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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从宫外带回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明媚张扬、个性肆意，与后宫端庄贤淑的女子有很大的不同。

    皇上对她极尽宠爱，不仅破格封妃，还给了她椒房之宠，不顾我身为皇后的颜面。

    只是，我不在乎了，太医说我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可是，我死后，他却后悔了。

    只是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01.

    燥热的夏日，阳光穿过树梢，从窗门透进来，蝉鸣声此起彼伏，与殿内嫔妃请安的叽喳声交相辉映。

    我病了好些日子，错过了皇上新宠的封妃礼，可笑他还以为我在装病争宠，不仅免去了新妃的请安，还夺了我的六宫协理权，交给贵妃代为治理。

    今日是我病好之后，初次接见嫔妃。贵妃拿着账簿给我过目这些日子宫里的开支。

    我瞧着账目上有几处开支较大，抬眼看着贵妃，贵妃看出了我的不解，温声解释：「新晋的霖妃……」贵妃停顿了一会，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帝后不和许久，后宫的人都知道当今皇后的闺名里就有一个舲字，皇上此举很难不让人联想是否在羞辱皇后。

    对卫云迟失望的事太多了，我已经能心如止水面对他的责难了。

    我眉眼柔和地看着眼前的账簿，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无碍，你继续说，不妨事。」

    贵妃看着我平静温和的表情，好似什么都不在意一般，舒了舒口气「霖妃嚷着天气暑热，一天不知道拨了几次冰库的冰送往她宫里，还换了好几套新制的宫裙，制衣局那边近日加急给她赶制了几件天蚕丝的薄纱衣裙，所以花销也就大了些。」

    「娘娘有所不知，前些日子霖妃说公主冲撞了她，让下人打了公主二十下手掌心，公主现在还在病着呢。」

    这会儿说话的是孕有一位公主的淑妃，她愤恨地和我抱怨这位霖妃的恶事迹。

    淑妃的话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众嫔妃开始七嘴八舌地和我状告霖妃的做派。

    听了嫔妃们的诉苦，我轻轻叹了口气，闭了闭眼，而后，沉声吩咐涟漪去请霖妃过来。

    端坐在主位上有些久了，我感到有些累了，只是身为皇后，我还要维持在众人面前的端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涟漪终于回来了，只是脸上带着明显的红痕，显然是被人掌捆了。

    见此，我的眼神当即冷了下来，微怒道：「霖妃私自对本宫的宫人用刑，甚至见了本宫也不行礼，真是好大的架子。」

    霖妃懒散地寻了个位置坐下，语气嘲弄，「不过是个下人，我打就打了，有何不可。还有皇上说了，我近日侍寝辛苦，不必向任何人行礼，当然也包括娘娘您。」霖妃直直迎上我的眼神，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轻蔑。

    霖妃的态度让我厌烦，不过我并不是什么逆来顺受之人，我受了气就要还回去。

    我向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心领神会，大步上前抡起右手狠狠扇了霖妃一掌，霖妃白皙的脸上很快泛起了红痕。

    「许舲，你怎么敢打我」霖妃拔高声调，声音尖锐而刺耳。

    嬷嬷看不惯霖妃对我出言不逊，又补了一巴掌「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娘娘出言不逊。」

    看着霖妃肿胀的半张脸，郁结多日的病气散了许多。

    「我是皇后，惩治一个宫妃，这种小事还无须过问皇上。本宫乏了，都退下吧」我让连枝替我送了客，而涟漪早在刚才，我就让她下去上药了。

    宫人搀扶她下去的时候，她还在骂骂咧咧，言语尽是难听的话语。

    02.

    天渐渐沉了下来，我走进内室，由着下人帮我宽了衣，便在软榻上小憩了一会儿，紫金香炉燃着清淡的晚玉香，伴着熏香，我缓缓进入了梦乡。

    火红的一片天，空气中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尸横遍野，我看见父亲的头颅被砍了下来，兄长被万箭穿心跪伏于地。

    我想跑过去替他们挡下那些加诸他们身上的伤害，却一遍遍穿过他们的身体，只能看着他们受辱。

    我猛地惊醒过来，眼里尽是未散去的惊惧，我大口地喘着粗气，额上布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寝衣也被汗水沾湿了。

    我环顾着四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室内的烛光幽幽亮着，一个玄衣男子正坐在茶桌边。

    烛火映着男人俊美的侧颜，棱角分明的脸庞，淡色的薄唇，深邃的眼眸，另一半侧脸隐入室内的暗色之中，叫人分辨不出情绪。

    似是察觉到我醒了，男人转过身来看着我并倒了一杯茶水给我。眼里的惊惧还未完全散去，手微微颤抖地接过茶水，手指无意识地在茶盏上摩挲。

    卫云迟今日下朝听闻我罚了霖妃的事后，本是想着来为宠妃讨个公道，不曾想看见我做了噩梦。

    昏暗的房间里，床上的人双眸紧闭，额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双手死死捏住被角，唇色有些苍白。看着我惊惧的样子，卫云迟的心到底还是软了一下。

    卫云迟难得温声问了一句「可是梦魇了。」只是卫云迟的温情太短了，下一刻又为他的宠妃说起了好话。

    「阿舲，云霖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自然是娇纵了些，她和从前的你很像，我不忍看她受罚。」

    听着卫云迟如此温柔地唤着霖妃，我的心里仿佛有虫子在蠕动，甚至忍不住想吐，我厌恶卫云迟在我面前对别的女人温柔，那是对我的羞辱。

    我斜睨着卫云迟，冷哼一声「霖妃无故惩戒公主和下人，这是骄纵？」

    卫云迟似是不满我的回答，皱着眉头「公主年岁尚小就如此不知礼节，再由淑妃教导，只怕以后不成什么样子。」

    我心下惊骇，他要为了霖妃夺了淑妃的孩子。眼前的男子神色冷峻，眸里带着一丝戾气，对待为他生儿育女的淑妃，他如此狠厉无情，这还是我当初认识的卫云迟吗？

    我敛了敛心神，强忍心中愤怒的情绪「公主生母尚在，怎能交给其他宫妃抚养，陛下如此对待为您生儿育女的女人，不怕淑妃寒心吗？」

    卫云迟死死地看着我「若不是淑妃在你面前嚼舌根，霖儿如何会受罚。」我迎上卫云迟的眼神「是我让人打的霖妃，你要出气就来寻我，而不是让无辜的人成为你出气的筒。霖妃无故掌捆我的侍女，我还她两巴掌，礼尚往来罢了。」

    蜡烛燃烧发出霹雳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气氛变得紧张。

    卫云迟似是被我气极了，太阳穴凸凸的跳动着，狠狠地将茶杯摔在了地上，「不过是一个下人，你在闹些什么。」

    卫云迟的话像一个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感觉心脏仿佛被人用力地捏住，让我喘不过气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不自觉喃喃道：「只是一个下人？」

    我以为我已经不会难过和失望了，可今日我才知道让你难过失望的人，只会让你更难过、更失望。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舲音难忘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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