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那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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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怪,每到度朔节的这个时候,城外断桥这里总是下雨。
对岸的景色笼罩在细细的雨中,此情此景似是有意凭生忧虑,让人记起故人。
许娘子撑伞而立,周围有不少的行人,不过众人行色匆匆,一刻也不停留。
曲娘左看右看,入眼之处,只见行人、细雨与树木,没有一丝一毫那传言巨鸟的痕迹。
她有些烦闷道:“真是的,找了一圈,哪里都不见巨鸟。”
“它真的会是祥瑞吗?”
一旁的刘珍果把随身携带的一把雨伞打开,撑在了曲娘和自己的头顶之上。
她安慰道:“没关系,哪怕传言是假的,至少我们也还能出来看看风景,权当散散心好了。就是这路上的泥泞,着实有些让人提不动脚……”
“唔……”
曲娘在刘珍果的身旁继续左右张望,她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好不容易有了祥瑞的踪迹,就这样放弃实在有些可惜……”
“我还想要再找找看,万一能见到那巨鸟的羽毛或者在泥地里留下来的爪印也好啊……”
这般说着,她拉着刘珍果的小手,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几颗大树底下,在这里打起转悠,又一圈圈地打量着树上的枝叶,想象着那巨鸟的羽毛和爪子会是如何。
许娘子走过来,开着玩笑说道:“可能雨太大了,它就不出来了。那些雀儿呀,鸟儿呀,都是不怎么喜欢雨的。”
“原来如此,那我们不是白来一趟了?”
听闻此言,曲娘的脸上难免有些沮丧。
“白来一趟……”
许娘子呢喃地重复了一句,随后又摇头,认真说道:“有所问,有所答,就不算白来。”
她领着二人走到那座断桥边,残存的栏杆和木板在雨水中变得格外鲜亮,像是昨日才被洪水冲断。
不发一言的路人们在此停留,大家手中执有木签。
许娘子拿出自己带的木签,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在木签上刻下自己多年来的问题。
她对着一旁的两位小姑娘解释说道:“在以前每到朔日这天,在桥这边刻下问卜之辞,就会得到摄提神的回应。”
“我那时还不信,等我想问什么时,桥已断,问卜的习俗也变为了无人应答。”
刘珍果忽然问道:“那这么些年里,难道就没有人过来修一修这座断桥吗?”
许娘子想了想,摇摇头说道:“都是忙人,哪还有时间过来修这座桥啊。况且那几年的水涨得那样大,也就这两年好些……”
“哦,原来如此……”
刘珍果点点头。
一旁的曲娘侧过脑袋,看到了老板娘手中,木签上面的词。
她皱着眉头,使劲辨认道:“远方……未有期……”
她抬头看向老板娘,满脸的疑惑问道:“既然无人应答,为什么大家还要聚在这里,坐这无用功?”
“……”
许娘子沉默着思索了片刻,随即又笑道:“是啊,或许大家心里其实都有答案吧,问卜的目的只是想要一个确定的回答。”
“这样才能迈出最后一步。”
曲娘直接摇头反驳说道:“如果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就行了,没有必要考虑那么多的。”
顿了顿,她又举着例子说道:“就像我刚来沛城时,也是被人扔在城门口的。”
“……”
“……?”
许娘子反应过来,顿时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被人丢到城门口的?是谁?……珍娘吗?”
“……啊?我?”
一旁被点到名的刘珍果下意识地指向自己。
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摇晃着脑袋说道:“我在那时,可还不认识曲娘呢。”
一旁的曲娘也是同样摆起双手解释道:“不是珍娘,是我的一个……长辈。没有名字,我一般将他称呼为道士。”
“道士……?”
旁边的两人疑惑说道。
忽然许娘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若有所思道:“我记得……曲娘你当年刚和珍娘来到酒坊的时候,似乎就曾经提起过这个道士……”
一旁的刘珍果忍不住问道:“这个道士,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会将你丢弃在城门口那里呢?”
“道士就是道士啊。”
曲娘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但随后,她又忍不住用食指挠了挠脸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知道所有遇见他的人都管他叫做道士,没有姓名,也不知来历……但他似乎认识我的母亲。”
刘珍果好奇问道:“那你父亲呢?”
“父亲……”
曲娘对于‘父亲’这个词语显然是有些茫然的,她摇晃着脑袋说道:“我没有父亲的。对于我来说……”
她略显犹豫地说道:“……可能道士就算是我的父亲了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认识的那位道士,很有可能就是你真正的亲生父亲呢?”
刘珍果忽然异想天开般地说道。
“啊?道士是我真正的亲生父亲?”
曲娘闻言有些傻了眼,但她随后又赶紧摇摇头,急忙否认说道:“不不不,不会的,虽然记忆有些久远,但我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道士他的年岁看起来并不比我大多少,也就个子比我高了那么半个脑袋。”
说着,她还在自己的脑袋顶上比划了一下,看样子也就要比曲娘高了一个巴掌那么大的距离。
“这么小?”
刘珍果忍不住诧异问道。
曲娘点点头说道:“就是这么小。”
“……”
刘珍果沉默了,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这么厉害的吗?这么小的年龄就当道士了。
呃,好吧,当道士似乎并不需要在乎什么年龄的问题,但……曲娘所说的这个道士,也太离谱了一点儿,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带着曲娘到处跑。
又不是像自己这样,外表虽然看起来小,但这只不过是穿越时空的副作用罢了,里面装着的可是一个十六岁,不,算上上一世的二十二岁的年龄,那就是……三十八岁?
原来我已经这么老了吗?
不,如果现在再加上在这个时代里度过的两年的话……四十啊……
原来我已经四十了吗?
想到这里,刘珍果眼底先是闪过一抹措不及防的失落感,但紧随其后的又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兴奋感?
四十岁,现在外表的身体年龄又还是十五岁,快到十六岁的年龄。
……这是越活越年轻了啊。
亏吗?不,这是巨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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