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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里的晚风仿佛在这一刻停了。

    满地的碎瓷片折射着冷月的光，映在皇后的凤袍上，透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凄惶。

    鹿公公已经领了命，带着几名乾清宫的亲信太监，像几道幽灵一样退出了席间。

    谁都知道，鹿公公这一走，内务府和凤仪宫的那些烂账，就要被生生撕开了。

    皇后瘫坐在椅子上，那双涂满寇丹的手死死抓着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看着皇帝那张面沉如水的脸，心里最后那一根弦终于崩断了。

    可她终究是当了十几年的皇后，不甘心就这么成了阶下囚。

    她强撑着站起身，凤冠上的珠帘剧烈晃动，发出一阵凌乱的撞击声。

    “皇上，臣妾……臣妾确实治下不严。”

    皇后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凄楚的哭腔，在死寂的宴席上显得格外突兀。

    “可今晚的事，桩桩件件都透着邪气，分明是有人存心陷害臣妾，想让咱们皇家在中秋之夜闹笑话啊！”

    她往前挪了半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得席间的盘盏又是一阵乱响。

    “这掌礼太监不过是个奴才，他哪来的胆子欺君？定是受了旁人的教唆！”

    “臣妾这些年操持后宫，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皇上，您不能因为几个奴才的错处，就疑了臣妾的一片赤诚啊！”

    这番话，皇后说得极其卑微，甚至是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

    她想把这件事往“奴才受教唆”和“外人陷害”上引，只要咬死自己不知情，皇帝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或许还会给她留几分余地。

    皇帝坐在高位上，半眯着眼，手里那一串佛珠转得极快。

    他没看皇后，也没说话，那种沉默像是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子李建成坐在席间，看着母后这副模样，心里像是有火在烧。

    他想站出来替母后辩解几句，可一抬头，正撞见皇帝那双冷冰冰的、毫无温度的眸子。

    那一刻，太子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这时候说话，若是说不到点子上，连他这个太子的位子都要跟着晃动。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档口，坐在侧席的戴安公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此时的御花园里，却像是一道惊雷，把皇后的那点卑微和哀求震了个稀碎。

    戴安公主缓缓站起身，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紫裙，长发只用一支玉簪别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冷清的贵气。

    她先是对着皇帝微微欠了欠身，随后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跪在地的皇后身上。

    “皇嫂，您方才说，误会太多，就是有人存心陷害？”

    戴安公主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锋芒。

    皇后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没敢接话。

    戴安公主慢条斯理地走到大殿中央，站在了皇后的对面。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有些事，发生一次是偶然，发生两次是巧合。”

    “可若是这误会一个接着一个，甚至连咱们皇家的体面都不要了，那怕是不叫误会，叫……本性。”

    戴安公主转过身，看向皇帝，神色变得肃穆而认真。

    “皇兄，臣妹本不想在今晚这种日子提那些扫兴的旧事。”

    “毕竟母后刚走没多久，咱们做儿女的，该求个和睦，给皇室留点体面。”

    皇帝转动佛珠的手顿了一下，眼皮微抬。

    “你想说什么？”

    戴安公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自嘲和哀伤。

    “前些日子，我和范公公好心好意去探望皇嫂你，皇嫂你不仅不领情，还拔剑要杀臣妹。”

    此言一出，原本噤若寒蝉的嫔妃们，顿时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范建站在皇帝身后，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戴安公主这是要补最后一刀了。

    这一刀，不查证据，只查情绪。

    皇帝的脸色在听到“长剑”两个字时，登时沉了下去。

    那日凤仪宫里，皇后的疯魔样，他可是亲眼瞧见的。

    在那金灿灿的凤座前，皇后提着剑追杀自己的亲妹妹，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国母的端庄？

    简直就是一个市井泼妇。

    那是皇帝心底的一块烂疮，每次想起，都觉得那是对自己皇权威严的极大羞辱。

    戴安公主看着皇帝的神色变化，继续说了下去，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

    “那日皇嫂说，是臣妹勾结外人，要害太子，要夺周家的权。”

    “臣妹一个久居深宫的寡妇，拿什么去夺那镇北军的权？”

    “可皇嫂不听，她提着剑指着臣妹的鼻子骂，说臣妹是不详之人，克死了前夫，如今又要来克周家。”

    “皇兄，那天若是你去晚了半分，臣妹怕是已经成了那碑林底下的一缕冤魂了。”

    说到这里，戴安公主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却又极其克制地没有哭出来。

    这种受尽委屈却依然顾全大局的模样，比皇后的那副哭天抢地要高明出百倍。

    “臣妹当时不想让皇兄你为难，才故意说皇嫂是在舞剑舞给臣妹看呢”

    “可今晚呢？”

    “张贵人不过是个性子软的，她招谁惹谁了？要在这御前受这种奇耻大辱？”

    “残香枯草，这是在贺中秋，还是在咒皇兄？”

    “皇嫂口口声声说是误会，可这误会偏偏都出在凤仪宫的人手里，这叫咱们这些做妹妹的，以后还怎么敢进这御花园？”

    “若是哪天走在路上，也被皇嫂当成‘误会’给办了，那这大乾的后宫，岂不是成了皇嫂一个人的刑场？”

    这一字一句，像是一把把重锤，死死地把皇后钉在了“阴险毒辣”和“目无王法”的柱子上。

    戴安公主聪明就聪明在，她不谈今晚的证据。

    因为鹿公公还没查回来，谈证据容易被皇后反咬。

    她谈的是“印象”。

    她把皇后以前的疯魔行为，和今晚的荒唐事彻底连在了一起。

    这给皇帝传递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信息：皇后疯了，她不仅疯，她还想掌控一切，她甚至已经不把皇权的威严放在眼里了。

    皇后的脸变得惨白，那种白是透着死气的，她拼命摇着头。

    “不……不是这样的！戴安你在胡说八道！”

    “皇上，您别听她在那演戏！她那是为了报复我，她是想把周家往火坑里推啊！”

    皇后尖叫着，试图冲过去抓住皇帝的袍角。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绝品九千岁：开局推拿皇贵妃 第206章 御前旧剑血未干，凤榻余晖照深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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