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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苏，你说什么诨话呢？这些事轮得到你来说？赶紧坐下，别打扰了献神的仪式！”

    出乎意料地，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最先开口的却是与她坐在一处的人。从她们雍容的体态来看，她们大概都属于那个白吃白喝的“尊者”的范畴。

    此时大家都反应了过来，无论是那群尊者内部还是族人之中，都旗帜鲜明地分成了两派。其中一派是暴怒地试图上前杀死这个捣乱者的人，另一派则是低下头窃窃私语，也不知是相信了独苏说的话还是不为所动。

    面对身旁人的指责，那个叫独苏的并没有退缩，她笑着答道：“大姐，你且先等我说完，到时候再说我也不迟。”

    被她这么一说，刚才那人竟然真的不再指责她了，反而是把头一别，把头看向族正嘟囔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黎贪站在人群的最后方看着这闹剧的上演，他只觉得世界太疯狂了，她们竟然敢当众指责大母。好像真如黎经所说，她们真的是嫌活得长了。

    然而族正面对二人的一唱一和，脸上并没有怒意，反而是笑了出来。也不知她是看二人一唱一和的表演觉得好笑，还是被气笑的，总之她难得的露出了笑脸。“独苏，你说九黎有猎者死于兽袭，谁能作证？”

    她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那一群揣揣不安的尊者，眼中的轻蔑之意再明显不过，好像根本就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下面的独苏既然敢这么说，显然也是得到了消息。

    她毫不退让地站起来直视族正，嘴中大声吆喝道：“我听人说，在北山上忽然多出了几具猎者的尸体，上面都是些抓痕咬痕，死状可凄惨了！”

    “北山？尸体？你见过？谁说的？”族正脸上含笑，好像在听什么笑话似的。然而她的眼神却没在笑，而是扫视起大祀之地周围的环境来。

    然而这并不能阻挡独苏的攻势，她也学着族正的样子，摆出毫不在意地态度：“有没有的，让大家都去北山看看不就行了吗？”

    族正耸肩摊手，一副无所谓地样子：“不管有没有，你说这些做什么？就算真的是有，那又怎样？九黎猎者每天都要面对族内族外许多的兽，死两个人不是很正常吗？”

    “天可怜见，那几具尸体保存完好，到现在还没开始腐败，一眼就能看出是这两天刚死的。这两天族中戒严，始终不见猎者，原本应该大祀在那天的晚会也拖到了今天。族正啊，你在掩饰什么？不会是一直在忙着处理这些兽吧？”独苏的态度嚣张了起来，那模样看得黎贪直想上去给她两拳。

    不过黎贪不敢轻易动作，因为他此时有些搞不懂二人究竟在争论些什么。

    他急于想弄清楚那些猎者是否因兽袭而死，那是因为他要搞清楚那些死去的女人是否冤死，大母是否在说谎，然后他才能有下一步的行动。

    然而她们两个此刻也开始争论起猎者之死来，可她们又是为了什么？就算那个独苏最后证明了猎者死于兽袭，那又能怎样？再说了，这兽袭的范围是很难界定的，很难说就因为几个人死在兽嘴之下就直接说明族正有不是。所以这独苏揪着猎者之死不放，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黎贪可不觉得她们是因为好心想要帮那几个女人洗刷冤屈才整出这么一出闹剧！

    族正也厌烦了这无聊的斗嘴，面色一紧道：“独苏，你到底想说什么？有什么就赶紧说出来，猎者就在外围守着，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独苏也笑了，面对族正话里话外的威胁她丝毫不为所动，随后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举动，她竟然转过身去不再面对族正，而是转向了九黎的族众。“族人们，那些猎者的尸体就在北山上，趁着还没被他们销毁，大家都可以去看看。我今天之所以站出来，之所以要说这些，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神明，玄鸟神明，不可靠！”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众皆骇然。原本更多的族人还是在看热闹，然而此刻交头接耳的却开始多了起来。

    黎贪心中一凛，他虽然不懂独苏剑指神明究竟是为了神明，但是在他跟着大母生活的那些年里，他可以模糊的感受到，神明是九黎的统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不知道失去神明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他本能地认为，神明应当存在！

    然而看九黎族人的反应，他们一时之间无法分辨谁真谁假，竟然没有人站出来反驳独苏，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他扭头去看族正，却发现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竟然放任独苏在这里说这些大不敬的话语，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族人们的动摇。

