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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禾一抬头。

    一个穿红戴绿的中年妇人站在院门口，手里摇着团扇，下巴抬得老高。

    “你是谁？”姜禾问。

    “我是谁？”妇人“唰”地把团扇一合，指着自己的鼻子，“这间屋子是我的！你说我是谁？信不信我告你私闯民宅。”

    姜禾愣了一下，回头看顾衍之。

    顾衍之飘在她身后，脸色不太好看。

    “这是我的房子，”他说，“房契跟着我一起烧了。这牙婆一定是想坑蒙你，她根本不知道这宅子是谁的。”

    姜禾转回头，看着那个牙婆。

    牙婆还在扇扇子，下巴抬得更高了：“你这一身打扮，不像是有钱人。怎么，想租下我的宅子？”

    “这院子是我家人买下的。”姜禾说。

    “什么？”牙婆的扇子停了。

    “十五年前。”姜禾说，把顾衍之刚才教她的话复述了一遍，“此前举家迁去外地了，房子马上要到期限，家人让我回来补办房契。”

    牙婆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这宅子空了好多年了，你说是你家买的，有房契吗？”

    “房契是毁了，但是按照大晟律，知晓买卖详细信息和契主名讳、能够拿出证明的都是可以补契的。”姜禾学着顾衍之说，“空宅超过十五年才会被收回，现在还有几天呢，大娘是想唬我一个小姑娘？”

    牙婆的扇子又停了。

    她那两片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说中了。”顾衍之在旁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她已经心虚了。”

    姜禾心里有了底。

    “要不这样，”姜禾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人生地不熟的，去衙门补一张房契，不仅不熟悉地界，程序也繁琐。若是大娘愿意为我作证、打点一二；帮我做个见证，事成之后，我给你三贯钱的酬劳。”

    牙婆的眼睛转了转。

    三贯钱。够她大半个月的进项了。

    “成交。”牙婆笑眯眯地把团扇又摇了起来。

    夜幕已经落下了。

    牙婆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姜禾。

    “你这个时辰去衙门也办不了事了，”她说，“我家就在隔壁，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先住我那儿。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补房契。”

    姜禾有些意外。

    这牙婆刚才还想坑她，这会儿又要收留她？

    顾衍之在旁边飘着，眯着眼看了牙婆一会儿。

    “去吧，”他说，“她就是贪财，不害人。况且能赚你三贯钱，她还怕你跑了呢。”

    姜禾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牙婆的房子就在隔壁，比顾衍之那间破院强了不知多少倍。干净的院子，青砖黛瓦，檐下挂着风铃。

    牙婆姓刘，人称刘三娘。她给姜禾收拾了一间厢房，又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进来。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凑合吃。”刘三娘把面条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姜禾的衣服，“你这衣裳……如此破旧？”

    “赶路，也讲究这些了。”姜禾说。

    “家里人呢？”

    “忙着呢。”

    刘三娘放下团扇，在姜禾对面坐了下来。

    “真的？”她说，“你老实跟我说，那宅子……真是你家人买的？”

    窗外的桂花树影晃了晃。

    刘三娘看了一眼窗外，姜禾心里一紧，面上却没露出来：“是。”

    “行。”刘三娘也没追问，“你说是就是。明天早点起，去衙门赶头一批。”

    她起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你那三贯钱，还算数吧？”

    “算数。”

    “那就行。”

    门帘落下来，屋里算安静了。

    姜禾低头看着那碗面——清汤，几根青菜，卧了一个荷包蛋。

    简单，但热乎。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窗外。

    月光下，桂花树旁，站着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顾衍之没有进来。他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抬头看着月亮。

    姜禾放下筷子，走到窗边。

    “你不进来？”

    顾衍之没回头。

    “我是鬼，”他说，“进活人的屋子，不吉利。”

    姜禾想了想，从桌上拿起那碗面，端到窗台上。

    “那我放这儿，”她说，“你饿了就……”

    她顿住了。顾衍之碰不到人间的东西。

    顾衍之转过身来，看着她，笑了一下：“我已经吃过饼了。够了。”

    姜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窗台上的面凉了。

    月亮慢慢爬过了桂花树梢。

    第二天一早，刘三娘真的带她去办了房契。

    衙门里的人查了底档，确认这宅子确实十五年没交过税了，但不到十五年，按律仍归原主。询问的信息姜禾也答得上来，又有刘三娘作证；补一张房契的手续不算复杂，刘三娘塞了几个铜板，办事的小吏就笑眯眯地把章盖了。

    走出衙门的时候，姜禾手里多了一张纸。

    大晟朝云京永安巷桂花胡同十七号宅。房主：姜禾。

    她看着那行字，愣了好一会儿。

    穿越第二天，她在云京得了一院宅子，一百两银子。

    “走吧，”刘三娘在前面喊她，“回去收拾收拾，你那宅子破得跟鬼屋似的。”

    姜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衍之跟在她们身后，正咧嘴笑着：“谢谢你，这个宅子给你不亏。”

    姜禾收回目光，把房契叠好，塞进袖子里。

    远处的宋氏饼铺，门前又有了人群。

    刘三娘“咦？”了一声，用团扇遮着日光，凑着身子往前：“这宋氏饼铺，好些年没生意了，这是……”

    姜禾也看过去，饼铺老板笑着使劲和面，闻着飘过来的香味，姜禾点了点头。

    做饼世家，肯定是有天赋的，只要明白其中关窍就会越来越得心应手。

    刘三娘也闻见了味道：“走，我们也去尝尝？这宋氏以前是云京的老铺子了。”

    姜禾婉拒了：“我就不了，我还得收拾屋子呢，改日吧。”话音未落，突然看见了宋氏饼铺门前熟悉的身影。

    “玉皇大帝——”

    一个穿着华丽，白胡子老头，从人群中回过头，看见姜禾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姜禾身边的鬼魂身上，脸色又变得凝重。

    刘三娘捂着胸口：“你这是叫谁呢？吓死了。”

    姜禾的眼睛看着天帝，危险地眯了起来，偏过头对着刘三娘开口：“大娘，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神鬼小食堂，概不赊账 第4章 有钱又有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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