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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的沉香气味里夹杂着一种木材腐朽的酸苦。

    陆明非反手锁上门，没去管那些堆满墙壁的医学典籍。

    他径直走向宽大的红木书桌，指尖在抽屉边缘滑过。

    降雷木匕首一拨，锁扣发出一声轻响。

    里面躺着几本日记，最底下那本封面几乎磨没了。

    &a;nbsp;&a;nbsp;&a;nbsp;陆明非翻开第一页，笔迹清秀，带着小女孩特有的稚气。

    他快速向后翻动，直到最后几页。

    【10月12日，奶奶今天盯着我看了很久。】

    【10月14日，家里一直在炖肉，但我没看见肉是从哪儿买回来的。】

    最后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只有六个字：“奶奶今晚来了”。

    日记跨越数年，前面天真琐碎，后面越来越潦草恐惧。

    陆明非在书房中央站了半分钟，眼神里透着股冷冽。

    这不是单纯的谋杀，这是一场跨越二十年的进补。

    老妇为了所谓的长生，把至亲当成了续命的药。

    他把日记原样放回，推门走回客厅。

    刘承峰和萧望舒正在戒备，见他出来，目光齐齐扫了过来。

    “红裙子就是那个被吃掉的孩子。”

    陆明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钻进两人耳朵。

    “老妇用孙女的血肉换了二十年的长寿，现在的红裙鬼，是怨恨凝聚的实相。”

    “老妇忌讳别人碰冰箱里的肉，因为那是她和那个存在达成的契约媒介。”

    “我们要做的，是让红裙子意识到，真正的侮辱者一直就在这栋楼里。”

    陆明非指了指上方，“从日记内容、阵纹走向、还有阴气浓度推断，三楼正上方有个密室，里面供着孙女的遗物，那是红裙鬼的核心。”

    萧望舒点了点头，手里的短刀出鞘寸许。

    “谁去拿？”

    “我去。”

    陆明非看了眼楼梯，此时阴冷的气息正从上方渗下来。

    “刘承峰，你带着血玉往一楼跑，阵盘别省着，死命撑开。”

    “我会把老太太引上来。”

    陆明非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三楼的走廊阴冷得像是结了冰。

    他在楼梯顶端停住，一个高大的红影挡住了去路。

    红裙鬼没有五官，但那张孩子的脸像是一张贴上去的纸。

    它盯着陆明非，空气中响起了密集的磨牙声。

    陆明非没急着动手，他从兜里掏出了那把从老妇枕下得来的剔骨刀。

    刀刃映着昏暗的光，刀面上残留着老妇使用过的痕迹，更浸透了孙女的血液。红裙鬼的视线立刻被刀刃上熟悉的气息牢牢吸住，身形停滞在原地。

    “你的仇人不在下面，而在那里面。”

    陆明非举起刀，目光越过鬼影看向那扇紧闭的密室大门。

    趁着对方分神，陆明非侧滑闪入旁边紧闭的密室。

    他猛地踏步，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红色的弧线。

    密室的锁应声而碎，一股积压了二十年的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并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供台，上面放着一块血玉。

    他一把抓起供台上的血玉。玉石入手的顷刻间，周遭温度呈断崖式下跌，四周墙壁如同活物般开始渗血。那些血液呈现出暗沉的黑红色，顺着墙缝蜿蜒流淌，散发着陈年朽败的恶臭。陆明非不敢耽搁，攥紧血玉急速撤离。

    刚踏出密室大门，红裙鬼已经反应过来，张牙舞爪地扑杀而至。陆明非一个矮身避开锋芒，将血玉抛给守在楼道口的刘承峰，压低嗓音喝道：“跑！带着她去一楼，我去引那老太婆下来！”

    刘承峰稳稳接住血玉，红裙鬼的仇恨立刻转移，调转方向朝他追去。刘承峰毫不迟疑地激活护身阵盘，刺目的金光咒拔地而起，形成一道临时屏障。他顶着屏障大步流星往楼下狂奔，借此拖延红裙鬼的步伐。陆明非则转身走向老妇的卧室，一把推开房门。老妇端坐在床榻上，枯树皮般的脸庞没有半点惊恐。她看着陆明非，嘴角扯动了一下：“你拿走了玉。”语气出奇的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陆明非盯着她，冷冷回敬：“拿走了。”话音刚落，一直依靠轮椅示人的老妇竟然站了起来，双腿稳健有力，没有半点瘫痪的模样。