    独苏见火候到了，接着说道：“族人们，大家都知，八大族时代曾有一族，名为崇丘。他们整日与兽为生，是最擅长驱兽的。”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转回去面向族正道：“族正，我之所以说神明不可靠，是因为这次兽袭是崇丘人导致的。他们的目的可不是要引来兽为神明献祭，他们是听说我们有个昏庸的神明，要给我们提个醒呢！”

    说到此处，族正并不在意她的指桑骂槐，反而是又笑了出来：“说完了？怎么又说到崇丘人身上去了？你哪知眼睛看见有崇丘人了？要不你把崇丘人找来，我问问他？”说着，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哎！独苏啊，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就是想说，这些兽不是神明招来的，而是外族人引来袭击我族，所以害死了九黎猎者。是这样吗？”

    下面的独苏莞尔，凝视着族正不知可否。

    “好，那我就让人给你说说，这些兽究竟是不是神明招来的。”她转头向下方的树林，以浑厚的声音喊道：“猎者何在？”

    “猎者在！”

    一声中气十足的嚎叫声从树林中冲了出来，随即一个中年男人缓缓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看他的身形和装扮，显然是九黎的猎者无疑。

    他只一出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黎贪借着月光火光看清了他的样貌后，猛然想起自己刚见过他。

    他不就是被昆吾带走，回来时眼冒精光的那个人，死去猎者的同队吗？

    族正等他走到人群中，这才大声说道：“你来给大家说说，究竟有没有兽袭一事。”

    那人先是向族正行了一礼，高呼“玄鸟在上”引得下面坐着的族人震动不安。随后他便开始回应族正的要求：“兽袭？什么兽袭？哪来的兽袭？”

    自他从树林中走出来开始，独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不过她仍然高昂着头颅，展露出一张莫测的笑脸。

    猎者并没有在意独苏，而是开始给众人讲述起来：“这几天我们猎者一直忙于应对这些兽，故而没时间露面。说来倒也奇怪，这些兽从四面八方而来，可是却不吃我九黎的食物，也不动我九黎的猎者。他们就只是往大祀之地这边走，即使被我们攻击也毫无反应，好像是来朝圣一般。”

    “但奈何这些兽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还有巡守边界的任务在。所以即使是放任我们去杀，我们也处理了很久，直到今日才彻底杀完，之后把这些兽搬到这里又费了一番功夫，再然后我就不知了。”

    说到这里，他还很俏皮地说了句：“族正，这可是神明显灵了？竟然让这些兽送过来与我们杀。我们九黎猎者最重义气，必要多祭祀些给神明，重重感谢祂的恩赏。”

    “嗯。”族正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听说，最近有几个猎者死了？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说到此处，那猎者的脸色立刻挂上了一副哀样：“哎！人心不正，人心不正啊！”感慨一句，他开始讲起故事来：“这几日我们时刻巡游，以防止外族人趁机混入九黎。可是我没想到，要害我们的竟然不是外族人，而是我们的同族。”

    “那天，几个女人来找到我们，说是受尊者之名，要来‘犒劳犒劳’我们。”随即，他朝着众人做了一个不可描述懂得都懂的姿势，这让下面听得入迷得男人女人们不禁笑骂出声。

    “我也想啊，可是总得有人给兽剥皮。于是我们就成了两小队，一半先去，另一半剥完一半的皮再去。”

    “可谁能想到，他们这一去，竟然再也没能走出来！”

    说到这里，他不禁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指着那群臃肿的女人大骂道：“天杀的，我们每天累死累活供应你们，你们竟然还想要害我们！”他一转头，对族正再行一礼，大声道：“族正，这些人居心叵测，残害同族，该杀之以敬神明啊！”

    族正看下面那群中年女人惶恐的样子，嘴角含笑道：“那些可是我族的尊者，自八大族时代就服务于族正，怎么会做这些事？我看一定是有人从中作祟，想要陷害她们吧。”

    见形势未脱离族正掌控，那群女人赶紧应和道：“对！就是她，就是独苏，皆是她一人所为！”说着，她们开始不住地叩头。更有甚者，心虚地回望身后的树林，害怕会有猎者突然从里面冲出来将她们抓去。

    “如此手笔，可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还北山，猎者？还崇丘，兽袭？只怕是有些人坐不住了，想要反啊！不如这样吧，你们今晚也不用回去了，仔细想想都有谁，分开想！明天，明天我会再找你们。”族正笑着，俯视那群颤抖着跪拜的女人。

