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棋局博弈,丽贵人暗中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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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晌午,范建刚准备去太医院混点好药材,就被静心苑的嬷嬷给拦住了。
“范总管,我家主子请您过去坐坐。说是小殿下昨儿个回来就病了,请您去掌掌眼。”
嬷嬷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眼里却没半分客气。
病了?
范建心里亮堂得跟镜子似的。
昨天那孩子壮得像头小牛犊,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病了。
这是阿丽亚坐不住了,要当面找他“算账”呢。
“既然贵人传唤,奴才自然不敢不去。”
范建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轻盈的步子再次进了静心苑。
进院一看,李玴并没躺在床上,而是乖乖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阿丽亚则坐在石桌对面试琴,指尖在那粗糙的琴弦上漫不经心地划拉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病了?”
范建走到李玴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凉丝丝的,哪有半分发热的迹象。
“心病也是病。”
阿丽亚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范建。
她今天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少了几分英气,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阴柔。
“范总管昨儿个那只鹰,把这孩子的心给勾走了。今天一早起来,书也不读了,箭也不练了,就盯着南边的墙头发呆。你说,这病该怎么医?”
范建心里冷笑,脸上却堆起一副惶恐的模样。
“哎哟,这可是奴才的罪过了。奴才不过是看殿下玩得辛苦,想寻个乐子,没想到竟扰了殿下的清修。”
“乐子?”
阿丽亚站起身,绕着范建转了一圈,那双异域风情的眸子在他身上反复打量。
“这宫里的乐子,从来都是带毒的。范总管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她走到石桌旁,把琴推到一边,露出了下面刻好的棋盘。
“光说话没意思,陪我下一局。”
范建也不推辞,直接坐下。
“既然贵人有兴致,奴才便舍命陪君子了。”
黑白棋子入匣,啪嗒一声,清脆悦耳。
棋局开始,阿丽亚落子极快,且棋风异常狠辣。
她完全不顾自身的防御,每一手都直奔范建的大龙而去。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攻击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透着一股子蛮族的血性。
范建则恰恰相反,他落子极稳,看似处处退避,实则在每一个角落都埋下了暗哨。
“范总管这棋,走得太阴了。”
阿丽亚捏着一颗黑子,冷笑着说道。
“就像你的人一样,总是藏在暗处,让人看不清虚实。”
范建笑了笑,落下一枚白子。
“贵人谬赞。奴才这种身份,若是走得太亮,怕是早就被人吃了。倒是贵人这棋,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哦?哪位故人?”
“一位曾经在西边草原待过的客商。他说过,真正的猎人,从不急着出击,而是等猎物自己耗尽力气。”
提到“西边草原”四个字时,阿丽亚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虽然极轻,但棋子还是在棋盘上歪了一分。
范建趁热打铁。
“贵人说是在等南边的风,可这落子的路数,却全是西边瓦剌部的大开大合。奴才斗胆猜一个,贵人想等的,怕不是风,而是那个能带您回草原的人吧?”
阿丽亚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刃,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实质性的杀意。
坐在一旁的李玴,抓着书的手也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范建,你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阿丽亚一字一顿地说道。
范建却浑不在意,他看着棋盘上的死局,淡淡一笑。
“贵人,这后宫里,知道得少的人,都死得很快。奴才想活下去,所以不得不去多看,多听。”
他落下一子,竟是主动送入了阿丽亚的包围圈。
“这局棋,和了吧。”
阿丽亚看着棋盘。
范建这最后一步,生生把必杀之局走成了一个首尾不能兼顾的死循环。
若是硬杀,两人都会崩盘。
若是收手,则是皆大欢喜。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里的杀意渐渐隐去。
“你赢了。”
她放下棋子,声音里透着一股难掩的疲惫。
“李玴,你先下去。我有话跟范总管说。”
待李玴走远,阿丽亚整个人瘫坐在石凳上,那副英飒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
范建如实回答,“南疆的人,骨子里是湿润的,即便杀人也是绵里的针。而你的骨子里,是干燥的,是那种被塞外风沙磨出来的硬。再加上李玴那孩子下意识的反应,并不难猜。”
阿丽亚自嘲一笑。
“不愧是皇上和德妃看中的人。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没必要瞒你。我是瓦剌部送过来的。十年前,为了求和,大乾要南疆的公主,可当时的南疆王没女儿,就从我们瓦剌换了一个过去。”
她看着远处的宫墙。
“我在这里待了十年,每一天都觉得自己在慢性自杀。我收养李玴,是为了给他一线生机,也是为了给我自己留条后路。”
范建心中大定,这最难啃的骨头,终于露出了软肋。
“那戴安公主刺杀的事,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
阿丽亚摇了摇头。
“我没那么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戴安,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不过……”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范建。
“我虽然没动手,但我确实在事发前,看到有人往静心苑后面的枯井里丢过东西。那是一身浸了血的宫女服,款式……是凤仪宫的。”
范建瞳孔猛地一缩。
凤仪宫!皇后!
这娘儿们果然在自导自演。
故意在丽贵人这种冷宫边缘地带丢弃证物,就是为了祸水东引,一旦东窗事发,就把所有罪名推到这个“蛮族公主”身上。
“为什么不早说?”
“谁会信我?”
阿丽亚冷笑,“我一个异族妃子,去指证大乾的国母?范总管,你是想让我死得更快些吗?”
范建点了点头,这逻辑没毛病。
“现在,我信你。”
他伸出手,在棋盘上轻轻一拂,将那些杂乱的棋子尽数收入盒中。
“帮我查清那口枯井的事情,我保你母子平安。甚至有一天,我能送你回那片你心心念念的草原。”
阿丽亚盯着范建,看了很久。
“成交。”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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