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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这黎贪正与族正争执之时，一时上头将敖岸被诬告的事情说了出来。而后他又忤逆族正的意思，强行让无关人士黎广留了下来。由此，官舍中的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

    族正深吸了口气，并没有再次驳了黎贪的面子，而是默认了黎广的留下。她见那黎广反应机敏、沉着冷静，忽然问道：“你就是曾经说合谷的人？”

    上次黎广曾说合谷的晋升有问题，黎贪将此说法转述给了族正，引得族正另眼相看。现在终于见到了他，族正不禁开始细细地打量起他来。

    要说特别，黎广看起来也没啥特别的，只是比别人干净了些。倒是他能够在族正地注视下稳住心态，这点要比九黎很多人都强得多。

    忽然被族正点名，饶是稳如黎广也差点没绷住。不过此刻他终于可以不再藏拙，他迎着族正的目光点了点头，将一切都应承下来。

    族正收回了目光，瞥了一眼黎贪后道：“这个敖岸是怎么回事儿，你说给我听听。”她故意将黎贪冷在一旁，却盘问其更加冷静的黎广来。

    黎广意识到族正的考验开始了，他思考了一会儿，慎重回答道：“族会那日被族中惩罚，黎贪可怜他，后来又与他有了许多接触。”

    这时黎贪在一旁吵嚷道：“什么叫我可怜他？他明明没有犯错！”

    然而另外两人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族正面对黎广轻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说，黎贪说的是真是假，真有这么回事吗？”

    黎广稍微思考了片刻，回道：“我跟他认识不长，见的次数也不算多。其中有一次我到河边清洗，见他一夜未归，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食者。还有一次我们跟着黎贪去看望他，发现他与他大母生活实在是……简朴。”

    黎广偷看了眼族正，见她没有反应便继续说道：“后来经过我们了解，他虽曾是食者假领，还曾为族中做过新酉制的推广，然而却对新政并不了解，母子二人甚至连个像样的酉都没有。”

    黎贪这时咆哮着打断他：“你说这些干什么？我们现在说得不是他被推出来顶罪的事吗？你应该是清楚他的为人的，你觉得他是能够贪掉族人食物的人吗？”

    黎广并没有理会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他既然可以享受一些便利，自然也应该承受其结果，无论他是否明白这道理。”

    族正对此回答比较满意，接连点头几下。看得出来她对黎广青眼有加，问问题的语气都柔和了些：“那你说，族中对他的处理算得上公正吗？”族正浅笑着，似乎在鼓励黎广畅所欲言。

    然而黎广哪敢乱说，他面对的可是九黎的族正。虽然她看上去是让黎广放心大胆地说，但黎广要是真那么做了……在九黎族正面前说九黎处事不公？

    那与找死何异？

    黎广思索一阵，小心答道：“作为九黎的食者假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应该承担的。他既然接受了这位置，那就得承担起相应的责任。而现在他已经成了九黎的一个普通人，九黎会保护他免受曾经的那些是非。”

    “黎广，你好样的！”黎贪着实被他气得不轻。他一直在刻意回避敖岸在此事件中的被动，而是始终在强调他做出的选择与相应的责任。可是事实上，敖岸真的有选择的权力吗？

    不过这番话到了族正那里就是另一个意味了。黎广一直在找角度去强调九黎对此人此事的处理是合乎情理的，而这也恰恰说明了敖岸在此事件中确实是一个无辜者的角色。

    你指使他犯了错，但是我不说是你引导的，而说是他咎由自取，这倒是显得“你”有些欺负“他”了。

    族正心中已经大致了解这件事的始末，她也知道九黎的那些官者们都是什么尿性，不过她并不愿意去管得太严。

    但凡是有分化就总的有特权，但凡是人也总有私心。现在九黎的官者如此，未来如果换了一批人依然会是如此，甚至未必能比现在的这些人管理得更好。

    站在更高的角度上，她须得有足够的宽容，否则得被那些破事气死累死！

    族正心中微微一叹，接着问道：“既然如此，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个敖岸，是否该给他些照顾？还是任他这样下去？”族正的心中其实早就有答案，她只是想听听黎广的回答，想看看他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她转头去看了一眼黎贪，发现他也停止了躁动，正期待着黎广的回答。

    只见黎广缓缓抬头，一字一句道：“山不让尘，川不辞盈。无论如何他已经得到了关注，接下来怎么处置还是应该看他怎么做。若他有山的厚重水的敏捷，自然就该担起山水的责任。但如果硬要人往北寻找南山，那不仅害了人，也坏了事，反而不妙。”

    显然，他的最后一句话不是说给族正，而是说给黎贪听的。再看黎贪，在一旁憋红了脸，却无力反驳。

    他很讨厌黎广这种东拉西扯的说话风格，无论何时都要别人去猜他的意思。不过这次他的意思却很清楚：他有能力就上，没能力就哪凉快哪待着去，不应该因为先前的事而影响后续的任免，那对九黎和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而黎贪纠结的点就在于，敖岸显然是没有胜任的能力的，否则也绝不会落到现在这境况。但是黎贪又觉得九黎总应该做些什么去补偿他，总不能白坑人一顿就没后文了吧？

    可是仔细想想，黎广的话也没错。敖岸之所以会有这些悲惨的遭遇，还不是因为他被推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位置？如果再去抬他一把，那他会不会再跌一次？

    黎贪对此十分矛盾，先前的凌人气势也弱了许多。见他泄了气，族正没再管他，而是笑道：“好一个‘山不让尘，川不辞盈’，黎贪倒是交了个好朋友。”

    黎广笑笑，不置一言。

    这时族正忽然话锋一转，又问道：“对于立法一事，你怎么看？”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从九黎开始，万族争霸！ 第六十八章 山不让尘川不辞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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