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巫蛊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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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犹豫,掀开被子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外袍穿上,匆匆洗漱过后出了房门,穿过竹影婆娑的小径,径直出了崔府后门。
与此同时,明月居里。
崔昭野也感觉到胸口的奇异感觉,缓缓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
他拍了拍胸膛,又缓缓闭上眼睛继续睡,没当回事儿。
另一边的竹里馆,崔璟初同样被胸口的异样弄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胸前凉飕飕的,他低头一看,寝衣的领口不知何时蹭开了,露出白皙的胸膛。
他想了想,觉得大概是自己最近吃得太好了。
崔璟初没再多想,翻身下床,走到书案前坐下,将自己的策论推翻重写。
薛姐姐说得对,他确实怕犯错。
二哥锋芒太盛,大哥又太过完美,小弟还小,是父母捧在掌心的宝贝。
他夹在中间,说什么都怕错,做什么都怕不够好。
崔璟初深吸一口气,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重新开头。
四郎君的院子里,薛琳琅一大早就起来了,挤了满满一碗乳汁温在碳炉上。
崔怀瑾才两岁,生得玉雪可爱,见人就笑。
哄着他用过朝食,她牵着崔怀瑾到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不冷不热,崔怀瑾在地上蹒跚学步,摇摇晃晃地追着薛琳琅跑两步,咯咯地笑。
听着他欢快的笑声,薛琳琅不由想到薛尘,她的儿子已经三岁了,正是调皮的时候。
还有爹娘,不知娘的身体如何,爹一人看顾两个,还要下地干活儿,能否忙得过来。
等沐休日,她就回乡下去看看看他们。
崔怀瑾跑累了,踉踉跄跄地朝她走过来,张开两只小短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喊:“娘……娘……”
薛琳琅一怔,随即笑了,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点了点他鼻尖,“四郎君,我不是娘,是奶娘。”
她捏着帕子轻柔地替他擦去脸上汗珠,“你娘亲这会子忙着呢,待她得空了便来看你。”
崔怀瑾听不懂,歪着脑袋看她,然后一头扎进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薛琳琅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那里是城外,是她家的方向。
*
沈府后院,药箱袅袅。
太医沈惊鸿坐在诊案前,三根手指搭在崔晏清的手腕上,眉心微拧,片刻后又换了个位置。
崔晏清坐在他对面,面色如常,但眼底藏着一层遮掩不住的焦灼。
他把症状一五一十地说了,还猜测自己是中了毒。
诊脉良久,沈惊鸿收回手,又拨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还取了他的血检查,最后抬眼看他,语气笃定:“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脉象平和,五脏调和,气血通畅,”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任何病症。你比我还健康,放心。”
崔晏清相信好友的医术,他说没病,那就是真没病。
可症状是真实存在的。
他现在身体已经没有任何不适,但今早胸口发胀的感觉还记忆犹新。
他不是疑神疑鬼的人,身体出了毛病就是出了毛病,沈惊鸿说没中毒,那便不是毒。
那是什么?
他闭了闭眼,把这两日的经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其他一切如常,唯独多见了一个人。
那个自称走岔了路的府中下人。
自从遇见她之后,他的身体就开始不对劲了。
崔晏清凤眼微眯,眼底覆上一层寒霜,怕不是那女人对他施了什么巫蛊之术。
他不信鬼神,但信世上有魑魅魍魉的手段。
那个女人肯定有问题。
崔晏清起身,朝沈惊鸿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沈惊鸿在身后喊了一声:“不喝杯茶再走?”
没有回应,门帘晃了晃,人已经出了院子。
崔晏清回府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管事房,吩咐人把薛琳琅带到她面前。
又让人去她的房间里搜捡,有任何可疑之物也一并带到他面前。
管事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不敢多问,连忙照办。
薛琳琅正在院子里陪崔怀瑾玩,两个侍卫突然闯进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吓得崔怀瑾哇地一声哭了。
“薛奶娘,大郎君有请。”侍卫面无表情地说。
闻言,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挣脱,但两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纹丝不动。
她回头看了王奶娘一眼,王奶娘也被吓住了,抱着大哭的崔怀瑾连连后退。
“我,我自己走……”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侍卫没理她,架着她一路拖到崔晏清的院子。
薛琳琅被按着肩膀跪在书房的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砖上。
书房里燃着沉,青烟袅袅,书架从地面顶到房顶,案上摊着几本案卷,窗外竹影摇曳。
崔晏清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份案卷,微微蹙着眉,似乎在忍疼。
片刻后,去搜房间的管事来回话,两手空空,面色为难:“大郎君,薛奶娘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老奴搜了三遍,连被褥都拆开了,没找到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您看,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薛琳琅才进崔府不久,不到发月钱的日子,房里连半个铜板都无。
崔晏清这才抬眼,目光从案卷移到管事脸上,又移到跪在地上的薛琳琅身上,“下去。”
管事如蒙大赦,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书房里瞬间只剩两人,薛琳琅跪在地上,背脊绷得笔直,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他为何要抓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怕丢了这么好的差事,她不甘心地抬起头,似乎想要质问。
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崔晏清脸上,他身着月白色锦袍,发束玉冠,眉目深邃清隽,凤眼微微上挑,薄唇抿成一条线。
这一眼,她的心猛地一沉。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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