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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政殿的更漏不紧不慢地走着。

    铜壶里的水滴打在铜片上，在这深更半夜里敲出了一种催命的节奏。

    范建正站在龙榻旁，手里拿着几根细如麦芒的银针。

    他神情专注，手指微动。

    他在为皇帝调理经络。

    皇帝合着眼，呼吸沉重，脸上的气色在范建的调理下已经有了起色，但这具龙体毕竟亏空太久，经不起太大的折腾。

    范建作为穿越者，深知这深宫之内的生存法则，越是这种时刻，就越要表现得像个只关心龙体的纯粹医者。

    曹无德候在屏风外面。

    这位东厂督主平日里威风八面，但在皇帝面前，却像是一截枯木。

    他对范建倒是一直很客气，哪怕范建现在的地位隐隐有超过他的势头，他也总能在碰面时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范公公，皇上的龙体，可全指望您了。”

    曹无德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范建没抬头，只是应了一声。

    “曹公公客气，奴才份内的事。”

    就在这主仆三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甲胄碰撞的声响。

    这种动静，在宵禁之后的皇宫里极其突兀。

    “报——！”

    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嘶吼。

    皇帝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暴戾。

    他最近本就心神不宁，这声尖叫直接点着了他的火药桶。

    范建眼疾手快，收起了银针，退到了一旁。

    “怎么回事？”

    皇帝坐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还没等曹无德出去查看，殿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一名守门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脸色白得像死人。

    “皇上……皇上！赵指挥使……赵大人他……”

    小太监话没说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已经飘进了殿内。

    赵虎拖着半条残命，终于爬到了京城，爬进了这重重宫阙。

    他的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胸口的飞鱼服已经破烂不堪，被鲜血浸得发黑。

    他整个人几乎是摔在了殿门口的青砖上。

    他浑身是血，那些血滴在汉白玉的台阶上，触目惊心。

    把守殿门的几个小太监都吓傻了，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没用的废物！”

    皇帝怒骂一声，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血人。

    他看清了。

    那是赵虎。

    是锦衣卫里最能打的副指挥使，也是他亲手派南下抓人的刀。

    “抬进来！”

    皇帝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愤怒。

    曹无德赶紧一招手，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太监忍着恶心，把赵虎抬到了殿内。

    赵虎已经意识模糊，他的嗓子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每呼吸一次，嘴边都会涌出一股血沫。

    范建上前一步，伸手在赵虎的几个穴位上按了按，算是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赵虎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入，他拼尽全力睁开眼。

    他看到了皇帝。

    “皇上……臣……臣无能。”

    赵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断断续续地，将整个听雨山庄的血战经过说了一遍。

    从他们如何秘密围庄，到如何被死士反伏击，再到最后江妃父母的现身。

    赵虎说得极慢。

    他说到那黑衣女子——也就是江妃的母亲，那软剑如何收割了锦衣卫的头颅。

    他说到江妃的父亲——那如铁塔般的汉子，如何一掌拍碎了精锐校尉的胸膛。

    听到一百多名锦衣卫精锐几乎折损殆尽时，皇帝的脸色当场黑透了。

    那是一种深沉得让人绝望的黑色。

    在皇帝看来，这杀的不是锦衣卫，这是在当众扇他的脸。

    这是在大乾的江山上，公然挑战皇权。

    “江妃……江家……”

    皇帝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当赵虎说到江妃父母武功高强，且早有准备，明显是设了套等他们去钻时，皇帝彻底暴怒了。

    “好一个听雨山庄！好一个名门之后！”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内的瓦片都嗡嗡作响。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御案上的一块镇纸。

    那是一块极好的和田白玉。

    皇帝用力一挥。

    “嘭！”

    一声脆响，镇纸狠狠地砸在了案角上。

    玉石四分五裂，案角也被砸碎了一大块。

    “废物！都是废物！”

    皇帝指着地上的赵虎，又指着门口的方向。

    他在骂赵虎无能，也在骂整个东厂和锦衣卫都是干吃饭不干活的蠢货。

    “锦衣卫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就养出了你们这一群连几个草寇都抓不住的猪？”

    皇帝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眼底全是血丝，那种暴戾的气息让整座宫殿都陷入了冰窖。

    满殿的太监跪了一片。

    曹无德额头贴在地砖上，一动不动。

    范建也跟着低头，他能感觉到皇帝现在的血压恐怕已经飙升到了极限。

    这种愤怒，不是针对赵虎个人的，是对这种失控感的恐惧。

    “传旨！”

    皇帝停下脚步，目光阴狠地盯着南方。

    “调禁军南下！调刑部海捕文书！”

    “朕要江妃全家的人头！”

    “不惜代价！哪怕是把那一带的山给朕翻过来，也要把那几个逆贼给朕拎到京城来！”

    皇帝的声音在殿内回绕，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就在这时，锦衣卫指挥使郭啸也到了。

    他显然是得到了消息，一路飞奔进宫，官帽都歪了。

    郭啸和曹无德并排跪在一起。

    皇帝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人。

    “郭啸，曹无德，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朕把这江山的安危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皇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两人的脊梁骨上。

    郭啸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密集的汗珠，他一个字也不敢辩解。

    曹无德也觉得后颈发凉。

    皇帝的敲打是连带的，这说明皇帝已经对他们两方的能力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中秋之前，朕要是看不到人。”

    皇帝蹲下身，看着郭啸那双惊恐的眼睛。

    “你就去给死在那里的锦衣卫陪葬吧。”

    郭啸浑身一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万死不辞！”

    赵虎被抬了下去，生死未卜。

    皇帝发完火，坐在龙椅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范建赶紧上前，递上了一杯参茶，又顺势在他的背部拍了拍。

    皇帝接过茶，手还在抖。

    这件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江妃逃了，但这线索非但没断，反而成了一把悬在皇室头上的利刃。

    一个出身江湖、武功卓绝且心怀恶意的家族，潜伏在京郊这么久，他竟然一无所知。

    这让皇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消息传得很快。

    即便宫内严密封锁，但那血染的台阶和皇帝的震怒，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流了出去。

    次日一早，京城里的气氛就变了。

    原本热闹的酒楼和茶馆，如今清冷了许多。

    百姓们虽然不敢明着议论，但眼神里都带着一丝不安。

    锦衣卫开始大规模调动，全城搜查，路引查得比往常严了一倍。

    繁华的街道上，到处是披坚执锐的兵卒。

    那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江妃这条线，已经成了京城所有权贵心里的一个结。

    大家都在等，等南方传回来的消息，是那一家人伏诛，还是皇帝的怒火烧得更旺。

    范建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他看着远处那重重叠叠的琉璃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后宫的争斗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的风暴，才刚刚从南方刮起来。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东西，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在这乱局里，他范建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精彩。

    毕竟，他手里攥着的，不仅仅是皇帝的命。

    还有这天下大势的走向。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绝品九千岁：开局推拿皇贵妃 第189章 血染金銮赵虎命悬，帝王一怒赤地千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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