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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心殿内，烛火跳动。

    戴安手中捏着一支细长的狼毫笔，正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上落墨。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的，全是凤仪宫这两日的调动。

    从御膳房新进的掌勺，到内务府拨出的各色灯油，甚至连戏班子里进出的箱笼数目，都被她记了个一清二楚。

    范建站在案前，看着那些线条交错的图表，只觉得后背隐隐冒凉气。

    他见过不少能算的，但像戴安这样把人心当成筹码在纸上反复推演的，还是头一回见。

    戴安放下笔，吹干了墨迹，抬头看了范建一眼。

    “皇后那个位子坐得太久，心气儿早就浮了。”

    “她觉得这中秋宴是她的翻身仗，所以动作大得惊人。”

    “范建，你记住了，我要你死死盯住四条线。”

    “传菜的、掌灯的、唱戏的，还有最后那一拨献礼的。”

    “只要这四处不出乱子，皇后的刀就捅不到咱们身上。”

    范建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张绢纸。

    他的动作很稳，眼神里透着股子决断。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太清楚这种关键时刻，细节决定脑袋的去留。

    “传菜的奴才，我会让小桂子盯着。”

    “灯火和戏班那边，我会亲自走一趟，看看里头有没有藏着什么不该有的火药味。”

    “至于献礼……”

    范建顿了顿，看向坐在一旁的德妃。

    德妃今日穿了一身家常的月色旗袍，腹部已经微微隆起，眉眼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慈爱，但眼底的凌厉依旧没散。

    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神色有些凝重。

    “德妃姐姐放心，张贵人那边我刚去过。”

    戴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那小蹄子胆子小，见了皇后的阵仗就打退堂鼓。”

    “你得费心安抚住她，别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临阵反悔。”

    “只要她不倒戈，皇后那台戏就唱不下去。”

    德妃叹了口气，把帕子绞在指尖。

    “张贵人那性子，水捏的一样。”

    “我一会儿再让人送几样补品过去，顺便敲打敲打。”

    “她现在除了跟着咱们，也没别的路可走。”

    “皇后那儿，可是容不下半粒沙子的。”

    清心殿的偏殿里，张贵人正对着一面屏风反复练习着。

    她手里捧着一个红绸盖着的托盘，步子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范建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瞧见她额头上沁出的细汗。

    “贵人，这献礼的流程，您练得怎么样了？”

    范建走过去，顺手把一旁快要熄灭的蜡烛剪了剪。

    张贵人停下动作，长出了一口气。

    “范公公，我这心里慌得很。”

    “我想着要不要弄点新奇的玩意儿，在那天讨皇上个欢心？”

    范建摇了摇头，语气很干脆。

    “不用新奇，只要稳。”

    “您练这段最寻常的献礼流程就行，不求出彩，但求不出错。”

    “皇后现在巴不得您在那天弄出点花样来，她好顺藤摸瓜给您扣个大帽子。”

    “咱们现在就是要把这台戏演得平平淡淡，让她的毒计没处落脚。”

    张贵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在那练习着那套枯燥的行礼动作。

    回到戴安跟前时，范建发现这女人正很闲适地喝着半盏残茶。

    她脸上的红潮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皇后现在最缺的就是耐心。”

    戴安把茶盏搁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会先诱敌，故意露出个破绽让咱们去钻。”

    “等咱们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她再在众目睽睽之下翻脸，把所有的祸水都往咱们头上泼。”

    “范建，你觉得她会在哪一步发难？”

    范建沉思了片刻。

    “应该是献礼。那时候人最齐，皇上的兴致也最高。”

    “只要那时候出了事，谁也逃不掉关系。”

    戴安笑了起来，那笑容里藏着针。

    “算得不错。”

    “所以，我要在那之前，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

    坐在一旁的赵霜英听得云里雾里，她手里的长枪一直没放下，此时正百无聊赖地戳着地上的砖缝。

    她是个粗人，最受不了这种绕来绕去的道道。

    “行了行了，你们说这些我也不懂。”

    赵霜英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我只记住一点，谁要是敢在那天动我姐姐，或者动范建，我就一枪捅了谁。”

    “管她什么皇后还是太子，在我眼里都是一扎一个窟窿的肉球。”

    德妃瞪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整天就知道杀杀杀。”

    “这后宫里的事，要是能用枪解决，还轮得到咱们在这费口舌？”

    “你那天给我老实待着，见势不对就护着我，别到处乱跑惹祸。”

    赵霜英有些不服气，撇了撇嘴。

    “我这哪是惹祸？我这是护驾。”

    “姐姐你就是心眼儿太多，活得不嫌累。”

    “要是照我的脾气，直接带兵冲进凤仪宫，把那个老女人绑了扔进辛者库，省得天天在这算计。”

    “胡闹。”

    德妃虽然在训斥，但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被赵霜英这么一打岔，屋子里原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杀气反倒淡了不少。

    戴安看着这两姐妹斗嘴，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在这宫里，能有这份真性情，倒也是件奢侈的事。

    “好了，闹够了就干活。”

    戴安拍了拍手，那股子掌控全局的气势重新聚拢。

    “我的局已经铺开了，就等皇后亲手往里跳。”

    “范建，你去乾清宫盯着皇上的脉象，曹无德那边虽然客气，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那老太监可是皇上的影子，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上头的风向。”

    范建领命，提着药箱退出了清心殿。

    夜色沉沉。

    范建走在回乾清宫的路上，路过御花园时，瞧见几个内务府的奴才正在那挂灯笼。

    大红的灯笼在风里晃晃悠悠，红光照在他们脸上，显得阴森可怖。

    范建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的窄刃。

    这场局，赢了就是活路，输了就是乱葬岗。

    他没得选。

    回到乾清宫耳房，范建刚坐下，曹无德就推门进来了。

    这位东厂督主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壶新沏的春茶。

    “范公公，这么晚还在忙活？”

    曹无德坐下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皇上刚歇下，临了还念叨着你那方子不错，喝了后觉得胸口顺畅多了。”

    范建笑了笑，接过茶杯。

    “督主辛苦，奴才也不过是尽些本分。”

    “皇上龙体康健，是大乾的福气。”

    两人隔着一张矮桌，看似寒暄，实则都在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曹无德的目光在范建的药箱上停了半刻，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中秋快到了，这宫里啊，总是热闹得让人心慌。”

    曹无德幽幽地说了一句。

    “范公公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呐，在热闹的时候最得看清脚下的路。”

    范建把茶喝完，把玩着空杯子。

    “多谢督主提醒。”

    “奴才腿脚不好，路走得慢，但一定走得稳。”

    送走了曹无德，范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那轮冷月。

    戴安、德妃、皇后、太子、曹无德。

    这些人在大乾的皇城里织出了一张又一张看不见的网。

    而他范建，就要在这些网的缝隙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绝品九千岁：开局推拿皇贵妃 第192章 月下杀局谁入瓮，连环毒计换乾坤（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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