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杨嫔一曲惊残梦,御酒三杯试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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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里,先前的紧绷虽然被范建和戴安联手化解,但空气里那股子硝烟味儿,却怎么也散不去。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有节奏地扣着扶手。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酒渍,又看了一眼正低头给皇上呈药膳的范建,眼底的阴鸷浓得快要滴出水来。
“皇上,臣妾今日还准备了一份特别的贺礼。”
皇后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平静,语气里透着股子胜券在握的从容。
“往年宫宴总是这些旧面孔,今年臣妾特意求了恩典,让之前在冷宫静思的杨嫔和王嫔出来,为皇上献上一曲。”
此言一出,席间不少妃嫔都变了脸色。
冷宫里的嫔妃能出来,这在宫里可是破天荒的大事。
为了这事,皇后没少在皇帝面前吹枕边风,又是求情又是表功。
那杨嫔和王嫔在冷宫里吃够了苦头,如今见有机会重见天日,自然是对皇后感恩戴德。
她们全然忘记了当初正是皇后的无情和狠辣,才让她们跌入万丈深渊,此时只想着给皇后撑场子,好换个下半辈子的荣华。
两道瘦削的身影缓缓走上台前。
杨嫔虽有些形销骨立,但胜在那股子惹人怜爱的柔弱劲儿。
她抱着琵琶,手指微动,一曲《汉宫秋》清幽婉转,唱腔里带着几分凄楚,几分重获新生后的渴望。
皇上听着曲子,神色有些恍惚。
杨嫔是他早些年的宠妃,这嗓子,曾经也是让他沉醉过的。
一曲唱罢,皇后适时地叹了口气,轻声道:
“杨嫔这嗓子,倒是比当年更进益了。臣妾记得,当年皇上最爱听这曲子,还赏了她一对并蒂莲花钗。这宫里的姐妹啊,说到底还是得看旧情分,不像有的新人,仗着几分圣宠就忘了规矩。”
这话明着是在夸杨嫔,实则是当众抽张贵人的脸。
张贵人进宫晚,根基浅,如今被皇后这么一比,倒成了那个“没规矩的新人”。
张贵人的脸色刷地变白了,手里攥着的帕子几乎要被绞碎。
这种场合,若是接不好话,她这辈子在宫里都抬不起头来。
德妃见状,眉头微微一蹙。
她刚要开口,范建却在侧后方轻轻咳了一声,手里的药碗稳稳当当地放在了皇上的御案上。
那是一个暗号:别硬刚,借力打力。
德妃会意,款款一笑,接过了话茬:
“皇后娘娘说的是。杨嫔妹妹这曲子确实唱得动人,可见这冷宫的清幽最是磨练心性。如今出来了,想必更懂得惜福。瞧这唱功,确实比刚入宫时稳重多了,咱们这些做姐妹的,也替她高兴。”
德妃这一手玩得圆滑。
她不仅没接皇后那“新人旧人”的茬,反而反手一记闷棍,提醒众人杨嫔是从冷宫出来的。
你杨嫔唱得再好,也是个犯过错的人,有什么好显摆的?
皇后的眼神一冷,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再纠结曲子,转过头对着一直没说话的王嫔使了个眼色。
“杨嫔献了艺,王嫔也别闲着。”
皇后转过头,对着皇上娇声道:
“王嫔在冷宫里也没闲着,钻研出了一道‘百花百福羹’,说是用了九九八十一种花瓣熬成,特意献给皇上补身。”
领班太监赶紧招呼人端上来。
皇帝最近被范建调理得胃口大开,见了这花花绿绿的羹汤,倒也给了几分面子,拿起调羹吃了两口。
范建提着药箱站在阴影里,那双锐利的眼死死盯着皇帝的脸色。
皇帝吃了两口,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握调羹的手指在玉碗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范建看出来了。
皇上烦了。
皇上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邀宠过盛的手段,尤其是在这本该赏月团圆的日子里,皇后这种用力过猛的布局,反而让这一份清静变得俗不可耐。
“皇兄。”
戴安公主此时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今日是中秋,也是公主团圆宴。这杨嫔、王嫔的歌舞膳食虽然精致,但到底太闹腾了些。臣妹瞧着,长乐和青禾她们几个小的,都快被这些繁文缛节给困倦了。咱们皇家办宴,不就是图个清静和睦么?若是争宠过盛,反倒失了节气的本意。”
这话像是和稀泥,实则是一把软刀子,直接捅在了皇后的脊梁骨上。
这是在点明皇后把这端庄的团圆宴,办成了低俗的争宠戏。
皇帝放下了调羹,长舒了一口气。
“戴安说得有理。”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压迫感却排山倒海般散开。
“撤下去吧。让乐师弹几首简单的曲子,大家随便坐坐。”
皇后那张端庄的脸,此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她眸子里的寒意已经掩盖不住,死死盯着戴安公主。
她知道,戴安这是在当众反咬她控场不当,剥夺了她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贤后”气场。
歌舞还在继续,乐声却变得单调而机械。
席上,德妃和张贵人相视一眼,暗自松了口气。
戴安公主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螃蟹,眼神里全是嘲讽。
这场宴会,表面上和气生财,暗地里早已刀来刀往,每个人的情绪都绷到了最高点。
范建摸了摸袖子里的银针,看着那轮高悬的满月,心里冷笑。
这还没到子时呢。
皇后那杀手锏,怕是还在后头。
而他范建,也正等着那一刻,彻底把这凤仪宫的傲骨给折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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