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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描述九黎的地势起伏，那就应该是三面环山。

    不仅有南方大祀之地的山崖，有西方横亘的高大山脉，更有东北方的山群，其势高低错落，宏大而肃穆。

    其中，东北侧的群山是九黎人接触相对较少的，因为大多数九黎人的活动范围都集中在九黎的南部。

    在九黎的中部还有着一片地势低矮但是广阔浩然的平原，那上面生活着无数生灵，野兔、刺猬、田鼠、狐狸……自从九黎人来到此地定居之后，它们已经逐渐习惯了人类作为邻居的生活。九黎人在打猎时更多的是向外探索，因为与他们相处的还算融洽，所以至今它们依旧鲜活在这片土地上。

    有时，九黎的男孩们在这里集食时还能看到狐狸捕食野兔的场景。时而成功，它们就会朝着男孩们摇摇尾巴，然后大摇大摆地笑着离开。时而失败，它们也会像人类一样跳脚，然后e、摆烂，躺在草地上打滚。等男孩们将自己的食物扔给他们，他们总能吃饱喝足，然后在暮色降临时离开。

    九黎人把这篇平原称作“大原”，他们相信这里是受玄鸟庇护的希望之地。在他们的眼中，每当阳光打在大原之上，世界便只剩下温暖，那些暧昧的橘色，如金的明黄，都会伴着九黎的希望，随着风传播到遥遥万里……

    以大原中央为界，其南方是九黎的人口稠密区，北方则是人口稀疏区。究其原因，九黎的人们晚上需要睡在树上，以防止猛兽夜袭。而南方靠近黎水，充足的水源导致树林能够肆意地生长，也就为人们的栖居提供了条件。而九黎北部则呈现出两山夹一原的景象，东北侧的山群与西方的山脉将北向延伸的大原夹在中间，成为了九黎境域内较为冷清的地方。

    黎贪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些，是因为他从小就跟黎巨四处乱跑，在这里玩一玩，到那里去探个险，小生活悠哉游哉不亦乐乎。

    而他也一直觉得，作为九黎人，这是应该要知道的常识。

    所以当黎广问黎贪北方有什么时，他先是因他不知北方而感到怀疑，但是随后这怀疑就逐渐消散。

    自从来到了山洞之后他才一点点的发现，不是谁都有时间和体力像他和黎巨一样四处乱跑的。黎贪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世界上有人是会吃不饱的，原来有些人的水是需要自己去打的，原来有很多人究其一生也没出过南方的密林之间……

    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不一样！

    在黎贪和黎巨跑到外面去野去浪的时候，孩子们也许会休息，不过更多人会选择去寻找食物。不止他们，九黎多数的人每天想的还是怎么把自己喂饱，而族中也默许他们维持这种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

    对此，黎贪没法说什么，他生来就是特权的拥有者，这也并非是他选择的，他能做的最多就只是不在他们面前炫耀而已。

    看着黎广别过脸去不看自己，他心中清楚，他是真的不知道北方有什么。再看着黎巨那期待的小眼神，被自己发现之后刻意的回避，显然是也想了解九黎的北方。黎贪在心中叹一口气，随后给他们解释道：“这里已经接近九黎的东端，从这里往东走一段路有一条河，那条河就是九黎的最东端。沿着河边一直往北走，走过很长一段距离，那里就是九黎的东北角，有许许多多的山。”

    “那条河就是从群山之间穿出来的，就像是穿过树叶的光一样明明亮亮，看起来很好看。”

    黎巨一直在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时候他忽然把头伸过来，插嘴道：“群山的最东侧还有一座全是土的高山，那条河就是从它的东侧流出来。那山光秃秃的，连一棵树都没有，不过山上倒是有一些青绿色的石头。我们两个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大青石！”

    黎贪说的时候满含着笑意，眼中绽放着光芒，就连腔调都有些向上倾斜，整个人就如同发着光一样。就连喜欢损他的黎贪都不得不承认，他虽然傻，起的名字也土里土气的，但却有着让人难以忘怀的，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然而只说了一句，他忽然五官猛地一皱，紧接着便呲牙咧嘴道：“哎呦，疼疼疼，你松开！你干嘛呀？”

    原来，刚才黎经正在问他关于那浆果和树木的事，她以为他是浮玉之子，对这些多少都会有点了解。谁承想，他却开了小差，偷听起黎贪他们的对话来，甚至还主动把头伸过来插话。

    虽然黎经看着那一刻的他也不由得怔住了一下，然而下一刻她就反应过来，这货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儿呢！

    这她要是都能忍了，那她就不是黎经了！

    于是她一把薅住黎巨的头发，直接将其拽了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怎么，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于是所有人都听到了黎巨的抱怨，不由得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两个。即使是在前面为众人讲解的浮玉，此刻也不解地看了过去。

    那场面，只能说是面面相觑。

    黎巨更是被众人看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挖个坑钻到地下去。至于黎经，她跟个没事人似的，悠哉游哉地拍了拍手，掉头就向昆吾的方向走去了。

    一个小插曲之后，浮玉继续在前面讲着，可是众人都没了心情。恰好此刻黎贪也再度给黎广将其北面有什么东西来，这次他说得很详细，包括那些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山，以及山上的树，林中的鸟兽，水里的鱼沙，和广阔的云天。

