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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贪小兄弟，我看你们九黎人穿得都是草衣，你们就没想过换成兽皮吗？”

    “换成兽皮？”黎贪想了想那场面，随后摇了摇头。从小到大他一直穿九黎草衣，也没见过除了大母之外的别人换上别的衣服，他已经习惯了如此，并将其视为九黎人的一种标志。

    “那你们猎兽之后的兽皮都到哪里去了？是在你们族中存放，还是用到了别的地方？”

    兽皮哪去了？这倒是个问题。

    黎贪仔细想想，他好像并没见过猎兽之后的处理过程。唯一一次见到的是大祀兽袭之后的已经剥了皮的野兽，至于兽皮则不知何去。

    大汉见黎贪答不上来，便自言自语道：“你们这里天气温暖，不像北方苦寒难耐，想来你们是不用穿兽皮的。那这些兽皮应是都给了别族的人，换来了别的资源吧。我听说有些小族会拿兽皮去换大族的盐卤，你们大概也是如此。”

    “拿兽皮换盐卤？”黎贪想了想，还真有这种可能。“我从小就没见过那所谓盐卤，说明那玩意儿应该是很稀有的。而猎者们又需要靠它来维持力气，那他们必然有获得盐卤的渠道。这样来看，这渠道应该是掌握在当时一派手里。”

    黎贪豁然开朗，难怪自己打小就没听过那什么盐卤，感情是被人垄断了！

    那大汉见黎贪眼睛亮了，继续问道：“你见过族与族交换物资的场面吗？”

    黎贪摇摇头并没有接话，他知道对方会主动说下去。

    果然，那大汉哈哈一笑：“我跟你说，那场景实在是混乱不堪。各族把自己不要的资源搬过去后，就派出语言相通的人专门与对方进行谈判。你想用这个还我的那个，你出多少，我出多少。”

    “这样一是效率低，二来这外出谈判的人往往会瞒报一些，至于这瞒报的多少则全凭良心。早期有很多外出谈判的官者都私下约定好了，对另一族指定了只与这一个人谈。于是族里就不太好查他们，总得留着他们下一次再去与对方族里讨价还价。”那大汉说到这里，眼里也是颇多的无奈。

    黎贪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些，他只是耐心听着，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实不相瞒，我曾经就做过这样的官者。那时的我和你一样，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他叹口气，接着说道：

    “可别觉得我小就小看这件事，这里面的门道可多了去了。我得找人把要交换的物件都搬到指定地点，还得跟对方的人谈好交易的数量，再把交易之后的物件再搬回去。这中间哄着手下来回搬运，还要与对方谈判，那可都是要废心思的。”

    黎贪仍安静地听着，并没有插话打断他的表演。

    那大汉回忆了一阵，随即开始变得低沉：“其实早在那时候我就发现不对劲了。且不说与外族的交换，哪怕是与我们的属族交换物资的时候，他们也对我们没了敬重。”

    “那时候我就觉得，他们并非真心想要归附，只是打不过我们的无奈之举罢了。”

    “那时开始我就在想，怎么做才能约束好他们，不让他们反叛由庚呢？”

    随着这一段回忆浮现，他的脸上也开始出现痛苦之色。

    “我把这事告诉了族里的大人，可是他们却并未理睬。现在想想，大概他们也感受到了，只是面对这样的大势无能为力罢了。”

    “可是我不服啊，于是我想啊想，真的让我想出了一个好方法。”

    黎贪多少被他的情绪感染了些，终究是没忍住开口：“什么方法？”

    “呵。一是平路，二是贸易，做好了这两件事，由庚从此无忧！”

    黎贪此刻对他所说的这些来了兴趣，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了些崇敬。

    “这就要说到我们的军事上了。要知道，那时由庚的战士可以说是天下无敌！我们的战士出征外族，多少年来未尝一败。所以我想我们可以靠武力先震慑住各部，至少为由庚争取下一步操作的时间。”

    “而这就不可避免地要我们把路给修好！”

    他越说越急，此刻竟直接停下脚步，大有一番指点江山之意。

    “事实上，我们在先前划分诸部地域时做得有些不妥，将很多地方的扼要位置都留给了他们自己。按理来说应该将各地区的入口留给别部，最好让他们相互牵制。但也是因为道路不便，我们实在管理不过来，也这能让他们自行守备，实在是无奈之举。”

    “所以首先必须要平好道路，让我们的战士能够以最快的速到到达每一片属地，这样就能震慑住他们，使他们不敢有不臣之心。”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激烈，神态紧张，仿佛目睹了由庚战士在战场上压制敌人一般，有昂然之姿。

    他沉浸一会儿，甩甩头后接着说道：“接下来是贸易。”

    “我们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体系，使得天下诸族的交易都囊括其中。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掌控各族的交互，从而在不知不觉间控制住他们。”

    “唯有如此，由庚才能长存于世！”

    他说得气势十足，黎贪也听得热血沸腾。“那什么体系，竟然能够囊括天下？！”

    那大汉重重点了点头，指着黎贪那枚贝壳道：“就是它，只要用它锁定了交易，到时候天下各族想要获取物资就必须来我们东海求取贝壳，由此天下可定矣！”

    黎贪不禁抬起头来望向天空，那天空那样广阔，仅他所在的黎地就有万千的人和事物，更别说所谓的“天下”。而这一切竟然能被一枚小小的贝壳困住？

    黎贪伸出手摩挲着那枚贝壳，他的耳边仿佛回荡起了由庚人向海而歌的声音。

    “黎贪兄弟，今日能够认识你，是我离开由庚以后最开心的一件事！虽然你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不过那都不重要，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这些的人。”

    黎贪点点头，心中却在想着：“这荒郊野外的，要不是跑不过你，要不是害怕你把我吃了，要不是大母给我留了任务，你以为我会乖乖听你说这些？”不过当他看见对面站着的那人眼角隐隐浸出泪花，他不由得对这个人充满了尊敬。

    虽然由庚已经是历史中的尘埃，但他至少曾为了由庚努力过，也见证过。

    虽然他还活在过去不愿意走出来，但是人们不都是只爱花朵的盛绽，而不爱它的凋零吗？

    “旧日残党”，黎贪第一次对这个词有了深刻的体会。他想起湮泽，她也被称为是这样的人。然而在这两个人的身上，除却在某些方面有极度的偏执，他们更拥有着多数人所没有的美好品质。

    人谁又没有自己的偏执呢？

    他们只是厌倦了再去跟这个复杂的世界博弈罢了。

    “走吧，走吧，带我去见见你们九黎的官者，或许我能帮到他们……”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从九黎开始，万族争霸！ 第七十九章 漫谈（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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