重来?
此时,一名村中长者匆匆赶入屋内,满脸焦急。他停在林昭芝面前,说道:“姑娘!村外来了几批陌生人,说是楚军的人马,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抢粮草,但还是想提前告知您……”
林昭芝转向宁烟:“看来,和平终究是一场幻梦。”她缓缓起身,“传令让村里的人都注意防备,不要贸然与他们接触。”
宁烟点头离去。不久,她折返回来,神情凝重:“对方已经开始步入村中,他们说只是路过,但态度……不像友军。”
林昭芝了然:“我去看看。”——
木讷而又警戒的村民们像极了一群无处可逃的羔羊,而踏入村庄的楚军士兵,则像是一群长足而来的猛兽。
一名看似领头模样的士兵收起腰刀:“别害怕,我们只取一点粮草,以后会报答给你们。”言语虽轻,却透着强横气势。
村民们缩在屋檐下,不敢答话。正在此时,人群后传来一个镇定的声音:“真是好大的口气,说出这种话就能让人甘愿奉上粮食吗?”
士兵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那里,林昭芝孤身而立,没有武器,没有护卫,却生生阻挡了他们的前进。
带头士兵冷笑:“你是谁?竟敢用这种语气跟我们说话?”
林昭芝气定神闲:“不过一介布衣。然而,我见不得有些人拿着武器来欺负老百姓罢了。”
士兵面色一沉,但仍保持克制:“姑娘,你可知道得罪我们是什么后果?”
“不知晓。”林昭芝淡淡说道,“但我知道什么叫自愿什么叫抢掠。如果你们真要‘拿’,那为何不直接说?虚伪,也是一种罪过。”
双方气氛骤然紧张,宁烟立于远处观望,紧握双拳,似乎随时准备行动。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一只手突然按住带头士兵肩膀。一名显赫亮眼的青年从后方走出。他打量林昭芝片刻,说道:“姑娘,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我看,你不像普通乡民啊。”
林昭芝对着青年拱手,道:“这位将军,我只希望贵军能离开村庄。这些人,真的没什么可以给你们抢夺的了。”
青年沉吟,然后笑答:“今天既然遇上你这样的姑娘,我便网开一面。”随即挥手,“撤!”
众人撤离后,宁烟悄悄靠近林昭芝,小声道:“刚才来的那个青年,好像就是楚煜寒身边的重要手下朱雀。看来这桩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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