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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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迟夜结婚的第七年，我生病了，医生说我最多还能再活三个月。
我颤抖着手打电话给迟夜，他只是冷漠地说了句：
「白棠，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这些下作的手段来骗人了？」
便把电话挂了。
我想他确实已经不爱我了，这些年他出轨不断，早已忘却我们十几年的感情。
可后来我真的死了，他却疯了。
1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下了雪，外面的风很大，我手指冻得发紫，只能僵硬地打着字小心翼翼地给迟夜发消息。
【迟夜，我生病了，今晚你可以回家来看看我吗？】
对面几乎是立马打来了电话，男人的语气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生了什么病？」
我轻嗯一声，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干巴巴地开口：
「医生说我的病很严重，我还想多看看你，今晚你能回家吗？」
在寒风呼啸声中，沉默显得格外的尴尬。
迟夜轻笑了一声，才嘲讽地开口：
「白棠，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这些下作的手段来骗人了？」
我连忙解释道，「我没有，我现在在医院……」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又是这样，又无缘无故挂断我的电话。
迟夜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他上一次回家是在什么时候呢？
我一边拦下路边的出租车，一边想。
年前他回过家一趟，明明那时候还会笑着陪我一起包饺子呢。
坐在车上，我缓缓用手指摩擦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心像是被人攥紧了一般疼痛，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一脸。
手掌紧攥着的化验单冰冷，我有些难受，随手把化验单揉成一小坨纸团扔进包里，又从包里面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倒了几颗药到自己手心。
花花绿绿的药其实很像小时候迟夜爱吃的彩虹糖，手上没有水，我一口气全吞了。
却被呛得眼泪花都出来了，止不住地咳嗽。
司机被我这架势吓到，连忙抽空递了瓶水给我，我打开瓶盖喝了几口，对司机说了声谢谢后开始看着起雾的车窗发呆。
曾经那么相爱的人，为什么现在却变得这么冷漠呢？
有液体划过我的嘴巴，我这才发现自己又流鼻血了。
我又慌乱地从包里找纸巾跟镜子擦脸，搞了老半天才弄好。
司机看我这样，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些小姑娘要多照顾自己的身体才好，大冬天的多穿一点，你老公怎么也不看着点？」
我笑了笑，「我老公忙着呢，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司机嘁了一声，直摇头，「那你这个老公当的真不合格，你也要多管管。」
我沉默了许久，才笑着说了声好。
到地方了，我付完钱下了车，悄悄把那瓶水的钱也一并转了过去后便快步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我总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明年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了，最后一个冬天还是过得开心点好。我的眼睛一片酸涩，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爱哭的人了？
「白棠，你哭什么？」
低哑的男声从我耳边传来，我回头才看见池夜站在我身后，眼眸低垂着看着我。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我和池夜刚结婚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是个做作的小女孩，半夜失眠睡不着，哭着打电话给池夜说我好想他。
池夜那个时候还在外出差，却冒着雪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回来看我，又连夜赶了回去。
我还记得他那时刚回家便紧紧地将我抱住，浓密的眼睫毛上满是细细的雪粒，声音温柔又小心翼翼。
「宝宝，别怕，有我在呢。」
有我在呢。
我那时候就发誓，从今往后无论他做任何事，我都会爱他一辈子。
或许那个雪夜永远都停留在我的记忆里，而我们却再也回不到相爱的时候了。
我强忍着心酸，猛然向前一步抱着池夜大哭了起来。
池夜，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我还这么年轻，我还不想死，我们也还没有像誓言里面的一辈子。
我怎能这样平静地死去，我还想好好活下去啊。
池夜身体一僵，似乎是对我一反往常的行为感到十分惊奇，声音也缓和了许多。
「怎么了，棠棠？」
棠棠，他好久没有这样喊过我的名字了。
我只是摇头，又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池夜顿了顿，微不可察地轻皱了一下眉，「你不是说你生病了吗？生的什么病？」
「我……」
「对了，还有件事情告诉你一下。我们的结婚戒指被我弄丢了，可能找不到了。」
「……」
我一愣，连哭泣都忘记了，猛然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池夜沉默了，就这么凝视着我，良久，才缓慢开口：
「公司开会，有个新来的觉得我的戒指很漂亮想看一看，我给了她之后就不见了。」
「弄丢了就弄丢了吧，我们再去买一对好不好？」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池夜才回家的啊。
我气得手都在颤抖，所有的委屈、难受在此刻都转变成了数不尽的愤怒。
「她觉得好看你就给她吗？你到底知不知道它有多重要？」
在我还没有和池夜结婚之前，池夜父母传来出车祸双双去世的噩耗，家中也随之家道中落。
那时的池夜还在创业，资金链一下子断开，公司全面崩盘。
池夜一夜之间面临着巨额债务。
我们本已临近订婚，池夜说什么也不肯再娶我。
他说，不能让我跟着他受苦，我值得更好的人。
我心疼他，不顾全家人的反对，固执地跟着他住出租屋，吃泡面还债。
经常有人上门来讨债，池夜一边带着我东躲西藏，一边怨恨自己没有能力给我幸福。
他常常在夜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喝酒，被我撬开房门后哭着抱着我，求我离开他，离开这个破碎不堪、负债累累的他。
我沉默着不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酒罐子，把上面的拉环扯了下来，拉着池夜的衣领逼迫他看着我。
然后当着他的面，缓缓地将拉环戴在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
面对百万债务都屹然不动的男人，竟在那一刻泪流满面。
第二天，池夜卖了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双手颤抖地为我戴上那再普通不过的戒指——
是他耗尽积蓄为我买的最好的戒指。
这对戒指我们一人有一个，曾经他逢人便笑着说这戒指有多好，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把它当珍宝一样捧在自己手心里。
可现在，他居然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请求而弄丢了这个戒指。
池夜似乎很是不理解我，开口道：
「我知道，但是已经找不到了我有什么办法？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为什么总是跟你无法沟通？」
「是我不想沟通吗？你难道就没有反思一下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我觉得你现在确实挺有病的，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再去买一对戒指？不要的话算了，我公司还有会要开。」
我感到一阵窒息，赌气般开口，「你现在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好吗？」
「行。」池夜冷笑一声，挣脱开来我的怀抱后转身就走，动作干净利落。
直到关门声响彻在我的耳边，我才意识到池夜真的走了，连看都没有看我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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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类型小说之爱在雪色消融时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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