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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的京城风很大。

    吹过那些高耸的宫墙时，发出凄厉的呜咽。

    这种动静在平日里听着也就罢了，可在这节骨眼上，却让人后颈发凉。

    乾清宫的灯火彻夜不熄，像是这权力漩涡里最后的一只眼。

    在那昏黄的火光映照下，东厂和锦衣卫的人马正如同被惊动的蚁群，疯狂向外扩散。

    东厂的内衙里，烛火摇晃。

    曹无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冷透的清茶。

    他那张阴鸷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有些勉强的笑意。

    坐在他面前的，是刚被请来的范建。

    范建这会儿坐得稳如泰山。

    虽说名义上是来受审，可曹无德没让人给他上枷锁，甚至还备了上好的果脯。

    毕竟，范建现在是皇帝跟前的红人，是那位大病初愈的主子点名要用的调理医生。

    谁在这个时候动他，就是跟皇帝的龙体过不去。

    “范兄弟，莫要见怪。”

    曹无德放下茶盏，语调放得很平和。

    “这也就是走个过场，皇上吩咐了，当年的旧账得一页一页翻。”

    “你和小桂子都是陈麻子带进宫的，老家离得近，这关系撇不开。”

    “咱家也就是多嘴问几句，回去好跟皇上交差。”

    范建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曹督主客气了。”

    “配合东厂查案，是奴才的本分。”

    “陈麻子当年在乡里确实有些名声，但奴才进宫后，也就见过他那么几回。”

    “他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奴才这颗猪脑袋可转不过来。”

    曹无德呵呵一笑，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范兄弟谦虚了。”

    “那陈麻子如今虽然烂在土里了，可他的那些旧相识未必都死绝了。”

    “我已经打发番子连夜出宫，快马加鞭赶往你们老家。”

    “那地方，得再搜一遍，哪怕是地底下的老鼠洞，也得翻个底朝天。”

    范建心里冷哼一声。

    这曹无德真是条疯狗。

    陈麻子都死多久了，还要去折腾人家的祖坟。

    不过他也清楚，曹无德这是被逼急了。

    皇帝给的期限就像悬在脖子上的铡刀，查不出来，曹无德就得拿自己的脑袋去顶。

    一旁的小桂子这会儿也没了以前那种战战兢兢的模样。

    他学着范建的样子，身子坐得笔直，眼神甚至还带了点从容。

    “督主，既然是例行公事，那您问便是。”

    “小桂子知道的一定全说。”

    曹无德看了小桂子一眼，没多说什么。

    这种小鱼小虾，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范建的态度。

    范建既然这么冷静，说明背后有赵家和德妃撑腰，更有皇上的恩宠挡着。

    他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得罪一个神医。

    与此同时，京城南边的官道上，马蹄声碎。

    锦衣卫的人马正借着月色狂奔。

    郭啸亲自带队。

    他此时的面色比锅底还黑。

    东厂的人去挖陈麻子的旧根，他就只能去抓江妃的尾巴。

    “那江妃出身江湖，南边那几道关口多留意。”

    郭啸对着身边的副手低声吩咐。

    “东厂那帮阉人现在盯着咱们呢。”

    “谁先拿到了江妃，谁就能在皇上面前挺起腰杆。”

    这两边的人，面上是合作，暗地里却恨不得把对方踩进泥里。

    两厂一卫的火气很大。

    只要在大街上碰了头，即便不拔刀，那眼神也恨不得把对方削掉一层皮。

    这种争功的紧迫感，让整个京城的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

    后半夜，几辆蒙着黑布的马车悄悄驶出了皇宫后门。

    车里装的，是几个从各处角落里翻出来的旧太监。

    这些老家伙大都缺了牙，有的连路都走不稳，却还是被如狼似虎的番子连夜带走。

    审讯室里，铁器撞击的声音和压抑的哭喊，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宫里宫外都在传一句话。

    “这回，要死人一大片了。”

    翌日。

    范建从东厂内衙出来，回到了坤宁宫。

    刚一进门，青儿就迎了上来。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压得很低。

    “范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我刚才出去打听了一圈，外面全变天了。”

    “各家的门都关得死死的，锦衣卫在西市抓了三家跟陈麻子有过生意往来的商户。”

    “听说那是当场就封了门，男的带走，女的入没。”

    德妃正坐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佛珠。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原本圆润的脸庞透着几分憔悴。

    听见范建进屋的脚步声，德妃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范建的衣袖。

    “曹无德没难为你吧？”

    “那老东西阴险得很，要是他敢用私刑，我这就去乾清宫找皇上！”

    范建看着德妃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一暖。

    他顺势轻轻拍了拍德妃的手背。

    “娘娘放心，曹无德还没那个胆子。”

    “他对我客气得很，也就是问了问老家的一些琐事。”

    “皇上的龙体还得靠我调理，他曹无德比谁都清楚这点。”

    德妃听了，长出了一口气，可脸上的阴霾还是没散。

    “可我这心里总觉得慌。”

    “小桂子也被带去了，这孩子心思浅，别被他们给诈了。”

    范建指了指后头跟着进来的小桂子。

    “他没事，长进了不少。”

    德妃坐回软榻，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都听好了。”

    “这几日，坤宁宫的人嘴巴都给我闭紧了。”

    “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惹了是非回来，别怪本宫不讲情面。”

    “尤其是皇后那边，这会儿肯定盯着咱们出岔子呢。”

    坤宁宫里，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翠在一旁小声抱怨着。

    “娘娘，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方才奴婢出去买菜，连买菜的婆子都要查身牌。”

    “那些军兵就在大街上站着，见人就盘问，活像咱们都是反贼似的。”

    范建走到窗前。

    外头的阳光虽然明亮，却照不进这心头的阴沉。

    京城这会儿就像是一条被越勒越紧的绳子。

    每个人脖子上的那圈红印子，都已经露出来了。

    压迫感一步步拉满，像是某种巨大的风暴在降临前的死寂。

    皇后那边的凤仪宫。

    虽然没了黄昏那样的得力干将，可皇后那双攻于算计的眼，始终没离开过坤宁宫。

    长乐公主虽然贪玩，这会儿也被禁在了寝宫里，不得随意走动。

    戴安公主则在暗处精心布着她的局。

    她那些为了报仇而牺牲掉的尊严，此时都化作了盯向敌人的毒箭。

    范建摸了摸袖子里的银针。

    这种时刻，谁能保持冷静，谁就能笑到最后。

    他在等，等东厂带回老家的消息，也在等锦衣卫带回南边的消息。

    这一场关于“旧根”和“江妃”的博弈，才刚露出水面下的冰山一角。

    夜幕再次降临。

    京城的这种安静，比喧闹更让人觉得恐怖。

    谁也不知道，今晚又会有哪些人的脑袋，要跟脖子说再见。

    既然是局，那就看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范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在这个穿越而来的世界里，他还没打算就这么认输。

    毕竟，皇帝的命在他手里，德妃的退路在他手里。

    甚至这京城的风向，也慢慢开始围着他的银针转了。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绝品九千岁：开局推拿皇贵妃 第180章 血雨欲倾金銮殿，残根再挖子夜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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