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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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母自幼就教导我要人淡如菊。
「争抢来的东西有什么意义?人家双手奉上的才是真心想给你的。」
因此,入宫后我从不和她的女儿争宠。
被推下湖、被诬陷、打入冷宫,我只说了一句「百口莫辩」。
真以为爱我之人会信我怜我。
却没想到,冷宫起了大火,直到被烧成灰烬,皇上都没想起我半分。
重生后我终于醒悟,在嫡姐又一次将我拉入湖中,上岸后反咬是我推的她时。
我冷冷一笑:「我有身孕了还这么冒险陷害你,我有病啊?」
嫡姐终于慌了。
「你……你怎么不淡淡的了?」
1
我重生了。
重生到贵妃落水之前。
她如同前世那般,邀我一起在千鲤池赏荷喂鱼。
她将手里的鱼食全然洒进了千鲤池里,引得鱼儿争先恐后地扑上来,荡起许多浪花。
贵妃笑着,「姐姐你瞧,连鱼儿都知道争抢食物,不似姐姐,做什么都是淡淡的,不愧是人人称赞的人淡如菊。」
再看到贵妃这张美艳的脸时,我还有些恍惚。
听到她说的这些话时,我便知道我重生了。
叶晚宛嘴角勾起,一手抓住我,然后整个人都朝千鲤池倒下去。
我连忙抓住她的手,惊呼一声,跟着她落入千鲤池。
湖水溅起,吓得鱼儿纷纷逃散。
好在皇帝贺凌路过,连忙让人将我从千鲤池里救起来,自己更是亲自跳下冰凉的水里将叶晚宛抱起。
上岸之后的叶晚宛第一件事便是含泪哭诉。
「姐姐为何要推妹妹下水呢?难道是因为嫉妒妹妹得陛下宠爱不成?」
叶晚宛梨花带雨的面容同前世那张令人生厌的脸重合。
这套说辞也与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叶晚宛算准时间自己落入千鲤池,却口口声声说是我将她推入湖中。
自幼父亲和嫡母都教导我,做人要像菊花一样淡雅,不争不抢才是女儿家最好的教养。
嫡母曾说,「争抢来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人家双手奉上的才是真心想给你的。」
这番话,我奉若圭臬,深信不疑。
所以,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人淡如菊,从不和叶晚宛争抢。
她喜欢的,她想要的,拿去就是。
所以在上一世叶晚宛诬陷我时,我看到了贺凌怀疑的目光,心里因为他的不信任有些失望。
依旧站立在原处,人淡如菊道,「贵妃如此诬陷臣妾,臣妾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臣妾的确没有做过。」
我没有为自己辩驳,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个罪名在叶晚宛娇滴滴的哭声中落实。
叶晚宛是贺凌爱慕多年的白月光,自然是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贺凌以谋害后妃为由,褫夺了我的皇后之位,将我打入冷宫。
打入冷宫的次月,我月事未至,果然查出怀有两个多月身孕。
我让人传话给贺凌,却被叶晚宛拦截。
她隔着冷宫的大门同我说话。
「姐姐,等你在冷宫中生下皇子,陛下自然会来看你的,你又何必争抢这一时呢?」
「莫不是姐姐想要靠肚子里的孩子重回凤仪宫?如此,姐姐可是辜负了人淡如菊四个字呢。」
我再次被人淡如菊四个字束住了心神,竟真的没有再试图让贺凌知道我怀孕了。
只是等待着,等待我为贺凌生下第一个孩子他便会亲自来迎我出冷宫。
2
这样的等待,在八个月后结束了。
高贵的贵妃屈尊踏进了凄凉破败的冷宫,冷笑着将我手中给孩子缝制的肚兜儿用剪刀剪碎。
叶晚宛嗤笑一声,「姐姐不必费心做这些了,这孩子你注定生不下来的,」
我愣住,看着一地碎布总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胆!你不怕本宫将你这番话告知陛下吗?」
叶晚宛抚了抚发间的金步摇,得意地笑了起来,「我的傻姐姐,没想到你能蠢到如此地步!」
「倒是没有辜负母亲这些年苦心孤诣的算计,当真把你培养成了一个不争不抢,任人拿捏的蠢货!」
「叶朝夕,你睁大双眼看看清楚,这里可是皇宫啊,身为后宫的女人不争宠,那为何还要入宫呢?只有愚蠢如你,才会时刻奉行人淡如菊那一套。」
我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原来这些年嫡母的循循教导,竟是为了让我耳濡目染地成为一个愚蠢的废物。
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攀附权力的垫脚石。
我扶着肚子起身,想要去找贺凌说出真相。
却被叶晚宛一把推倒在地,「姐姐,别痴心妄想了,在陛下心里,你毫无地位!陛下心里爱的,从来都只有我一个,至于皇子,如今本宫肚子里也有一个,陛下哪里还会在乎你肚子里的孽种。」
「姐姐,从今往后,你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说罢,叶晚宛拂袖而去。
我却动了胎气,导致难产。
在我分娩之时,冷宫却燃起了一场大火,整个冷宫都被大火吞噬。
那年史书上只留下一句话——
昌荣三年,冷宫大火,废后薨。
……
「皇后,你可有何话说?」
贺凌的声音将我从前世的回忆中拉扯回来。
他正怀抱着瑟瑟发抖的叶晚宛,满脸怒色地瞪着我。
我盯着他怀中梨花带雨的叶晚宛看,直到她觉得有些紧张,缩在贺凌的怀里。
「姐姐……你不要怪我抢了陛下的宠爱,妹妹与陛下是真心相爱的……」
我心中冷笑,我倒是想看看,他们口中的真心到底值几分,又能坚持多久呢?
