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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贪，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吧。”黎贪以为她是要去给医者送药草，便想着跟她一起去。

    然而湮泽摇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我要离开九黎了。”

    “哦……什么？”黎贪震惊，瞪着他的小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湮泽：“你也要走？为什么啊？你要去哪儿？”

    湮泽眉头一皱，复杂的看他一眼。她张嘴却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感慨道：“黎贪，你真的被你大母保护的挺好……”

    什么跟什么呀？怎么又扯到我大母了？难道这件事跟她有关系？

    湮泽看黎贪的反应，接着说道：“他们竟然能把立法的事交给你，也不怕你给搞杂了。”她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你这就是纯纯的人身攻击了，就这么看不起我？黎贪瘪了瘪嘴，终于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湮泽见黎贪放弃了，忽然又道：“看在咱们朋友一场的份儿上，你有什么问题一个一个问，我看心情回答你。”她好像把逗黎贪当成了某种游戏，狡黠而微妙地操纵他的情绪起伏。

    黎贪自然不会再矜持，赶紧问道：“你为什么要走，是与我大母有关吗？”

    湮泽抬头想了想，道：“你这是两个问题。不过嘛……是！”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她赶你走的？”

    “倒也不能这么说，是我自己做出了选择，所以我也要承担后果。”湮泽倒是释然，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怨气。

    “什么选择？”

    湮泽转头看了看他，没有回答。

    黎贪大概知道了，从前她是一个游走在两方之间的边缘人，因为不积极参与，所以也没人会注意到她。现在这种状态很可能被打破了，所以她也就被裹挟着不得不做出变化。

    “你是想加入我大母吗？”黎贪试探着问道。

    湮泽把头转回去，看向远方的群山，仍旧没有回答。

    黎贪将这视为了她的默认，便继续问道：“既然你要帮她，那我大母为什么要赶你走？”

    湮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里容不下我。”

    “为什么？你是九黎人，难道九黎还能抛弃你不成？”黎贪大受震撼，他不相信偌大九黎竟然会容不下一个边缘人。

    “只要我在，现在的那些人就永远会感受到威胁。要么我永远不参与，要么我从九黎消失，否则我的师友都会慢慢被他们挤走。”湮泽耸了耸肩，她又何尝不想留下来呢？

    “就因为这个，我大母就要赶你走？”黎贪自然知道湮泽所说的师友指的是谁。不就是枣和北号吗？

    其实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已经深刻感受到了枣在巡者中的无力。她只是一个名义上的领导，实际却被两大集团架空。至于北号，她肯定不会被赶走，但黎贪想到了先前的神农医者的传闻。

    即便她是稳的，那后人呢？下一代下下代呢？九黎会容许医者继续这样尾大不掉下去吗？

    想到这里，黎贪其实已经明白了。那他问的这个问题就已经没有意义了，但他还是小声重复了一遍。

    这次他不是在问湮泽，而是在问自己。

    那一瞬间他想到很多，全都是族正和当时画面。这些画面里的两人在他的脑中逐渐重合，看起来倒也没什么不同。

    黎贪忽然迷茫了，他望着眼前的无边美景，竟有些不知所以了。如果今天被逼走的人是他，他想不到他可以去哪。天下如此之大，可总有些人找不到家。

    湮泽听到了黎贪的小声提问，她以为是黎贪问了两遍，便还是做了回答：“其实不能说是你大母，应该说是所有新九黎的官者。他们帮着新的领导者们共同打造出了新的九黎，自然也不会允许当时和族正再启用旧人。”

    说到这里，她不禁瞥了一眼黎贪：“说真的，你对族政架构的了解还是太浅。虽然我与你大母立场不同，但我们关系其实还不错，至少曾经她是我大母众徒之中对我最好的一个。以我对她的了解，我实在不懂她为什么要把立法这样的任务交给你。”

    面对湮泽赤裸裸的嫌弃，黎贪却没心情再反驳。他只说了一句：“是当时叫我做的”算作是对她的回应。

    “当时？不是你大母？”湮泽惊了，她没想到这任务居然是当时交给黎贪的。但吃惊过后，她很快思考起来：“进来两方的竞争越发激烈，或许他担心太过紧绷了，所以把自己的权柄分一部分出去。”

    这又是个什么道理？黎贪不解的看向湮泽，期待着她说得详细一些。

    而湮泽却对着黎贪挑一挑眉毛，那戏谑地样子，显然是在告诉黎贪：“你想知道什么，你要先问，我再回答。”

    黎贪拗不过她，也战胜不了自己的好奇心，只好说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可以给我讲讲吗？”

    这时湮泽得意地点点头道：“一个权力如果过度的紧张，很容易就会导致压迫。而压迫必将带来反抗，甚至可能形成倾覆。到那时除非领导者主动进行大变革，否则必然引起动乱。”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很多时候都要适当的松一松。”说着，她冷哼了一声，道：“他还算有智慧，至少没忘了他的权柄都来自于谁。”

    她转头去看黎贪，却发现黎贪并没有听进去自己说的，反而是看自己看得眼睛都直了。也难怪，黎贪说到底也只是一个青春期小男孩，对他来说披着光芒如天仙般的绝美容颜可比那些无聊的政治话题要有趣多了。

    黎贪回过神来，见湮泽正恶狠狠瞪着自己，忙找补道：“你懂的还挺多……”

    “呵！你现在学的那些算什么，我当年学得比你多多了！”说着她深处自己的双手，掰着手指头数道：“树灌藤被竹，天地雷水火……”

    黎贪欣赏着她的美貌，同时学着她的样子掰手指数道：“树灌藤被竹，天地雷水火……”

    二人又在悬崖边说了许多，这次却不是讨论，而是教授，湮泽把她学过的许多知识都传给了黎贪。

    就这样，不知不觉之间，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

    湮泽抬头看见巨大的太阳，于悬崖边伸了个懒腰，随即站起来道：“行了黎贪，你该走了。”

    走？这是一个黎贪不愿面对的话题。

    湮泽也知道黎贪不舍，她主动伸手去摸了摸黎贪的头，再次将他的头发弄得很乱，随后她浅笑道：“放心吧，我有那么多知识，不会死外面的。说不定我还能趁着这个机会去看一看海，也或许未来某天我会回来夺回我的位置，到那时候说不定咱们就是敌人了。”

    可黎贪怎么会相信这些？他很不喜欢离别，无论是黎广那样不告而别，还是湮泽这样终将离去。那些人见证了他的成长，却又一个个离开。如果有一天他们都走了，那他就只是也只能是九黎的族正之子了，而不再是黎贪了……

    “你还留恋什么？走吧。”湮泽看出他不想走，立刻换上了一副坏面孔，仿佛下一秒就要与黎贪决裂。

    黎贪终究还是给他们都留下了体面，他怀着沉重的心情，试探地说道：“那就，再见？”

    湮泽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去，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山洞之中……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从九黎开始，万族争霸！ 第一百章 再见（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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