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井底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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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非把手里的皮图摊开在冰冷的石桌上。
火把的微光在图纸边缘跳动,映出那些斑驳的血迹。
白潇潇凑过来,眸子扫过地图边缘。
在地图最偏僻的西北角,有一个不起眼的圆点。
周围用极小的古篆刻着几个字:“寻人,此处有活的。”
这些字迹是用利刃生生刻进人皮纹理之中的。
陆明非指尖划过那处凹凸不平。
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一股极其微弱的挣扎感。
“去这儿。”
陆明非收起地图,转头看向身后的虎子。
虎子紧紧攥着那根沾满黑狗血的铁棒。
“叫上刘承峰。”
陆明非吩咐一声,心里却在复盘刚才推演的生路。
虎子跑到隔壁,不到半分钟,他脸色难看地跑了回来。
“陆哥,刘承峰不见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装阵盘的布袋掉在床脚。
陆明非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股预感。
“去绝息泉。”
他没有犹豫,带着白潇潇和虎子走进了村子的阴影里。
深夜的祈雨村像是一头死掉的巨兽。
空气里满是腐烂的草木味。
绝息泉位于村后的一处荒地,这里到处是齐腰深的枯草。
泉眼是一口被青砖封死的水井,井口压着三块巨大的青石。
青石呈品字形排列,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陆明非走到井边,他能感觉到井口不断有寒气往外溢。
“推开。”
虎子吐了口唾沫在手心,双臂猛然发力,三块石头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陆明非掀开底下的破烂木板。
手电筒的光柱笔直地打了下去。
井壁长满了滑腻的苔藓。
在距离井口大约五米的地方,一个人影正倒着挂在那儿。
刘承峰的脚踝被麻绳死死缠住,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井壁的铁钉上。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脱了水的蝙蝠。
脸上的毛细血管因为充血而根根暴起,看着异常狰狞。
“陆掌柜。”
刘承峰的声音极小,他勉强睁开眼。
“我以为,你不来了。”
陆明非动作利索,他把带来的长绳在井口的石桩上打了个死结。
“在这守着,有动静直接砸石头。”
他叮嘱虎子一声,随即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陆明非一只脚蹬在井壁的缝隙里,他抽出降雷木匕首。
刀锋划过绳索,他单手拎住刘承峰的领子。
两人借着绳子的拉力,一点点爬回了地面。
刘承峰瘫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谁干的?”
陆明非快速查了下他的脉搏:“能不能走?”
刘承峰抹了把脸,眼神里满是后怕。
“是招待所里的人。”
“对方放了迷烟,我阵盘刚要启动就晕过去了。”
&a;nbsp;&a;nbsp;&a;nbsp;“醒来的时候就挂在下面了,他们蒙了我的头,我没看清是谁。”
他摸了摸腰间,脸色变得惨白。
“阵盘被抢走了。”
那是他在副本里立命的根本,丢了阵盘,他几乎成了废人。
陆明非没说话,他从兜里掏出一卷缠满黑狗血的墨斗线。
“先把这个缠在手腕上,能挡一阵。”
就在这时,漆黑的井底下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水面被拍打的声音,节奏很慢。
每隔三秒响起一次,像是有人正浮在水里,一下又一下地拍击着井壁。
陆明非探头看去,井水在手电光下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水底升了上来。
那是一具女尸,她的身形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最恐怖的是,她的皮肤是倒着的。
原本应该在内侧的暗红肌肉和血管,此时全部翻到了外面。
那是一张没有人皮包裹的脸,眼眶里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但在她抬头的刹那,陆明非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注视感。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女鬼伸出枯瘦、血淋淋的手,指尖对着陆明非虚虚一划。
陆明非闷哼一声,只觉脊椎深处像是扎进一柄生锈钝锯。
那是剔骨诅咒。
这种痛苦是从骨髓里爆发出来的。
陆明非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没有退后,反而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他在老鬼祠堂里得来的广川牌位。
“你认得这个吗?”
陆明非把牌位平举,递向井口。
牌位散发出淡淡的黄光,那是广川一家残留的最后一丝香火。
女鬼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突然涌出了两道粘稠的黑水。
顺着鲜红的肌肉滑落,诅咒的力度在瞬间减弱。
陆明非感觉到那股痛苦变成了麻木。
女鬼伸出那双血淋淋的手,轻触在牌位上。
混乱的情绪顺着木纹灌进他的脑海
她在等一个人,一个把她推进井里的人。
“那个人,还在村里。”
陆明非盯着她的虚影。
“告诉我,鉴心沼里的那些人,在哪?”
女鬼缓缓抬起手,她那截断掉的手指指向地图上的某一处。
随即,她的身形开始下沉,重新隐入死寂的井水中。
一道淡淡的青色印记出现在了陆明非的手腕上。
这是溺亡怨灵的气息烙印,在这片水属阴地,能暂时避开低阶怨灵的无差别攻击。
“陆哥,手……”
虎子指着他的手腕。
陆明非看了一眼:“暂时死不了,走,回去算账。”
他扶起刘承峰,眼神变得冰冷。
刘承峰在路上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我隐约听见女人声音,提到‘阮婆’‘献祭’‘阵盘’,应该是在跟人做交易。”
陆明非冷笑一声,这女人果然没打算正经通关。
回到招待所后,陆明非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潜入后院的柴房,陆明非故意泄露唐娇收缴的大量牌位气息,守祠老鬼对祭品怨气极为敏感,会自动找上门清算。
陆明非把长发缠绕在柴房里的一具干枯猫尸上。
猫尸是阮神婆用来炼邪术的废料,上面满是诅咒的气息。
他动作极快,把猫尸塞进了一块带血的破布里。
然后他溜进唐娇房间的窗外,用墨斗线把那团东西吊进了她的床底角落。
这叫气息诱导。
只要守祠的老鬼感应到家人的气息被亵渎,它会冲过来。
深夜三点,一阵沉重的拖行声从走廊尽头响起。
老鬼拖着那口锈迹斑斑的砍刀,双眼血红地停在唐娇的门前。
它闻到了,那种属于广川家的怨气。
“砰!”
房门被蛮力撞碎,唐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试图从枕头下掏出那些搜刮来的牌位抵挡。
但那些牌位没有认主,在愤怒的老鬼面前,不过是一堆烂木头。
“不!救命!”
陆明非站在阴影里,等屋内动静彻底平息,才缓缓推门出去。
空气里多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推开门,走进了已经聚满人的公共区域。
陆明非站起身,他推开门,走进了已经聚满人的公共区域。
剩下的几个入局者脸色苍白。
“她触犯了禁忌。”
陆明非扫视了一圈众人。
“如果你们中间,还有人想和阮神婆搞私下交易,这就是下场。”
没有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招待所的院子里,大雾涌了上来。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缠满红线的拐杖,从雾气中缓缓走来。
阮神婆那张满是褶皱的脸在月光下显得阴森异常。
她死死盯着陆明非:“外乡人,你坏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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