我收敛起恨不得吃人的神色,换上往日那副清高模样。
「陛下,臣妾没有做过!」
「贵妃是臣妾的亲妹妹,臣妾怎么可能会害她呢?更何况,臣妾也落水了。」
说罢,我流露出少有的害羞之色,连声音也柔和许多。
「臣妾如今怀有身孕,怎么会不顾龙嗣的安危来害人呢?」
短短三句话,便让贺凌从怀疑怪罪的神色变成了欣喜。
「皇后此言当真?」
倒不是他多喜欢我,而是他登基三年,膝下却无一儿半女。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我害羞地点了点头,「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臣妾本想等稳当些了再告知陛下这个喜讯的。」
「只是现在事出突然,臣妾不得不自证清白。」
真相到底如何,贺凌不再追究。
如果是我故意害人,看在肚子里的皇嗣份上,贺凌也不能责罚于我。
如果是叶晚宛蓄意陷害,可那是他心尖尖的人,贺凌也是舍不得怪罪于她。
最好的法子,便是将这件事揭过去。
3
贺凌送我回了凤仪宫。
才安抚几句就有宫女来禀告贵妃发了高热,他便急匆匆地去了。
我恭恭敬敬地送走了他,转身去了琼玉宫。
这琼玉宫原本是皇宫里最热闹的宫殿,里面住的淑妃也是贺凌最宠爱的妃子。
只是赝品终究是赝品。
待叶晚宛这个真品回到贺凌的身边,自然是会将赝品弃如敝屣。
如花年华的淑妃,在这清冷的琼玉宫已经一年了。
我见到她时,她正侧坐在紫薇树旁嗑瓜子。
看到我来,只是冷笑一声,「想不到臣妾这无人问津的琼玉宫还能迎来皇后娘娘这样的贵客,当真是蓬荜生辉。」
我看着淑妃这张与叶晚宛有七八分相似不禁有些感慨。
昔日,贺凌就是看中了她这张像极了叶晚宛的脸,将其封为淑妃,使其拥有无上荣光。
可如今,恩宠难寻,热闹的琼玉宫变得冷清无比。
「妹妹这琼玉宫倒不似往日热闹,清冷了许多。」
淑妃冷笑一声,「皇后娘娘莫不是专门来嘲讽臣妾的?」
我只是笑笑,径直坐到了淑妃对面,给自己添了一盏凉茶。
淑妃头也不抬,只是冷言冷语。
「如今这后宫在你姐妹二人手中,该是姐妹齐心,万事顺遂才是,难不成皇后娘娘过得并不舒心?」
我将凉茶饮尽,抿唇轻笑。
「这深宫之中,从来都没有永久的情意,只有永久的利益。」
「想必淑妃也晓得如今这后宫的形势吧。」
贵妃叶晚宛独得圣宠,若不是我身为皇后,只怕会落得和淑妃一样在寝宫孤苦的下场。
终于,淑妃抬眸看向我,语气却是平淡。
「皇后娘娘一向人淡如菊,不争不抢,不知说这番话是何意?」
我的手抚上尚未隆起的小腹,笑得一脸慈爱,「我是不爱争什么的,可总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尤其是,我要为自己谋一条活路,亦要为自己报前世的血海深仇。
我又道,「淑妃,你我合作,你助我坐稳皇后宝座,我许你一个心愿,荣华富贵也好,出宫寻找自由也罢,本宫皆会满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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