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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最晒的中午时分刚刚过去，日光不再那么强烈，然而接下来的午后才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众人刚刚集食完回来，难免被日头晒得蔫了吧唧的。一些人准备着休息，午后小憩时是他们唯一一段不会咒骂山洞的时候，因为此刻山洞的阴凉让他们能够舒服的睡一觉。

    也有部分人要出去再找点吃的，族中给的食物只能让他们吃个七八分饱，且入口寡淡无味，不能给他们提供足够的饱腹感。分发食物给他们的人可能会“不小心”抖掉一些，可孩子们的肚子不会骗人，他们需要更多的食物，更多的营养，来支撑正在成长发育的身体。

    然而就在这个最悠闲的时刻，昆吾却突然闯了进来。他先是巡查了一遍山洞里面，随后不由分说地就要拉他们出去。

    洞中的孩子们原本还觉得奇怪，前几天他才说了以后要带他们，然而这段时间却一直没见到他和猎者们露面。他们还以为他只是吓唬他们，早就忘了这件事。没想到今天他忽然就杀过来了，非要带着九黎的男孩们出去“见见世面”。

    “今日开始，我将带你们见识九黎的生活。作为九黎人，你们不仅要知礼仪，知规矩，同时也要能了解生活。无论是你们御寒的草衣，你们每天吃的食物，喝水用的酉，你们都要知其来源，这样遇到特殊情况时你们才能存活下去。”

    “今日，我带你们去看看九黎的食者们，看看你们吃的菰米是怎么来的。不仅如此，你们还要知晓他们每日都做些什么，等以后你们巡边之后，你们中的一部分人也会成为九黎的食者，那时你们就要担起食者的责任来。”

    “现在共有六九数的人在这里，等回来时，一个也不能少！”

    “出发！”

    如果放到现在，估计跟多人会好奇，昆吾所说的“六九数”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我们都已经适应了十进制的生活，所以很少会主动去考虑其他的进制。然而在那个时代，数术还未像现在这样成熟，人们日常生活中也没有“零”和“十”这两个数字，故而那时候人们以九为尊，视九为最大数，为“数之极”，且生活中常用的是九进制。

    像古代常出现的什么“九州”“九部”“九天”等，都是从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痕迹。更别说后来阴阳学说出现后的什么“九五之尊”的称呼，借着周易的名头，将数术与阴阳五行相匹配，竟组成了对皇帝的称谓，足可见那时人们对数字九有多么的钟爱。

    而这九进制其实也很简单，最小的是从一到九，而后每满一个九就在前面加一，至九九而称一重九，满九重九则称一又九，再往后还有再九、大九等单位，不过日常生活中用得很少。

    这么看起来可能有点不好理解，我们不妨做一个代换，将重九看做现在的“百”，而将又九看作现在的“千”，随后还有再九代表的“万”，以及大九代表的“十万”，在这之后就不再有别的单位，因为那个时候的人根本就用不上！

    这样看起来就简单许多，也就方便理解昆吾口中的六九数，其实就是十进制中的五十四而已。

    只是，这五十四人中含着“格格不入”的女孩黎经，却并不包含黎贪。他一觉睡到了接近中午，睡醒之后就出去了，就连黎巨都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不过昆吾显然不在意这些，带上众人兴冲冲地向南方的树林中走去。可以看出，他对这次的外出也带了点紧张，还带着点兴奋呢！

    ……

    那么黎贪做什么去了呢？

    他此刻就在食者们聚集的地方！

    那是在九黎的东南方向，山洞门口的那片树林的东侧，树草交接的地带。在哪里存放着许多的酉，里面装满了储备的食物，而食者们的任务之一就是要时刻保持这些储备食物的数量充足，以应对不时之需。

    其实这些原本应该放到山洞里去的，可是九黎合适的山洞就两个，都分给了那些需要适应集体生活的男女生，因此这些食物也就只能露天存储，最多是在盛放的酉上再倒扣一个酉，以防止雨露风霜。

    黎贪坐在这里的空地上，不断有男男女女从他的身后走过，他们或是领命外出，或是去寻找食物，总之各有各的营生。而在他的身前，九黎食者的领导者，黎巨的大母，浮玉，正耐心地听他讲述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大母，我大母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你看你是不是给我点……”黎贪伸出手搓了搓手指，脸上坏笑洋溢。

