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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芝，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夏明薇端坐在厅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在案几上，声音不大，却带着隐隐的压迫。她眼中并无怒意，然而那深不见底的眸光，却让人无所遁形。

    林昭芝低垂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仿佛一只听话而无害的小兽。然而，袖中的指尖却微微蜷缩，掐得手心隐隐生疼。

    “大小姐明鉴，奴婢自知身份卑微，处境艰难，实无他心。”她语气恭谨，连尾音都染上了几分颤意，仿佛真是一个心怀敬畏的小侍女。

    夏明薇挑了挑眉，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像是要从这张乖顺的面孔中剖开什么。

    “没有他心？”她缓缓重复，声音轻若羽毛，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冷意。“你知道，昨夜的库房是谁放火的？”

    林昭芝心中一紧，面上却丝毫未显，“奴婢不知。”

    “你不知？”夏明薇嗤笑一声，拿起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口，“那为何你的手稿上会沾染火灰？”

    林昭芝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继而又低下头，“大小姐明察，奴婢是在火扑灭后去帮忙收拾时，不小心沾上的。”

    “当真如此？”夏明薇将茶盏重重放下，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林昭芝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眼中多了一分倔强，“奴婢是个小人物，若大小姐不信，奴婢也无话可说。只是……奴婢于大小姐从无二心。”

    夏明薇定定看了她片刻，忽然轻笑出声，摆了摆手，“罢了，本小姐今日不与你争这些。只是，这世间从来没有真正的小人物，林昭芝，你记住了。”

    林昭芝退出厅堂后，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知道，这一关总算暂时过了，但夏明薇的试探远未结束。

    ——

    丞相府内，暗流涌动。林昭芝刚从夏明薇处回房，青梅便匆匆赶来。

    “昭芝姐，三小姐让你去东苑，说是有急事。”青梅压低声音，面上带着一丝不安，“你要小心些，东苑那边不太对劲。”

    林昭芝点头示意，心中却是一沉。她知道，夏明珊不可能好心相邀，东苑这一趟，怕是鸿门宴无疑。

    到了东苑，夏明珊正坐在垂花檐下，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簪。

    “林昭芝，你来了。”夏明珊勾唇一笑，声音甜软，却透着几分阴冷。

    “奴婢见过三小姐。”林昭芝微微俯身，语气恭顺。

    “听说你最近可得宠得紧，连姐姐面前，也能说得上几句话。”夏明珊将玉簪随手一掷，直直落在林昭芝脚边，发出清脆一声。

    林昭芝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三小姐谬赞，奴婢不过做些粗使活计，哪里谈得上得宠。”

    “是吗？”夏明珊轻拍手掌，忽然抬高了声音，“来人，把东西端上来。”

    话音刚落，两名婢女端着一只漆盘走了上来，盘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绸缎，明艳得刺目。

    “这些布料，都是我好不容易从江南买来的。”夏明珊起身，缓缓走到林昭芝面前，“听说你手巧，便替我做些针线活吧。”

    林昭芝低头看了一眼，心中顿时明白，这是要给她下套了。

    “奴婢愚钝，恐怕不能胜任三小姐的吩咐。”她低声说道。

    “不能胜任？”夏明珊冷哼一声，“莫非是看不上我这个妹妹？”

    林昭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机敏，“三小姐误会了，奴婢不过怕耽误您的正事。不如，三小姐派个得用之人指导奴婢一二，奴婢定不负所托。”

    夏明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又转瞬即逝，“既然如此，那便给你三日时间，若是完不成……”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后果自负。”

    林昭芝垂下头，掩去眼中的光芒，“是。”

    ——

    三日后，林昭芝将最后一针缝好，擦了擦额角的汗。她选用了最不起眼的布料，却凭借独特的技巧，将原本平庸的绸缎点缀得熠熠生辉。

    “昭芝姐，这样真的能过关吗？”青梅忍不住低声问道。

    林昭芝淡淡一笑，“成不成，全看天意了。”

    到了东苑，夏明珊早已等候多时。她端坐在正堂，眼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东西呢？”

    林昭芝将手中的布料呈上，神色平静。

    夏明珊接过一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冷笑出声，“林昭芝，你当我眼瞎吗？这种粗布，也敢拿来糊弄我？”

    林昭芝微微一笑，“三小姐，您仔细看看，这并非普通粗布。”

    夏明珊一愣，低头细看，发现布料的纹路间，竟隐隐透出一抹光泽，宛如波光粼粼。

    “这……”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林昭芝从容开口，“这是奴婢用特制的染料处理过的，虽不起眼，却能在光下显现出不同的纹理。若三小姐觉得不妥，奴婢愿意重新再做。”

    夏明珊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发作。

    “算你过关。”

    ——

    夜深时分，林昭芝正躺在床上，却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响。

    “谁？”她低声问道，手已悄悄摸向枕下的短刀。

    “是我。”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即，一道身影翻窗而入。

    “沈宴霖？”林昭芝瞪大了眼睛，随即压低声音，“你来做什么？”

    沈宴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林姑娘，别来无恙。”

    “沈世子深夜造访，不怕惹人非议吗？”林昭芝冷声问道，眼中满是警惕。

    “若怕，我就不会来了。”沈宴霖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水，“只是，林姑娘莫不是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林昭芝顿时一怔，随即冷笑，“沈世子是想提醒我，要来讨债了？”

    沈宴霖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不急，我只是来告诉你，丞相府的棋子，未必能活到最后。”

    林昭芝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沈世子何出此言？”

    沈宴霖微微一笑，起身走到窗边，“林姑娘，天亮前好好想清楚，你的选择是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林昭芝站在窗前，拳头紧握。

    ——

    第二日，林昭芝如常去见夏明薇。

    “大小姐。”她低声唤道，将手中的绸缎呈上，“这是三小姐吩咐奴婢做的，请您过目。”

    夏明薇接过布料，看向林昭芝，“看来，三妹妹对你还算满意。”

    林昭芝垂下头，“奴婢只是尽力而为。”

    夏明薇勾唇一笑，将布料放到一旁，“这几日，辛苦你了。”

    林昭芝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大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明薇眉梢一挑，“讲。”

    林昭芝深吸一口气，“大小姐，这府中局势复杂，奴婢不过一介卑微之人，怕是难以驾驭。”

    夏明薇闻言，沉默片刻，随即轻声说道，“林昭芝，你只需记住一点——这世上没有驾驭不了的局势，只有驾驭不了的心。”

    林昭芝愣愣地看着她，片刻后，垂下头，“奴婢明白了。”

    然而，她的心中，却远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

    夜晚，林昭芝独自坐在房中，手中握着那枚护符。

    “驾驭不了的心……”。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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