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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母？大母？”送走了昆吾，黎贪来到了族正这里。

    不同于九黎大多数族人住在树上，她作为一族之正，住的地方却是树林中的一间屋舍之中。

    说是屋舍，其实也只是由四面墙围成的屏障。它以木为墙，却并非是木板，而是由一根根手臂粗的小树干削去了上下两端，使其深深插入泥土之中。以多根这样的树干并排起来，再以草叶纤维的绳子紧紧捆住，由此便构成了四面的屏障。

    某种角度来看，这墙壁像极了现在的木筏，只是在其中一面上开了一个洞算作是门。

    除了墙壁别致，这房子的屋顶亦是称得上独具一格。那屋顶并非是人力所作，而是干脆找了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樟树，以其树冠为顶，从而遮蔽风雪烈日。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得上是因地制宜吧。

    远远看起来，这屋舍就像是在一颗樟树下围了一圈密不透风的篱笆，然而这篱笆里住着的却是九黎的族正！

    黎贪看见这坐落于林木稀疏处的小木屋，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它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做“官”。他曾在这官舍里与族正一起住了十多年，在一众大母和黎巨的陪伴下长大，对这里每一个角落都很熟悉。

    然而他现在被赶到了山洞里，还遇见了一系列破事。回忆翻涌而起，他的心中难免有些难以言说的酸楚。

    感伤了一阵，黎贪迅速平复了心情。他可不是来这里睹物思人的，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迈步向木舍正面走去，族正赫然便坐在门口。在她的周围还有几个九黎巡者，她与她们围坐成了一个圆圈。众人皆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显然正在向她汇报今日收集到的消息。

    黎贪见她正忙，知道她不喜欢别人在此刻打扰到她，于是他干脆倚着官舍的墙壁坐了下来，“窃听”起了她们谈话的内容。

    “东南西北四向都找过了，没有找到外族人的痕迹。”一个巡者如是说。

    一听这话，族正的眉目间立刻生出一股愠怒来。她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偶然发生的？”

    那巡者不敢再言语，只好低下头去。

    这时又有人说道：“我们来到此地这么多年，虽然偶有兽袭，但也从未像那天一样有如此规模。再说时机，偏偏就发生在我们行大祀之时。这绝不是偶然，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族正稍微点点头，她显然更接受这一种说法：“无论你们找没找到，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按照这驱兽的本事来看，应该是崇丘人所为。只是不知这是崇丘本部的人，还是散落在外族之中的崇丘浪人。”

    几人纷纷点头，应和族正的话语。黎贪此刻却思考着：“她们在说大祀那天兽袭的事？听大母的意思，这件事竟然是人为的？”

    这时又有人提出：“我们与外面诸族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扰乱我们？”

    族正将目光移开众人身上，转向了远处的山峰，那神态看起来有些恍然。良久，她才张嘴答道：“这里地处三大族之间，本就是片是非之地。如果是我的话，本就深深忌惮着强邻，现在卧席之侧忽然多了一群不相了解的人，我怕是要猜测不止了。就算不至于忧虑地睡不着觉，也难免要试探，敲打一番。”

    “再者，现在东方东夷和北方有熊正有些摩擦，两族之间正是敏感的时刻。一旦我们出了什么乱子，引动了大族之间的战争，那可就要祸及天下了。”

    众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原来还有这么一件事在里面？更令她们惊讶的是，族正竟然从一件事中嗅到了这么多的信息！

    如此看来，当时所说的是玄鸟神明把兽招来的说法显然是不靠谱了，这背后竟然还涉及到了族于族之间的那些明争暗斗！

    一阵沉默之后，族正最终发了话：“不论如何，这几天要你们加大巡查的力度，绝不能让这种事再次发生。还有，再有敢胡说八道的人，直接带过来见我。如果遇到反抗，可以以神明之名就地诛杀！”

    ……

    待到巡者们都走了之后，族正终于闲了下来。她招呼黎贪过去，却对他侧目而视。见黎贪到自己面前坐下了，语气不善道：“什么事？”

    黎贪心知自己在大祀上给她捅了大篓子，心中不免有些羞愧。再想想自己的那些遭遇，他忽然觉得十分委屈，嘴里没由来地冒出一句：“大母，我想你了……”

    说完，他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便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他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可自从大祀以来，这几天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因为犯了错而被自己的大母冷落，因为多管闲事而被身旁的朋友们诋毁，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当时，那个莫名其妙的黎经……

    汹涌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他再也难以支撑，直接哭成了一个泪人。

    族正见他那样子，眼中的嗔怒一下消去了大半。她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轻声问道：“行了，到底怎么了？”

    黎贪一直哭了很久，族正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一直等到他哭够了，不再吭哧吭哧地大喘气，他终于开口道：“大母，那个当时。他，他……他究竟是什么来头？我怎么对他没有印象？”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是个疯子！”黎贪将前些天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族正，顺便也把孩子们之间盛传的风言风语也都一一做了诉说。“大母，我就是想帮帮他而已，我不想让他们死的，我真的没想让他们死的……”

    族正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低头思量了一阵，忽然却微微一笑，安慰他说：“行了，别哭了。你说的事我了解了，等晚上族会时自然会有交代。有关当时，你不要去打探他的事情，也不要与他纠缠，离他远远地就好。”

    “这个当时究竟是何方神圣，就连大母都对他讳莫如深？”黎贪对他的好奇心更甚，不过大母已经发了话，他就不会再继续问下去。这时他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大母，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今日之事就且算你立功了。”族正并没有做出解释，反而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黎贪不解，但他心中却有一丝窃喜，看来是自己无意中做了什么帮了大母。

    族正欣喜一阵过后，却又正色道：“虽然晚会上我会处理这件事，但是你与孩子们的关系还是要你自己来维护。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别人谁都帮不了你。”

    “可是大母，我不会啊！”黎贪想到那些孩子们，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嘶~你怎么这么笨！你去找浮玉，让她给些小恩小惠，堵住他们的嘴。再找些人宣扬下你的好处，让大家都记住你好的地方，这不就行了吗？”族正对黎贪的社恐有些无语，很难想象她一族之正怎么带出了个不会社交的孩子。

    不过仔细想想，她更多的时间都放在族中政务上了，好像也没怎么去带他……

    “你有那么多的资源，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族正继续为他解释道：“学会把你已经有的资源分配好，这样你就能坐到事半功倍……”

    放到现在来说，一定会有人大骂族正这样是以权谋私。然而权力的公与私哪能分得那么清楚？再说，如果权力不能一定程度上满足私利，那还要权力做什么？古今中外，多少年多少人，又有几个能做到大公无私？

    有位伟人曾经对着上苍大声感慨：“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何也？

    罢了，人性而已。

    ……

    说回黎贪，他听了族正给他支的招儿后心中大喜。这时他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那大母，我能不能回去告诉他们，你说我是无辜的？”

    “滚！滚远点！”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从九黎开始，万族争霸！ 第十章 诉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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