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最后的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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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艘登陆艇再次降落在废墟般的城市中,每艘登陆艇有一个穿着破旧军装的士兵在呐喊,呼唤自己的同胞赶紧进入。
战舰是敌人的战舰,没有这些战士呼喊,幸存者不敢相信,也不可能相信。战舰在低空缓缓移动,同时将军的声音在城市上空响起,呼唤幸存者立刻行动起来。
舰队是从西方边陲的崇山峻岭向东进发,坍塌是从西方雪原开始。当舰队在一个个废墟般的城市逗留,远方的大地坍塌轰鸣逐渐传递过来。
为数不多的人造卫星监控到了雪原变成了炽烈的岩浆,这仅仅是开始,坍塌的下一步就是星辰向内收缩,那个时候就是彻底的毁灭。
紧急调迁过来的死星军团精锐和下辖的二线部队迅速回撤到漩涡门户,守住了这里,就断绝了高科世界幸存者的逃生之路。
战舰监控到的画面传递到一艘艘战舰中,进入战舰中的幸存者绝望看着舰队后面的大地塌陷,再也见不到曾经熟悉的家园。
佟道静默看着指挥舱的大型屏幕,将军的掌心满是冷汗,他求助的眼神看着古道长,古道长抿嘴看着屏幕中显示的坍塌大地。熔岩翻滚,蓝星正在化作一颗燃烧的火球。
古道长终于艰难开口问道:“前辈,还能拯救多少人?”
佟道说道:“能多救一个是一个,我没能力阻挡末日降临,我需要尽我最大的努力,不让自己有更多的遗憾。”
古道长说道:“看不到敌人,敌人应该通过卫星发现了这个世界在崩溃。如果前辈零打碎敲的拯救,效果不如现在更好。”
佟道说道:“月亮是我们撤退的唯一门户,而月亮坚持不了多久,我构建的月光门户只能开启一次,然后就会崩溃。帮手太少了,我孤木难撑。”
将军向前一步说道:“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为了复仇而战。一个个在绝境中挣扎,努力庇护同胞的战士,相信他们会创造奇迹。复仇是我们最大的动力,百死不悔。”
佟道抿嘴仰头,将军说道:“仅仅是依靠起源,她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人尽其才,各尽所能,相信你曾经的同胞,曾经创造了璀璨的文明,创造了举世瞩目的科技,未来也能成为你最好的臂膀。”
起源说道:“高科世界的科技路走偏了,这是真天域的故意引导,为的是在某些领域突飞猛进,但是基础科学已经错了。积重难返,看不到几个可用之才。”
将军说道:“我们的战士在饿肚子,也要保证孩子们能够吃到五分饱。孩子是未来,他们怀着国仇家恨,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培养他们,让他们在各个领域成长。”
佟道嘘口气说道:“起源,分出舰队去不同的城市,把战舰装满为止。我乘坐旗舰去接老白他们,毕竟我抽了老白两支烟。”
大地坍塌在加速,舰队需要在一个个城市逗留,给幸存者一些登上战舰的时间。大地坍塌已经出现在佟道最初降临的城市附近。
令人不寒而栗的崩裂声中,空气似乎在燃烧,高温让人们不再寒冷,反而热得汗流浃背。
老白他们握着步枪警惕观察人群,太多的苦难与绝望,有的人依然在坚守心中的善良与正义,有人则彻底堕落了。为了一口吃的,相互杀戮已经习以为常。
向西看,半边天空赤红,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吗?枯瘦男子掏出一盒香烟,不知道存放了多久,烟盒的塑料封装上有干涸的血渍,还有汗水的痕迹。
老白撕开包装,给自己叼上一支烟,然后把烟盒递给身边的战士说道:“营长,你戒烟了?”
