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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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一直是人淡如菊的性格,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我这一辈子从不求人。」
小时候,明明她跟舅舅说一句话,我就可以上更好的班级,但是她不说。
后来,哥哥结婚的时候,她不愿意上门求娶嫂子,让哥哥当了倒插门女婿。
再到这一次,我带着一家人出门旅游,返程的时候车轮胎在高速上被图钉扎破。
我打电话请求救援,她却百般阻止,导致我最终被后面飞驰而来的大货车撞死。
飞在空中的那一刻,我看着自诩人淡如菊的妈妈抓紧旁边救援人员的手,让他们救救她。
而在我重重落在地上后,竟回到了初三的那个夏天……
1
我还记得头颅和地面接触瞬间的触感,以及高速上柏油路面特有的臭味儿。
没承想,我睁开眼竟然好好地坐在了自己家的客厅。
我使劲揉捏着脸和手,确保这一切的真实,看来小说里说的遭遇车祸会穿越是真的。
就是,我为什么还是穿回了这个家,回到了这个妈妈跟前。
我父母在我和哥哥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我们都跟妈妈生活,妈妈说爸爸是市侩的商人,配不上人淡如菊的她。
年幼的我和哥哥被妈妈洗脑,认为爸爸还会有其他的小孩儿,不会对我们好,而妈妈会爱我们一辈子。所以,在法庭上都主动地选择了跟妈妈生活。
当年,我和哥哥都没有看出爸爸眼中的落寞,但是都记住了妈妈的那句:「我这一辈子从不求人,就是小孩儿这件事儿也是,他们愿意跟我就跟我,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求。」
可说着不强求,人淡如菊的妈妈却凭借我们两个的抚养权,拿走了爸爸所有的积蓄和爷爷奶奶留下的祖产。
跟着妈妈的我和哥哥过得并不好,妈妈不争不抢,工作上一直没有起色,她为了维持人淡如菊的人设,还到处游学取经,被一个假道士骗光了所有钱。
所以,我和哥哥从私立的国际学校转学到了城中村学校。
但是好在我们都争气,哥哥中考考到了一高的实验班,后来我也考进了一高,但是离实验班就差一分。
我们的舅舅是实验班的班主任,知道我的情况以后来找妈妈商量让我破格进实验班的事情。
没承想,妈妈大发雷霆,当着舅舅的面就要掐死我,说自己不争不抢了半辈子,我把她的人丢完了。上个学还需要她求人走后门。
舅舅见状只好作罢,但是并没有放弃我,偷偷在学校找到我说,实验班每年都有好多择校生,成绩差十几分,但是家长给掏了择校费进来的。
所以,我这种情况根本不算是求人走后门。
我知道人淡如菊的妈妈是不可能同意这件事儿的,于是联系了爸爸,爸爸很快就帮我交了择校费,还请舅舅和副校长吃了饭,请他们好好照顾我。
但是,这件事儿不知道怎么就被妈妈知道了。
她趁我在上课的时候冲进教室,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在地上拉出教室,被吓傻的老师和同学手忙脚乱地叫保安和报警。
等到保安赶来的时候,我已经快被掐死了,保安阻拦,妈妈大声宣扬我的『卑劣事迹』。
妈妈说她不争不抢,高洁如菊,但是生了一个走后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儿。一边说还一边用鞋底板扇我的脸,我被打得鼻血糊了满脸。
年近六十的高级教师,我的语文老师被吓得哽咽着向妈妈解释择校生的事情。
但是,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在等待警察来的那十几分钟里,妈妈将我的脸和自尊统统打得一丝不剩。
后来的高中三年,我不论走到哪里,身后都有窃窃私语的讨论声:「这就是那个不择手段走后门进实验班的女生吧。」
三人成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还不能很好地明辨是非,只是朴素地觉得,一个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妈妈,怎么会冤枉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坏女儿。
2
正当我起身准备去洗点水果等着舅舅的到来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来人除了舅舅,还有本该在补习班上课的哥哥。
哥哥进门之后看着我眼眶发红,使劲揉了揉我的头,嘴里还一直嘟囔:「还是圆的,还没扁……」
我们俩这怪异的一幕,把随行的舅舅吓得以为大白天俩人招鬼了。
「你们俩?」
「舅舅,没事儿,我今天在补习班看见有个人头好扁,长得像翠翠,我吓死了。」
哥哥泪中带笑地向舅舅解释。只有我知道哥哥是在哭什么。
「我就是扁头也好看。」我调皮地回复。
「你们这俩小鬼,还有心思管扁头圆头,我这次来是来说翠翠差一分进实验班的事情的,你们妈妈呢?」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都快午休时间了中午菜还没有买回来吗?」舅舅刚开口抱怨,妈妈便拿着一个装了黏黏的白菜的袋子回来了。
因为妈妈总是不争不抢,所以,本来十分钟能结束的买菜,她每次都得一两个小时,还美其名曰:「就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就一直要说,麻烦,让一让,我做不到。」
所以,每一次,她都等到前面的人把菜挑完了,再进去拿剩下的。
「哥,你怎么来了?」
因为妈妈的人淡如菊,我们基本上没有跟任何亲戚有往来,所以,这个时间舅舅出现在这里令她惊讶。
「妈妈,舅舅是来说翠翠差一分上实验班的事情的,我觉得虽然实验班很好,但是翠翠昨天跟我说了,她不愿意让妈妈因为她求人走后门。」
抢在舅舅的回答之前,哥哥说出了这番话。
上一世,妈妈在进门的瞬间也问出了这句话,那时候没有哥哥,我内心是真的想去实验班的,所以在舅舅说是为了我上学的事情来的时候没有阻拦,
也就有了,后来妈妈暴走突然要掐死我的事情。那时候要不是哥哥中午回来取资料,和舅舅一起把妈妈拉开……
我摸着脖子后怕,刚刚我好像又在钢丝上走了一遭。
「翠翠,你真是这么想的吗?」妈妈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探究和疑惑。
我侧目看了一眼哥哥,看懂了他眼中的暗示。
「是的,妈妈,我觉得实验班是很好,可是我不想走后门,我要光明正大地考进去,才能不被人戳脊梁骨。」
这后半句话是真心的,上辈子无数次被人质疑『不择手段』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个问题。
「你这孩子,这咋是走后门,这是一个政策,你这差十分以内,是可以交一些择校费来进实验班的,这是合法合规的……」
「好了,哥,我们没钱,我的女儿也跟我一样是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高贵性格,你就不要再劝了。」
「哎~」舅舅重重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了。
这一次没有濒临死亡的压迫感,妈妈的心情也大好,给我和哥哥用蔫蔫的白菜煮了白菜汤。
饭桌上絮叨,只能吃白菜,没有肉是因为爸爸最近的抚养费给得越来越少了,就每个月那点钱,还交择校费的话,这一家人还活不活了。
可是上一世,在爸爸请老师们吃饭的饭局上,我才知道,爸爸每个月给我和哥哥五万抚养费,以往是按月给,后来是一次给半年。
但是,妈妈说爸爸每个月给我们一千块抚养费,我和哥哥每个月只有四百块的饭钱,零花钱更是想都不用想。
所以,当妈妈看着我们俩喝烂白菜汤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原来上一世不让我去实验班的因为是钱呀。
那,爸爸给的钱都去哪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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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类型小说之妈妈人淡如菊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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