    在他们二人面前，正摆着许多食物，有榛子，松子之类的坚果，也有螺蛳、甜根之类的零嘴，更有蜜虫、鸟蛋等稀有物。黎贪虽说正在与浮玉交谈，不过那不老实的小手时不时就从中拿出一点，一口就塞进嘴中。那味道，那口感，较之菰米简直是云泥之别，让他不由得双眼泛光。

    事实上，这才是黎贪日常的生活。

    准确来说，这些是黎贪和黎巨每天都能吃到的东西。

    二人从小便是如此，兹要是来到这里，无论浮玉在或不在，这些食物都得经过一番洗劫。众食者对这一幕早就是熟视无睹，甚至有时候，那些采集完归来的食者在路上见了他们，还会主动分给他们一些。

    可以说他们是看着黎贪黎巨长大的，对他们格外的厚爱，当然也可以说他们是存了小心思，为了让顶头上司浮玉看到，以此来讨好她。具体是出于什么原因，没人能说得清，全看自己怎么想。

    对于食者们来说，反正自己早在采集时就已经吃美了，拿回来的这些自己又吃不到，都得存放起来，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合理利用一下？

    而浮玉呢，她对这件事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上是持默许的态度。毕竟食者们每天都要采回来许多，根本就吃不完。这些东西存起来太久了也会腐烂掉，不让他们采了又不合适，所以能有个消化掉的途径也不错。

    而现在，黎贪将这么大量的优质食物搬出来，就是为了以此来实施他大母上次说给他的，给与孩子们小恩小惠，让他们闭嘴。

    然而浮玉大母听了他的遭遇之后，面上表情却是严肃起来。

    “难怪她说她们意图造反，原来是在这里吗？”浮玉想了想，喃喃自语道。

    黎贪疑惑，浮玉在想什么呢，怎么回得驴唇不对马嘴，与他所问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于是他问道：“大母，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

    浮玉回过神来，伸手抚了抚黎贪的头道：“我在想你说的流言的事。小贪，风言风语是不会随便就兴起的。大家每天都忙着填饱肚子，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引导，哪会有人去关心这些？”

    黎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浮玉大母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一切的发生难道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事吗？”

    浮玉见他不明白，也不再向他解释，而是安抚道：“小贪，既然现在那些女人已经被除掉了，那流言应该很快就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担心这件事。”

    “大母，我不明白。难道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才导致了这一切吗？跟那些女人有什么关系？”

    “是那些人，是那些试图谋反的人。如果我想的不错，应该是他们散步的流言，所以我说除掉了他们之后自然就好了。”

    黎贪更摸不着头脑了，自己被骂与他们谋反有什么关系？

    浮玉看他那又好奇又想不出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小贪，是这样。流言之所以会兴起，是因为他们刻意想让它传起来。而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做，其实与你做了什么无关。”

    说到这里，黎贪忽然瞪大了眼睛，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浮玉继续说道：“他们之所以要这么做，为的不是让你怎么样，而是冲着你的大母去的。就像那几个孩子刻意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欺负别人一样，他们这么做根本就不是为了欺负别人，而是在与族里对抗。”

    想了想，她又改正道：“应该说，他们是在试探，试探你大母，试探族中的应对。”

    “试探？”黎贪差不多懂了她说的意思了，从大祀之日的兽袭开始，到有人刻意将欺凌放到明面上去，到后来的流言满天飞，再到几天前晚会上的交锋，这一系列的事情其实都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是对族中的试探。

    “对，试探！有人想要借此试探你大母，甚至想要借此看清九黎！”浮玉的眼神坚定，仿佛看见了答案一般。

    “是这样吗？”黎贪心中存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贪，原来你在这里！”

    黎贪回头望去，只见乌压压的人正在往这边走，而在他们前面，黎巨正向自己飞奔而来。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黎贪不解，但是还是站起身来迎了过去。

    黎巨飞扑过来，就在黎贪以为要给他一个拥抱时，黎巨却径直略过了他，伸出手掏了一把地上的松子。

    他先去给身后的昆吾和众人分了一把，随后再找到默默走到旁边的黎贪，向他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跟你大母吵架了？”

    “也？”黎贪疑惑。

    “对啊。”黎巨将松子的壳吐了出来，吧唧吧唧嘴继续说道：“我大母不是刚跟你大母吵完架吗？”

    ……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从九黎开始，万族争霸！ 第十七章 试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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