枯瘦男子笑笑说道:“戒了十八年零七个月,好多次我想拆开,终于还是忍住了。”
老白点燃香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把香烟塞进枯瘦男子嘴里说道:“抽一口,真他妈的够劲。”
没有哭泣声,他们在末日中煎熬了太多年。缺衣少食,缺医少药,甚至熟悉的面孔也越来越少,反而是敌人越来越多。
一群黑影在赤红的天边出现,老白从枯瘦男子嘴里抢回香烟说道:“营长,老白先走一步。”
老白站在一块凸起的混凝土上,高高举起步枪说道:“兄弟姐妹,父老同胞,我们挣扎了太久,我们经历了太多苦难与悲伤。送走了许多好汉子,看到了许多无耻之徒。
今天最后的时光到来了,任何人不许哭。我们笑着面对夕阳,我可以骄傲地说我为了自己的同胞,为了自己的国,奋斗了终生。”
最后看到的一幕,不是少年神仙归来,而是敌人的舰队进行最后的收割。老白单手持枪扣动扳机吼道:“我草泥马的这个世道,老子不甘心。”
十一艘战舰上飞出一艘艘登陆艇,佟道的声音响起道:“所有人立刻上船,老白,你叫唤什么呢?组织人群行动。”
说好了不许哭的老白身体呆滞,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将军站在一艘登陆艇的舱门,登陆艇还没停下,舱门打开。将军双手撑着舱门喊道:“我们要搬家了,我的同胞,我的兄弟们,我们留着有用之身,作为东山再起的资本。未来我们的民族重新燃起希望之火,我愿成为燃料。”
人群疯狂冲向登陆艇,老白丢下步枪,把一个孩子背在背上,双手各自抓着孩子狂冲。
站在登陆艇门口的战士把一个个拥堵在门口的人抓起来丢入舱室,身强力壮的人也站在门口帮着拉扯。
老白把自己带来的孩子从人群上空赛过去,然后抓住簇拥在他身边的孩子奋力向上丢。
一个身材丰满的女子把一个手臂受伤的战士挤开,老白抓住女子的头发一拳打上去。
浩劫不是今天才开始,而是数十年了。面黄肌瘦的人群中出现一个身材丰满的人,最大的可能是她靠吃人活着。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向着老白逼过去,枯瘦男子掏出手枪直接扣动扳机。枪声响起,那几个人倒在地上。
枯瘦男子冷厉说道:“孩子们优先。”
孩子们是希望,是残存的种族繁衍的根本。老白为了带走更多的孩子,他的步枪已经丢下了,没想到在逃难的关口,还有人想要搞事情。
坍塌已经吞噬了小半个城市,一艘艘登陆艇升空。有的是装满了,有的则是毗邻坍塌的边缘不得不升空。
这直接导致人群慌乱,许多看起来奄奄一息的人拼命推开身边的人,试图抢占更好的位置。老白和枯瘦男子站在一群战士的前方,悲哀看着末日中人性的丑恶。
旗舰的舱门打开,佟道漠然俯瞰。下一刻佟道凌空虚抓,老白他们身不由己向上升起。
老白落在旗舰的舱门口,他趴在甲板上向下看。佟道说道:“如果不争抢,他们有时间进入登陆艇。因为他们竞相争夺,而堵塞了。来不及了,就这样。”
一艘艘登陆艇向上升,有人抓住登陆艇的舱门,还有人试图踩着人群登高爬上去。
老白翻身,看着脸色苍白的佟道。这个少年已经累到面无血色了,老白嘘口气说道:“你尽力了,老白看得出来。”
佟道面前的舱门关闭,下面的城市沦落为火海。当登陆艇全部返回,十一艘战舰向着天空冲去。
火海蔓延到了污浊的大海,浓重的水雾蒸腾,如同白云遮蔽了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韩家掌控的卫星也在掉落,掉落前看到了被抢走的舰队冲向了太空,向着月亮前进。
一艘艘战舰人满为患,甚至没有坐下来的地方,只能拥挤着站在一起,唯有旗舰稍微宽松一些。
佟道从舱门走过去,将军从另一个舱门走过来,双腿并拢对佟道敬礼,站在通道中的战士们静默举手敬礼。
佟道微微颔首说道:“战舰还需要飞行一些时间才能抵达月亮,我带了一些食物,给大家分一分,不见得够吃,坚持一下。”
将军说道:“他们随身应该携带着一些食物,我身上也有,随时做好了敌人出现,我们需要各自逃亡的局面。”
悲惨无法细说,哪怕是在山区主导一座城市的将军也没办法天天吃饱饭。起源的声音响起道:“战舰有储备舱,食物分一分,应该能勉强维持。老爹,另一端肯定能接受?”
佟道说道:“不是问题,我需要缓一缓。”
佟道在一群举手敬礼的战士们中间走过,回到了指挥舱,佟道把自己塞进柔软的座椅上。
诸多的同胞,只能救出有限的十几万人,再多战舰装不下了。因为帮助起源掌控金色芯片,没有办法汲取星力的佟道也是前所未有的虚弱。
将军来到一个眼镜片裂开的中年人面前说道:“李教授,我有一个想法。”
身后的蓝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高科世界的崩溃正式开启,从蓝星崩溃开始。下一步就是距离蓝星最近的月亮,然后是整个虚幻的星空。
佟道沉沉睡去,终究还是没见到梦中的家园。往事如烟,心头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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