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凤仪宫内诉前尘，新晋奴才悔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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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紫禁城的重重宫阙尽数吞没。
凤仪宫内，几盏昏黄的宫灯在风中摇曳，光影在冰冷的地砖上拉出扭曲的影子。
皇后屏退了所有旧人，只留下两个穿着崭新太监和宫女服饰的身影。
那两人，正是她从宫外亲自招揽的吴用和小燕。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凤仪宫的人。”皇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丝疲惫和阴冷，“吴用，你便改名吴谨，取谨慎之意。小燕，你就叫燕儿，简单好记。”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两人那张还带着几分拘谨和好奇的脸。
“从前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从今往后，你们的命，就是我凤仪宫的。”
吴谨和燕儿心中一凛，赶紧跪倒在地，叩头谢恩。
“奴才（奴婢）叩谢娘娘赐名。”
入夜，寝殿内。
皇后卸下了沉重的凤冠，只着一身家常的锦袍，斜倚在软榻上。
她挥手让所有宫人都退了出去，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她和新来的吴谨和燕儿。
“都起来吧，不必跪着。”
皇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倦意。
“你们可知，如今的凤仪宫，在宫里是个什么光景？”
吴谨和燕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解。
吴谨小心翼翼地回话：“奴才愚钝，只知凤仪宫是六宫之首，娘娘您是国母，尊贵无比。”
“尊贵？”皇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凄厉。
“本宫现在，怕是连坤宁宫里的一条狗都不如。”
她猛地坐直身子，那双漂亮的凤眸里燃起了滔天的恨意。
“你们以为，攀上本宫这棵高枝，日后便能平步青云？”
“本宫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现在站的地方，不是什么金銮殿，是阎王殿的门口！”
皇后将最近凤仪宫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说到德妃如何仗着身孕恃宠而骄，范建那个贱奴才如何巧舌如簧，在御前颠倒黑白。
她说到张贵人那个狐媚子如何博取圣心，戴安那个疯女人如何当众羞辱她。
她说到自己最得力的心腹刘瑾，如何被活活杖毙在御花园外。
说到贴身宫女蛾子，如何为了护她惨死宫外，连个全尸都找不回来。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淬了毒的刀，从皇后的嘴里吐出来，又狠狠地扎进了吴谨和燕儿的心里。
吴谨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他本以为自己是走了大运，能入宫为皇后效力，将来博个封妻荫子。
他哪里想得到，这凤仪宫竟是这般四面楚歌的境地。
德妃、戴安公主、范建……这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股他惹不起的势力。
他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不该贪图那份虚无缥的富贵，卷入这后宫的生死斗争。
这哪里是求富贵，这分明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跳舞。
燕儿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
她只是个想在深宫里找个好出路的丫头，她会察言观色，会笼络人心，可她没想过要跟这些手眼通天的贵人们玩命。
她想起了牙行里那些人的议论，想起了那些地痞流氓的调笑。
跟现在比起来，那些市井的烦恼，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深深的悔意和恐惧。
可现在想退出，已经不可能了。
他们入宫的名册已经送到了内务府和东厂，他们的身家性命，从踏入凤仪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皇后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怎么，怕了？”
“现在后悔，也晚了。”
吴谨和燕儿一个激灵，双双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金砖上。
“娘娘恕罪！”
“奴才（奴婢）愿意为娘娘效死，万死不辞！”
两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皇后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总算顺了一些。
她要的，就是这种被逼到绝路的忠诚。
“都起来吧。”
皇后的语气缓和了些。
“只要你们忠心为本宫办事，本宫绝不会亏待你们。”
“本宫倒了，你们就是陪葬的蝼蚁。本宫若是赢了，你们就是开国的功臣。”
她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现在，都给本宫出出主意，该如何对付德妃和范建那对贱人，挽回颓势。”
吴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是皇后给他们的第一个考验，也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他沉思片刻，刚要开口。
殿外一个小太监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声音尖利。
“启禀娘娘，坤宁宫的范总管求见！”
“什么？”
皇后眼神一冷。
吴谨和燕儿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深更半夜的，这个煞星跑来凤仪宫做什么？
皇后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仪容，重新坐回凤榻上，那股子母仪天下的威严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冷声道：“让他进来。”
“本宫倒要看看，他又想耍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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