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死而复生,诅咒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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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海之都——幽夜堡*)
午夜时分,在宁静的梦乡之中,人人皆已熟睡。
在这遥远的边境,属于皇族的城堡之中,冰海的女王仍然醒着。
夜幕之下,她以魔法点着油灯,在桌前奋笔疾书。
她站起身,提起油灯,借着那微弱的一丝火光,仔细地打量着她的杰作。
“今天就写到这里吧……”
“作为歌颂英雄的史诗来讲,或许……我的文笔还不够好……”
冰海女王——斯黛拉,将油灯放至一旁,拿起那一摞黄纸,自言自语地说道。
她捏住旋钮,熄灭油灯;接着那一抹月色,缓慢地爬上了床。
她摘下项上悬挂的那副表链,将它放在面前,从怀中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起来。
它来自于她的妹妹,她的血亲;她曾于生前佩戴着它,它与她曾形影不离。
“伊芙琳……”
她轻声念出她的名字。
“你看见了吗?这里……这里的一切,比以前要好上很多。”
斯黛拉将怀表放在胸前,松开了手;她静静地盯着上方,天花板上漆黑一片,暗淡无光。
“那间老房子,我已经租出去了,或许,以后会考虑将它卖掉。”
“我搬进了城堡,躺在松软宽敞的床上,这里的一切,都归我了……”
斯黛拉盯着上方,望向那盏熄灭的吊灯,如同有‘她‘相伴一般,兴致勃勃地叙述着。
“我还记得……不久之前……你求着我,带你去海上玩耍,我却说了‘不’。”
“那一天,你休了假……”
她侧过头,瞥向身旁的那副怀表,轻声说道。
“还有……小时候,我们总是比赛……看谁要来的东西更多、更好……”
“躲在桥洞下的第一杯酒,就由输者买单请客……”
“伊芙琳,你还记得吗……?”
“那时候,你八岁、我十岁……我们就喝过酒了……”
百岁有余的她,蜷缩在宽敞的大床之上,将那极为珍贵的真丝棉被,缠上每一寸肌肤。
她将那副怀表双手捧起,那由金属制成的外壳,在凛冬之地更加冰冷。
它一直如此,从未变过;并不像她那样,是活着的、是有温度的……
“伊芙琳。为什么,你要走呢?”
“回答我,好吗?”
她侧过身,双手紧紧握住怀表,将它贴上她的肌肤,放上胸口。
“……姐姐不忙了,也不会再因为工作,而拒绝你了。”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了。”
“你不必再去外出,也不必再去辛苦自己……”
“你喜欢的珠宝、衣裳……还有新鲜的东西,我都会给你买……”
“所以…拜托了…求求你,求你回来……”
她几乎已能为她实现一切,她生前曾经所渴望的,现如今也都有了。
然而,她听不见、也看不见;她已于地下永恒长眠,躺在木质的盒子之中,缓缓溃烂。
世间万物,唯有失去之后,才会无比珍重。
在一日的忙碌过后,她总会回到这里;回到她的寝室之中,与她仔细地沟通一番。
她曾听那位王子说过,他们之间亦是偶然;如她一样,只因对着‘死物’说话,而与彼此相遇。
某日,她曾对着那位恶魔百般追问,最终如愿以偿,得出答案。
‘死后之人,如若执念过深,则灵体会留存于人世间,继续游荡。’
‘它们或寄宿于尸身、或寄宿于生前珍爱之物,以此为载体,存活于世。’
‘你的妹妹,或许并未走远。’
‘人死不能复生。但是,她或许就在看不见的地方,与你相伴。’
她相信了。在每个无人之夜,寂静无声的时候,她试着与它沟通,不知她是否能听得见。
斯黛拉将期盼藏于心房,保持原样,在他人面前,她依旧如此前一般明朗。
她闭上眼,带着余下的这份悼念,尝试入睡。
然而,黑暗之中,却传来细微的响声。
有人藏匿于黑暗之中,不知身处何处,以那低沉、空灵的嗓音,轻声细语:
“姐姐……”
“姐姐……”
它并不陌生,迄今为止,她已没有再如此清晰地听见过它。
‘伊芙琳……是你……!’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清了;斯黛拉瞬间起身,因一时焦急摔下了床,趴在地上。
“伊芙琳!姐姐在这里!”
她仅身着一袭睡袍,便焦急地循着声音大喊起来,她踩上鞋子,向它跑去。
斯黛拉大概推测,那声音来自室外,在外侧的阳台之上。
那一对落地式的七彩大窗,被她一把推开,月光被乌云一时盖过,显得暗淡许多。
她看不清,但她却能看见一丝轮廓、一圈微弱的光晕。
除她之外,这阳台之上,还有别人。
刺骨寒风迎面吹来,透过每一寸肌肤间的毛孔,她今夜初次感受到此般寒冷,它比以往更冷许多。
漆黑色的人影,以极不正常的反常角度,缓慢地扭动四肢。
那应该是‘头’的位置,仿佛没有骨骼一般,在脖颈上前后调转,一百八十度地转了一圈。
斯黛拉无法忘记,那一节节骨骼随着扭转发出脆响,咔、咔的声音时快时慢,于耳畔持续回荡。
或许,在这漆黑一片、黯淡无光的夜幕之下,哪里是前、哪里之后,也无法辨别。
“姐姐……是我……”
它发出人的声音,抬起手臂,黑色的五指向她伸展开来。
斯黛拉一时愣在原地,双眸之间失了光亮,上下双唇微微贴紧,又渐渐远离。
无神的瞳孔直视着它,那个未知、漆黑一片的东西。
“你死了……死了……”
“这不可能……”
强烈的恐惧冲上眉心,自头顶向外扩散,每寸肌肤上汗毛直立,她的面色变得如雪一般,格外可怕的苍白。
“姐姐,伊芙琳回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高兴呢,伊芙琳回来了……”
“伊芙琳”质问着她,斯黛拉一时无言以对,面前的景象已无法言喻,太过诡异。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到,为什么……’
‘这团黑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斯黛拉惊慌失措,瞪大双眼,重心向后倾斜,浑身瘫软地摔在地上。
“伊芙琳”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四肢与头颅不时地微微抽搐,急速地左右摇晃。
一股腥涩、腐败的臭味,随着那股寒风而来。
斯黛拉强忍住反胃之感,以双手奋力向前摩擦地面,与它尽量离得更远。
“你到底是谁!!”
极端的恐惧化作悲愤,斯黛拉失声怒吼,质问着它。
那团漆黑一片的鬼影,并未回应。
只是带着那股恶臭的味道,在她的注视之下,从阳台上最远的位置,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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