    紧接着，老妇张开嘴，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她的躯体犹如充气的皮球般急剧膨胀，骨骼将皮肉向外撑开，干瘪的皮肤表面崩裂出无数可怖的裂口。这绝非生理层面的异变，而是她赖以续命的规则正在土崩瓦解。用至亲血肉换来的长生，在遗物脱离掌控的那一刻，迎来了惨烈的反噬。陆明非果断后退，拉开安全距离，冷眼旁观她完成这骇人的畸变。

    走廊地面上分布着几道不易察觉的油腻痕迹，那是老妇多年来积累的尸油。踩中必定打滑，但陆明非白天早已通过地板的反光度将路线熟记于心。他步伐精准地在尸油间穿插，成功将彻底畸变的老妇引向一楼。途中，他顺手将几扇房门猛地带上，利用门锁将老妇短暂困在走廊区间，为楼下争取宝贵的时间。

    一楼大厅，刘承峰和萧望舒见时机成熟，直接将血玉抛向红裙鬼。红裙鬼接触血玉的那一刻，那张僵硬的孩子脸上竟然浮现出真实的表情。陆明非原以为会是滔天的愤怒，但出现在那张脸上的，却是一种极度悲伤的神态。红裙鬼将血玉死死捂在胸口，猛地转头看向正从楼梯冲下来的老妇。老妇喉咙里发出狂躁的嘶吼。两只怪物在宽敞的卧室内轰然撞击在一起，爆裂的冲突声盖过了整栋别墅的动静，硬生生持续了十五分钟之久。

    陆明非趁机与刘承峰两人汇合，迅速躲进一楼书房。房门反锁，刘承峰将阵盘催动到极致，金光封死所有缝隙。窗外夜色死寂，没有任何巴士的踪影，而屋内远处的厮杀声正在减弱。萧望舒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低声报数：“还有二十分钟。”刘承峰抹了把冷汗：“够了。”三人默契地闭上嘴，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倾听着远处的动静。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剩十分钟时，冲突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沉寂后，迟缓的脚步声响起，一下又一下，朝着书房的方向逼近。陆明非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最终停在书房门外。

    &a;nbsp;&a;nbsp;&a;nbsp;&a;nbsp;他毫不犹豫从规则碎片幻化而成一块血玉——这是他之前在老妇枕头底下翻找出的备用品。

    陆明非将这块备用玉顺着门缝推了出去，沉声说道：“用这块换你不进来。”门外陷入了死寂。几秒钟后，一只干枯变形的手掌从门缝底端探入，摸索着将玉石抓走。脚步声随之向后退去。陆明非察觉到贴在胸口的账册正在发烫。这虽不是正式的死当，却触发了某种临时契约，短暂的交换关系犹如无形的枷锁，将老妇困在了这个口头承诺里。

    倒计时归零，院外准时亮起两道刺目的光束。巴士的接引到了。三人推开书房门，快步走向出口。

    老妇被契约牵制、身体僵硬，只能注视，不能行动。站在走廊阴影处，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替代品，目光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却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举动。

    陆明非经过她身旁时，侧头看了一眼。老妇也正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怨毒，反而弥漫着一种历经岁月、无法言说的悲哀。

    三人顺利登上巴士，陆明非在座位上落座，伸手拉开一点窗帘，最后看了一眼那栋依旧灯火通明的别墅。老妇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二楼窗口，她举起手里的玉，遥遥对着巴士的方向。陆明非立刻明白过来：血玉的契约已经彻底成型，老妇并未沦为毫无理智的怪物，她懂得交换的筹码，并且正在等待下一次交易。陆明非松开窗帘，指尖轻轻敲击着怀里的账册，低声自语：“第三件，什么属性，等我想清楚再给你下定义。”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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