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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霜迅速从夏明薇的书房里走了出来，手中紧握着一份密令。夜色下的丞相府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巡逻护卫的脚步声打破这份沉寂。一盏微弱的灯光从书房内照出，夏明薇仍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的地图上，漠北边境的标注与楚煜寒势力范围划界清晰可见。

    “他果然按捺不住了。”夏明薇俯身盯着那地图，似喃喃自语，“派兵增援边境，掌控交易路线，表面上说是平息义军，实则扩展驻地资粮，好一个步步为营。”

    沈宴霖站在一旁，双手环抱胸前，眉头微微皱起。他缓缓开口，“楚煜寒向来精于以战养战，他如今试探性地侵入边境，也在观察朝廷的反应。若你对他出口成章的合作意向表现软弱，他或许真的会独占那些资源，甚至日后威胁到丞相府无法控制局势。”

    “沈宴霖，我并不是要放任他扩张，”夏明薇直视过来，“只是必须让他知道，他的每一步，都在我掌控之中。”

    沈宴霖点点头，“明薇，你果然已经有了计策吧。”

    “派白霜去漠北，但不只是为了搜集情报。我要让楚煜寒在防备的同时，多几分猜测与动摇。”她拿起笔，在地图上某城池的位置轻轻点下，“朱雀在楚煜寒身边多年忠心耿耿，可漠北的军中并非铁板一块，他这些年树立了太多强势形象，如今未必没有人不满。”

    “所以，白霜此行不仅仅是查他的布防，更要……”沈宴霖顿了顿。

    “离间他的人心。”夏明薇语气冷然，“朱雀固然难以动摇，可我并非非要撼动她不可。有些事情，只要种下怀疑的种子就足够。”

    “可如果被察觉，这不就等同于直接撕破脸皮吗？”沈宴霖提醒道。

    夏明薇笑了笑，“只要他看不透我的真正目的，他便只能继续演戏。这场博弈，不是看谁先出手，而是看谁更懂得隐忍。”

    话音落下，她从书桌后走至窗前，将袖中的另一封信递给沈宴霖。“这封信，你代我传给萧景渊。我需要皇室在漠北问题上做出明确表态，否则楚煜寒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沈宴霖接过信，迟疑片刻，却还是问道，“明薇，你似乎越来越依赖这种隐秘斗争，而不是真正的力量。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耗尽你的耐力。”

    夏明薇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下，“与楚煜寒这种人交锋，从一开始就注定不能用明刀明枪解决。他善于隐藏，我便比他更会藏。他锋芒毕露，我便让他锋刃对自己。”

    沈宴霖摇摇头，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漠北大营中，一盏盏灯火高挂，风沙卷过帐篷发出阵阵低吟。楚煜寒坐在主位上，长案前铺满急报，每一封都提及丞相府近来暗中调遣兵力，以及几次成功从义军手中夺取据点的战报。

    “丞相府最近倒是一反常态，动作频繁。”楚煜寒低声道。

    站在一旁的朱雀微微颔首，“确实如此，将军。不过他们目前还停留在边境布置，并未越界挑衅。”

    “越界？”楚煜寒突然笑起来，“朱雀，你觉得他们装出这副步步为营模样，是想让我掉以轻心？”

    朱雀垂下头，“将军所言极是，对方的意图恐怕不止于此。”

    这时，一名亲卫匆匆入内，低声禀告，“将军，有一位从中原来的女子求见，自称白霜，说是贵客，请求面见商讨大事。”

    楚煜寒眉头微挑，“白霜？这名字耳熟得紧。她是丞相府的人吧？”

    “属下不敢确定，但听闻她确是夏明薇最重要的谋士之一。”亲卫如实回答。

    朱雀略作思量后说道，“将军，我认为未必需要安排她见面。这些人擅长挑拨，不如静观其变。”

    楚煜寒却挥手制止，“不了，既然来了，那见一见便是。朱雀，你亲自陪我过去，我倒要看看这位夏小姐手下最得力的棋子究竟想玩什么戏码。”——

    白霜被带入主帐时，脸上平静自若，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楚将军，我奉命而来，只为提醒您一句，中原局势风云变幻，若漠北执意挑衅，将很可能引火烧身。”

    楚煜寒倚靠着椅背，不疾不徐地开口，“哦？看来你们夏小姐是真害怕了？竟然派你来替她示弱？”

    白霜毫不退缩，“示弱与否，将军自有判断。不过我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威胁，而是为了合作。您应该很清楚，夏小姐不愿将矛盾升级，既能震慑地方豪强，又不会两败俱伤。”

    朱雀插嘴问道，“合作？合作什么？把边境利益拱手相让么？”

    白霜略显从容地回应，“恐怕不是拱手相让，而是寻找一条双方都满意的路。若将军执意扩张，我恳请考虑另一个问题——您麾下诸将是否全然支持您的决定？毕竟漠北并非一个人的战场。”

    此言一出，帐中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楚煜寒缓缓站起身来，一步步走近白霜，“你这话是真有胆量。不过，你以为单凭几句挑拨之词，就能让我怀疑自己的属下吗？”

