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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贵人刚稳住心神坐下，皇后的冷脸还没收回去，正打算借着“失仪”的话头继续追击，一旁的戴安公主却抢先接过了话头。

    “皇嫂，张贵人这词儿虽说中间断了半分，可这‘月满乾坤’四个字起得确实大气。”

    戴安公主纤手拈着一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头也不抬地笑道：“今晚本就是家宴，又是中秋团圆的大日子，张贵人头回在这么多贵人面前露脸，紧张失态也是常情。若是真个个都像木头桩子似的滴水不漏，反倒显得这团圆酒喝得假了，您说是不是？”

    这一席话，把“失礼”轻轻拨成了“真情流露”。

    皇后到嘴边的训斥被生生噎了回去。

    戴安公主没给皇后喘息的机会，她把剥好的橘瓣往桌上一搁，眼神里带了几分关切，故意拔高了声音。

    “说起来，臣妹倒是觉得皇嫂前阵子为了筹备这宴席操劳过度了，瞧这眼底都带了青色。皇嫂向来体面，可也得顾惜着自个儿的身子，没必要为了咱们这些小辈的事儿太费神。”

    皇后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戴安这是当众给她递梯子，却也把她架在了“操劳过度”的名头上。

    若是再咬着张贵人不放，倒显得她这个当皇后的心胸狭窄，连个小辈的失误都容不下。

    皇后扯动嘴角，不得不顺着露出一抹干笑。

    “戴安说的是，本宫这几日确实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许是真累着了。”

    “既然皇上都不怪罪，张妹妹便好生坐着吧，往后多学学规矩便是。”

    张贵人如蒙大赦，苍白的脸上总算回了点血色，感激地朝戴安公主投去一眼。

    戴安公主淡淡一笑，话锋却在此刻陡然一转。

    “皇嫂办这宴会确实辛苦，臣妹方才瞧着，这细枝末节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指着那些穿梭不停的太监宫女。

    “这引路的、传酒的、换盏的，个个走得脚跟不着地。光是这片刻工夫，臣妹这桌前的酒杯都撤换了三回。这阵仗，频繁得倒不像是自家人的团圆宴，倒像是要赶着去哪儿打仗似的，搅得人心慌。”

    满席的嫔妃和大臣听了这话，手里的筷子都齐齐一顿。

    先前大家只顾着看热闹，没细琢磨，经戴安这么一点拨，众人猛然惊觉——这晚宴确实折腾得过分了。

    那小太监打翻酒器、引路太监撞上淑妃，这一桩桩一件件，哪像是巧合？

    坐在上首的皇帝眼神微眯，原本有些混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了看那个正在收拾碎片的小太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领班太监，最后那带着审视的眼神，死死落在了皇后脸上。

    皇帝生性多疑，最忌讳后宫权力过盛。

    今晚这宴席，每一处“意外”似乎都指向同一个人，而此时皇后的控场欲，明显已经越过了皇帝心里的那道红线。

    皇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自己这次确实控场过头，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太子李建成见势不妙，赶紧放下酒杯，温润一笑。

    “父皇，母后这也是求个尽善尽美。她总想着中秋是大事，礼数万不可废，这才多叮嘱了几遍，底下人想必是领会错了圣意，做事才显得有些急躁，倒让姑姑见笑了。”

    这话补得还算体面，把责任全推给了“领会错误”的下人。

    戴安公主也不追打，笑着端起一杯没问题的清茶。

    “原来是母后一番苦心，那倒是臣妹多嘴了。”

    “来，臣妹敬皇嫂一杯，祝皇嫂早日康健，省得再为这些小事受累。”

    这一回合，戴安公主不仅救下了张贵人，还轻描淡写地把皇后苦心营造的“威严”拧碎了一半，顺道在皇上心里扎了一根刺。

    范建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心里暗自赞叹。

    这戴安公主的政治手腕，确实比德妃要毒辣得多，也精准得多。

    他趁着众人喝酒的空档，拎着药箱悄无声息地挪到了皇帝身后。

    “皇上，夜凉如水，这金樽里的酒虽好，却也伤身。微臣为您换一盏暖胃的苏合香茶。”

    皇帝没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显然心思还在刚才那股子狐疑上。

    范建一边倒茶，一边用极细的声音说道。

    “皇上，心气平，则万事顺。今晚这月色，还是得静下心来赏才好。”

    皇帝接过茶盏，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紧绷的脊背微微松了些。

    他看了一眼范建，这个小太监虽然圆滑，但说话做事总能正好落在他的心坎上。

    “还是你会说话。”

    皇帝喝了一口茶，目光再次扫向席间，声音冷了几分。

    “行了，都别晃悠了。刘瑾，带着你的人退远些，没朕的旨意，不必一直围在席前转。”

    皇后身子一僵，那双涂满寇丹的手，在案几下死死拧住了锦帕。

    这一整晚的布置，被范建搅了一次，又被戴安踩了一脚，现在连皇上都开了口。

    她抬头看向天边的明月，那圆盘似的月亮，此刻在她眼里，竟像极了一个巨大的嘲讽。

    晚风掠过，范建与戴安公主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一个杀伐果断，一个心机深沉。

    两人都没说话，但那股子联手后产生的压迫感，却像潮水一样，开始在御花园里漫开。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绝品九千岁：开局推拿皇贵妃 第199章 舌底生莲消戾气，杯中见月转乾坤（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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