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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死神，专门勾走人的灵魂带去冥府。

    我们把这些勾走的灵魂统称为业绩。

    有了业绩就可以升职，不再做这些东奔西跑的体力活。

    这是我做死神的第十余年。

    我看着空空荡荡的业绩栏，死神同事升职后的嘲笑和老板的辱骂，心里升起一摊怒火。

    「今年我一定要勾走一百个活人的灵魂！」

    1

    死神的业绩单陆陆续续发了下来，除了我其他的七名死神都晋级成了主管。

    我看着空荡荡的业绩栏，心里五味陈杂。

    我死后选择的职位本是实习孟婆，结果不小心点了服从调剂，职位就变成了勾人灵魂的死神。

    这种在大街上东奔西跑的工作没鬼做，一年也只有七八个岗位。

    可我却在这个岗位待了十年有余。

    「活着就是闲鱼死了还是闲鱼，从大街上捡活人的灵魂都不会。」

    「做死神十年了，都成钉子户了。」

    「哎，雀啄，十年了你在这行怎么也得混得如鱼得水啊，怎么一个灵魂都没勾到啊？」

    「活着就是最底层死了还是最底层。」

    ……

    每次面对他们的不怀好意的调侃，我都只是尴尬地笑笑。

    虽然有鬼嘲笑我，但是也有很多鬼感谢我都来不及。

    「我差一点就成了死神了，幸亏你一直没升职，谢谢你，雀啄。」

    「嘿嘿，没事没事。」

    我羞涩地挠了挠头。

    牛头马面叹了口气，说别的鬼讽刺我都听不出来。

    也没有听不出来。

    只是这些年被嘲讽惯了，有一个感谢我的我想当真。

    「一点用都没有！拿着你那把粉色的破镰刀给我滚出去！」

    老板蛇尾黑着脸把一堆零业绩的报告甩在我身上，勃然大怒。

    蛇尾是和我一块入职的，第一年就升职了。

    其他新入职的死神也都听说过我的光荣事迹，像看笑话一样用另类眼神看着我。

    走出冥府后，想起这些年的无数排挤和刁难，我内心莫名升起一摊怒火。

    「今年我一定要勾一百个活人的灵魂让他们刮目相看！」

    2

    被赶出来后，我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游荡。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左右，大街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环卫工人。

    凄凉的景象和我活着的时候没有两样。

    我试着挥动镰刀去勾一下正在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的灵魂，可是镰刀像空气一样从他的腰间穿了过去。

    天地之间亦有规矩，不能拿走活人的灵魂。

    我还在世的时候，固然见过许多生离死别。

    可当我真正做了鬼的时候，感觉所有人都长命百岁了。

    这世间，谁想不开会死啊？

    当我愣神的时候，一辆救护车从我身边疾驰而过。

    我像是看到了希望，举起镰刀挂在救护车的门把手上。

    我穿过救护车的车门，看到里面带着吸氧机奄奄一息的小男孩。

    这就是我的第一单吗？

    我站在脸色惨白的小男孩身边，准备勾走他的灵魂。

    听到凄惨的哭声后我挥舞的镰刀停在了半空中。

    我回头看了眼他妈妈，哭得撕心裂肺，脸上满是绝望和心碎。

    「俊俊，你一定不要有事啊！你出事了妈妈怎么活啊！妈妈对不起你，俊俊，你千万要活下来……」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哽咽得上气不接下气。

    吵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算了，等到医院再取他的魂魄也不迟。

    说不定到了医院后还有买一赠一呢！

    我用棉花堵住了耳朵，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3

    进了医院后小男孩就被送进了急症手术室。

    活着的时候我就不太喜欢医院，有非常严重的消毒水味。

    幸好当了死神闻不到。

    我跟着小男孩进了手术室，血肉模糊的场面让我不断反胃。

    受这苦干啥呀，直接跟我走就得了。

    做了鬼能免受疾病之灾。

    我镰刀轻轻一勾，小男孩的魂魄就从手术台上脱离，跟在了我身后。

    仪器还没有判定他的死亡，是因为他的灵魂很有可能经过医生的治疗而被吸回身体。

    只要我把他带到一公里之外，灵魂和肉体才能完全剥离。

    「快走，别被吸进去了。」

    我蹙着眉催促着小男孩。

    第一单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拿捏了，一百单根本不在话下！

    小男孩不舍地回头看了看他自己的肉体，走得慢慢地，小声嘟囔着问我还能不能见到他妈妈。

    他想好好地跟妈妈道个别。

    「行行行，快点嗷。」

    我不耐烦地催促。

    他穿过手术室的门，看到他妈妈虚弱地坐在门外的瓷地板上，双眼空洞，嘴里一直念叨着他的名字。

    小男孩走过去抱了抱他妈妈，尽管他透明的胳膊穿过了妈妈的身体。

    随后他又亲了亲妈妈的额头，像是个小大人一般，不断嘱咐着：「妈妈，我要走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很开心做您的儿子，下辈子我还要做您的儿子。」

    「我爱你。」

    真奇怪，我都已经不是鬼了，鼻子竟然还会酸涩哽咽。

    「她听不到的，快走吧你。」

    可小男孩像是没听到一样，一直对他妈妈重复着「好好照顾自己」。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大门「嘭——」的一声被撞开，医生面容疲惫，焦急地喊道：「病人大出血！快去调取血库的血给病人输血！！」

    4

    我意识到不对，赶快拉着小男孩的灵魂逃跑。

    完了，要被救回来了！

    小男孩的妈妈听到她的儿子大出血，差点翻了白眼背过气去。

    她拽着医生的裤腿管拼命地恳求他一定要救活自己的儿子，她儿子就是她的命。

    医生说一定会尽力。

    刚扶她起来后，她又噗通地跪了下去。

    这次膝盖不是对着医生，而是正对着拿着镰刀的我。

    「神啊，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我不能没有他。」

    「神啊，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我儿子的命。」

    「神啊，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换来我儿子的平安。」

    ……

    医生没有阻止她去祈祷，因为这可能是她最后的信仰。

    小男孩想去搀扶他的妈妈，可惜双手像空气一样穿透了她妈妈的身体。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真诚地朝我跪拜，磕了一次又一次的额头逐渐开始渗血，死了十年的灵魂有一瞬间地回温。

    「滚回去吧，我最烦小孩子了。」

    我提着小男孩灵魂的衣领厌烦地把他甩在了手术台上。

    霎时，所有仪器都恢复了正常。

    「医学奇迹啊！只输入了三分之一的血量！」

    医生疲倦的脸上展开了笑颜。

    小男孩睁开眼睛微弱地对我比了个谢谢的口型。

    他的妈妈终于笑了，「感谢神的眷顾。」

    我回头看了一眼白色的墙壁，刻着许多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字体，全都是「平安，健康」。

    医院的墙壁比教堂聆听过更虔诚的祈祷。

    我早就说过了，我讨厌医院这个地方。

    我也非常讨厌小孩子。

    他的灵魂跟着我不知道会有多闹腾。

    我拿着镰刀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医院。

    死神没有眼泪，但是也有七情六欲和悲欢离合。

    虽然第一单就像到嘴的鸭子飞走了，可是我是个善良的鬼，我不能不帮。

    再说了，他的妈妈在向我祈祷唉。

    她说得神啊。

    死神不也是神嘛？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零业绩的死神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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