    至此，独苏的嘴角已然翘不起来了。她不愿再看族正的表演，而是拍了拍手，面色仍旧桀骜地看向族正：“族正，好手段啊！”

    族正笑着点点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独苏却没有就此止步，而是大声道：“大家别被他骗了，他是跟族正串通好的，来这里哄骗你们的。”

    接着，她又大喊道：“族正，你敢不敢把猎者都找来，我就不信你能把猎者全都收买了，我就不信这偌大九黎没有一个敢说真话的人！这九黎，可不止你有认识的猎者！”

    “不敢，如何？”族正仍在笑着，从始至终甚至没有换过别的表情。看得出她心情还不错，此刻还愿意与独苏开玩笑。不过接下来，族正语重心长道：“独苏，猎者们远在树林之外，就算把他们叫来，你也看不到了。”

    “不要再想猎者的事了，想想你自己吧！独苏，你想反吗？九黎待你们可不薄，你们为何要如此？”

    被她这么一震慑，底下的尊者们更是无话可说，唯有跪拜下去不断磕头。

    独苏看到这一幕，不禁泛起一丝冷笑：“一群该杀的软蛋，我就知她们靠不住。族正，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说玄鸟神明能招来兽，那是玄鸟神明的本事。”

    “可是族正，我听人说，东夷的神明，可是有隔空杀人之力！”

    “不知，这玄鸟，可有本事护的住你？”

    黎贪原本已经被二人之间那些复杂的对话搞晕了头脑，可是现在猛然听到这么一句，心中不由得警惕起来。这个独苏，用计不成，现在要明抢了！

    族正听完，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她微微将身体缩了一下，仍然大气地说道：“东夷的神明？祂能做的，玄鸟自然也能做！祂不能做的，玄鸟亦能做到！”

    “独苏，斯通东夷，意图谋反，你可真是好样的啊！那几个女人也是受你指使的吧？”

    然而独苏却不在回应她的话语，而是冷笑道：“那就试试咯。”紧接着，她向着在场唯一一个猎者的方向轻轻一指，随后就见那猎者一个踉跄，随即痛苦地趴在地上开始呐喊起来。

    黎贪懵了，他只听见身后的树林中传来一声“嗖嗖”的破空声，随即那猎者就倒在了地上。不只是黎贪，所有在场的九黎人，看到独苏那神奇的隔空伤人之术，此刻也都不再恣意地吃瓜，而是露出了十足的恐惧。他们不由得向玄鸟神明祷告起来，祈祷下一个不会是自己。

    独苏笑了：“族正，各位，看见了吗？这是东夷神明的隔空杀人之力！可惜你们的那玄鸟，护不住你们呀！”

    说着，她狠狠地将手指指向族正，随即“嗖”的一声再度传来，一道黑影直奔族正而去。

    电光火石间，一道长臂从树林中伸出，将那黑影卷了回去。

    人群顿时大乱，有眼尖的人大喊：“神农之鞭。是神农之鞭！”。

    一时间，有人逃走，有人惊惧叩头，也有冷静的人开始围住独苏。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从林中走了出来。“肃静！”

    “当时！”“是当时，当时来了！”人群并没有肃静下来，不过倒是没那么乱了，秩序开始一点点回复。

    只见当时望向独苏，那样子好像是在笑，只是隔了面具谁也看不清楚。

    “谁说玄鸟神明不行？”

    “昆吾何在？”

    当时威严地扫视下面众人，眼光甚至不在去看独苏，在他眼中她已经与死人没什么区别。

    “来了。”紧跟在他后面，那个魁梧的身影也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拿着一个黎贪没见过的东西，看样子刚才那道保护族正的黑影就是他使出来的。

    “去把那个树林中的宵小抓回来，连同她一起献给神明。众猎者敢有反抗者，就地诛杀！”当时地话语声中充满了戏谑，看着独苏那铁青的面庞，他冷笑着下达了命令。

    “好呢……”昆吾收到他的指令也笑了，他笑得很放肆，好像根本就不当回事。

    黎贪等人站在人群最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副画面。那画面就发生在在不久之前，昆吾独自去抓大猫时。

    他的面庞并没有一丝地改变，一如那时的自在。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从九黎开始，万族争霸！ 第十五章 斗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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