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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的早朝，气氛比外头的深秋寒雾还要凝重。

    范建侍立在龙榻侧后的阴影里，药箱就搁在脚边。他能清晰地看到皇帝那张陷在龙袍里的脸，灰败中透着一股子强撑出来的铁青。昨晚调理时，脉象已经乱成了乱麻，这具龙体现在就像是一只满是裂纹的瓷器，全靠他手里的银针和那点吊命的参汤勉强糊着。

    “报——！”

    一道凄厉的嘶吼声撕碎了金銮殿的肃静。

    一名背后插着三面红旗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撞进大殿，由于脱力，整个人几乎是滑到了御阶前。

    “边关急报！北狄合围代州，镇北侯周将军……周将军被困流沙谷，急求援军！”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哗然。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猛地前倾身子，由于动作太急，喉咙里溢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范建眼疾手快，迈步上前，两根手指顺势在皇帝后颈的大椎穴点了一下，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方绞了药汁的帕子。

    皇帝平了气，帕子上多了一抹刺眼的红，他顺手将其攥进袖子里，眼神阴鸷地扫向下方。

    “兵部，说话。”

    兵部尚书额头触地，声音颤得厉害：“皇上，援军……援军倒是有的，可去岁冬日那一仗，武库空了一半。如今要增兵三万，甲胄、快弩、战马，哪样都得现拨，起码要……要一百万两银子先行啊。”

    “户部！”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刀。

    户部尚书一听提到钱，哭丧着脸直接跪了出来，那模样活像死了亲爹：“皇上，臣这儿真是一滴水也挤不出来了。黄河大水刚退，各地的税银还没入库，国库里现在干净得能跑耗子啊！”

    “混账！”

    皇帝随手抓起御案上的砚台，直接砸在户部尚书身边的地砖上，墨汁溅了老臣一脸，“周玄策在北边拿命顶着，你们在这儿跟朕哭穷？”

    朝堂瞬间吵成了一团。

    有说先从禁军调粮的，有说要加征丁税的，几位自诩清流的老臣更是扯着嗓子翻起了三年前的账本，争论这流程该先走内阁还是先下兵部，磨磨唧唧，半天没个章程。

    范建冷眼瞧着，心底掠过一抹嘲讽。这大乾的朝堂，烂到根子里了。

    这时，一直垂首不语的太子李建成迈步出列，脸上挂着一副忧国忧民的赤诚，语速极快：

    “父皇息怒。北境危急，一刻也等不得。儿臣提议，先从儿臣监管的内库中拨银二十万两，并削减后宫开支三成，以充军资。至于缺口，请户部十日内必须凑足第二批，不得有误！”

    这番话掷地有声，引得不少中立的官员侧目点头。太子这招“先割肉”玩得确实漂亮，表面是勤政爱国，实则是在买人心。

    皇帝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了半分：“建成有心了。”

    可紧接着，周家的一名旧部将领直接跪倒，语带悲戚：“皇上，周侯爷那边请粮请银的折子发了三次了，若再拖下去，北线崩了，京城就悬了啊！”

    皇帝听烦了这无休止的扯皮。他那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珠子里，陡然爆出一抹属于开国君主的戾气。他猛地一拍扶手，由于用力过猛，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都给朕闭嘴！”

    满朝噤声。

    “传朕旨意。”皇帝环视群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户部若凑不齐银子，尚书就去给朕填城门。谁再敢在钱粮流程上磨唧，朕就让曹无德去他家里对账！谁拖后腿，朕就办谁！”

    这最后一句，杀气腾腾，直接断了所有老狐狸的退路。

    散朝后，皇帝是在范建的搀扶下走入后殿的。

    太子的身影在殿门口忙前忙后，一会儿叮嘱户部，一会儿安慰周家旧部，表现得比平日里还要勤勉。范建回头瞧了一眼，正撞见太子那双藏在笑脸后的阴沉眸子。

    那不是勤政，那是收权——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卷进了后宫。

    坤宁宫内，德妃正和赵霜英对着一张舆图。听到边关战事吃紧、皇帝拍板的消息，德妃把手里的朱砂笔往桌上一拍。

    “北线打得越凶，周家就越不能动。”德妃眉头紧锁，“这下好了，周玄策被困，皇上为了稳住军心，肯定会对皇后母子加倍温存。咱们中秋那个局，被这军情生生压住了。”

    赵霜英倒是不在乎那些弯绕，手里抛着一枚铜钱，撇嘴道：“我二哥在南边盯着呢，赵家军虽然远，但随时能北上。周家那些兵，我看也就是看着威风。”

    “你懂什么。”德妃揉着太阳穴，“这是势。现在全天下都盯着周家，谁动皇后，谁就是不顾大局，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与此同时，凤仪宫。

    一直提心吊胆的皇后，终于在听到急报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她靠在凤榻上，任由宫女给她修剪着指甲，神色也松快了不少。

    “本宫那个哥哥，倒真是争气。”皇后低声呢喃，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只要他在北边顶着，范建那帮人就算攥着本宫的把柄，也不敢选在这时候发难。这北线的战事，倒是替本宫拖出了反击的时间。”

    原本因为范建和戴安步步紧逼而显得颓势的凤仪宫，竟生生靠着远方的硝烟，稳住了那一线生机。

    整座皇城，被一种莫名的沉重感笼罩。

    中秋将至，本该是花好月圆，可现在的风里却满是铁锈味。

    范建回到自己的耳房，洗净了手上的墨渍，目光落在袖子里那根细长的银针上。

    战事是外压，也是契机。

    皇帝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太子正在四处伸手，皇后有了喘息之机，而德妃和戴安公主还在磨刀。

    他知道，中秋那天，不仅要赏月，恐怕还得赏一赏这京城里的血色。

    “周家，北线……”范建冷笑一声，吹熄了灯。

    暗流涌动，这根弦，终于拉到了极限。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绝品九千岁：开局推拿皇贵妃 第186章 边关急报催命符，皇帝拍板斩乱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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