    白霜稍稍鞠躬致意，却低声说道，“属下如何，自有将军判断。但我该说的话已经说完。至于如何决策，还请将军自行斟酌。”说罢，她径直退出主帐，没有再多留片刻。

    帐内沉寂片刻，朱雀开口道：“将军，这女人话里有刺，不可信。”

    “当然，”楚煜寒勾起唇角，“不过，她的话倒提醒了我，有些人，是该敲打敲打了。”——

    林昭芝已经搬到了乡村一隅，那个地方连炊烟都显得稀薄，她每日忙于田间劳作和帮助村民修补房屋与灌溉农田。平凡的生活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可一封信却打破了这份静谧。宁烟自遗迹事件后一直没露面，这次的信却言辞恳切，甚至附带了她手写的一幅素描——那是从前林昭芝在守印者身份中痛苦迷茫时同她诉谈过的场景。宁烟写道，她希望再见上一面，无关任何往事，也无关隐世公子。

    林昭芝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应邀赴约。

    小镇的茶楼中，宁烟已经等候多时。宁烟一身干练装束，与昔日侍奉隐世公子时的雍容大相径庭。林昭芝倚桌入座，只是开口先问，“信中说想见我一面，却不提原因。不如直接说罢。”

    “原因不多，不过是想看看，你是否安好。”宁烟似笑非笑地，语气轻描淡写。

    林昭芝端起茶杯浅啜，“若你只是探望我的安危，不必再动这许多心思。我已远离天下纷争，多年来求做一乡野闲人。”

    “闲人？”宁烟放下杯子，看向她，“即便你避世，可你脚底的土地、头顶的天，还是因为那场劫难而满是破败痕迹。这乱世终需有人扛起重任。”

    “我并非避世，而是自知自己再搞权谋，只会重复过去的错误。”林昭芝言辞平淡，但眼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波澜。“交托于更合适的人不好么？像明薇这样的，她比我更强韧、更有办法。”

    “她也许在筹谋改革，但她始终孤立无援，这是你看得清，却选择无视的事。”宁烟将语速放缓，话语中带着几分惋惜，“你会帮那些失去家园的小村民，却不曾伸手拯救正大火焚烧的天下。”

    林昭芝垂目沉默，不再接话。宁烟叹了一声，不再劝诫，“罢了，你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我本无意干涉。但请记住，我来此不是为了质疑你的选择，只是单纯地祝福你。”

    短暂的见面结束，宁烟没有押着话题继续深入——她知道，这些情绪需要时间消化，她不能逼迫林昭芝立即改变主意。

    而宁烟刚离开的第二日，突发状况便突然降临。

    **

    黄昏时分，村里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商队受了山贼伏杀，几名活下来的人哀嚎求助。村长带着青壮年哆哆嗦嗦赶来相询，他们犹豫着是否要关闭村门避祸，但又忍不住担心，若卷入这些商旅破败命途，岂非自招灭顶之灾？

    见群情乱为一片时，林昭芝站出来只说了一句：“将伤员全收拾来医治，至于那些威胁……我去解决。”

    村里人面面相觑，有人叫嚷着她是妇道人家没法挡得住那夷匪枪刀，也有老者抱头叹气。林昭芝没有多废话，她提了件镰刀，又叫人卸下一卷用作绳索绑犯人的草麻袋，便自己上山去了。

    宁烟方才路过此地，此刻已站在邻田树旁冷眼旁观一切。她没有惊动林昭芝，但也没有袖手旁观。她跟随而去，心中却有些复杂，她虽想让林昭芝介入天下事，但并不希望因此白白送命。

    当两人在密林之中遭遇那些山匪时，对方正醉醺醺庆祝胜利。他们围着篝火又吵又闹，并未注意有人潜伏到近处。林昭芝原打算趁夜逐个击破，但他们人数众多，未及行动便被歹徒发现。

    “哟！还真撞上门来了。”领头匪首拎起刀大笑，“这样倾国倾城的小娘子，我们兄弟怎么能委屈？”

    “闭嘴！”宁烟从山石间跃出，一剑抽鞘而出，速度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倒最外圈的一名山匪，“怎么看都是下等无赖。”一句话间，她已转身挡住一波攻势。

    “宁烟！”林昭芝惊讶，却没有停下动作。从另一侧出击，用镰刀勾住另一山贼的武器，将他踹倒。

    两人配合默契，将小股贼匪逐渐逼退。只剩领头人挑起眼角冷笑，他举刀对准林昭芝猛冲过去。这一次，很明显他步伐比旁边其他酒徒稍微缜密，更显灵敏，更有威胁。但他意识不到身后的影踪。

    在最后一瞬间，宁烟自后偷袭其膝窝致命点。即使匪首也咬牙摔得狼狈，全然失了抵抗力。

    “看起来，你终究还是没法放任百姓受灾难。”宁烟背靠树干喘息，却仍旧不忘再刺一句，“我说过，即便避世，你依旧会被拖至前线。”

    “这不过是保护村庄，与天下无关。”林昭芝冷冰冰的回绝，却也未显论证力。

    虽然乱战告终，但她对宁烟愿意深陷局势施手援仍存感激。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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