    “哦对了，在群山之北，九黎的最北端，就是我们说过的北山。它太靠近九黎的边界了，所以我们没去过那里。不过站在大青石上就能看到它，它也是光秃秃的，看起来没什么好玩的。”

    说着说着，黎贪忽然听到某处传来两个人的交谈声：“呦，听到没，他又开始了。”

    一个人不解地问：“开始什么了？”

    一人答道：“你没听到吗？咱们的族正之子又开始装起来了！不就是见过两座破山头吗，也不知他在显摆什么？说就说吧，两个人私下里说不行吗？还非得要跑到这里来，当着我们的面说，就他见识的多？”

    他说得声音有些大，与他对话的人咳了两声，示意让他注意影响。然而那人依旧不依不饶，继续输出道：“不就是生得好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族正之子，我带着大家伙一起去玩，咱们没日没夜，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说到这里，他还不解气，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跟你们说，这也就是在九黎族里，要是在外面他这样的早就被打死了！还族正之子呢，啊呸！”

    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他说的话，此时不由得都发出爽朗的笑声。

    黎贪的脸已经黑了，他本想要过去与他们交涉，但是那人却依旧没打算停下。只听他忽然煽情道：“要不是因为他多管闲事，黎洪他们也不会死。”

    说到此处，众人又是一片默然。

    就在黎贪心烦意乱，想要先离开这里冷静冷静时，下一刻，一个人却大吼着站了出来……

    浮玉原本在前面给孩子们细细讲述着食者的职责，一些前辈的英勇事迹，以及族中对食者的一些有待。没想到说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人打断，定睛一看竟然还是自己的儿子黎巨打断的。好在黎巨知道害羞，自己躲起来了。

    于是她继续从前面断开的地方开始讲，好不容易要讲气氛带回去了，这时却突然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再度打断了她。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浮玉心里憋着口气，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去，没想到这次竟然又是黎巨。

    只见他猛地一步，迈到了一个孩子身前，大声地质问他：“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孩子既然敢说，此刻见到有人与自己跳反自然也是不虚，恶狠狠地回道：“我才没胡说，不就是这样吗？”

    “你胡说，才不是这样！那些人的死跟小贪没有关系，都是他们的大母害的！”黎巨张牙舞爪的，好像要把对方吃了似的。

    然而对方也不怯场，竟当着浮玉面说道：“切，你就别帮他说话了，我看你也跟他差不多！不就是浮玉之子吗，不就是生得好吗，你还以为你比我们强多少？”

    听到这里，被这突发情况搞懵了的浮玉终于搞清楚了状况，捋出了事情发生的大致经过。然而此刻黎巨竟然已经冲到了那人前面，要跟他动起手了。

    浮玉猛地想起，这个与黎巨对峙的人不正是那天晚会上被黎经打掉了一颗牙的那个孩子吗？当时她并没有在意是怎么回事，只当个笑话看了，所以并没有太过留意，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眼看着两个孩子即将打起来，孩子们也乱成了一锅粥。昆吾俨然也没搞清楚状况，满脸疑惑地看向浮玉，她只好用出最大的力气，大声喊道：“都给我住手！”

    一言既出，孩子们的目光再度汇集到她的身上，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浮玉在经过内心短暂的权衡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黎巨，你先带着小贪离开这里。”

    事实上，浮玉也不清楚自己做得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可是留给她做判断的时间只有一刹，她几乎是完全出自本性地选择牺牲较为亲近的一方，以稳住当前的局面。

    是啊，这不正是我们一直在赞颂的“美德”吗？

    那些对此奉为圭臬的人，只好因此选择牺牲自己而成全别人。

    只是，这样真的对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黎贪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向对浮玉唯命是从的黎巨竟然顶嘴起来：“大母，明明是他们在这里胡说八道，凭什么让我们走！”说到这里，他已经明显带上了哭腔。

    黎贪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就这么干看着，没有说话。

    然而昆吾身边的黎经却说话了：“就是，凭什么让那些胡说八道的人留下，让他们出去，我不服！”

    她的愿意是想要帮黎巨他们争取，然而没想到却有些激怒了浮玉。本身情况就已经这么乱了，甚至连黎巨都开始不听话了，这时候你还要出来捣乱，你们是成心要挑战我是吧？

    “不服你就跟他们一起出去！”她恶狠狠地说道。说完黎经，她继续转头对黎巨说道：“黎巨，我再跟你说一遍，你先带着小贪离开！”

    “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没想到黎巨那个倔驴脾气，好像跟浮玉杠上了。他声泪俱下地大喊道：“大母，小贪没错，小贪不是他们说得那样的！”

    “滚出去！”浮玉真的怒了，朝着黎巨嘶吼起来。

    这时，身后的黎贪终于站了出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大母，你别说他了。小巨说得没错，我就是什么都没做，我没错！”此刻，他的眼神坚毅如钢铁，延伸出来后仿佛是能够取人性命的利剑。他的目光扫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冰冷。

    随后，他回头看了昆吾一眼，终于拉着黎巨向外围走去。

    等到他们走到所有人的后方，没人再能够看见他的脸时，两行清泪终于还是无声的滑落下来。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从九黎开始，万族争霸！ 第十九章 北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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