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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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家里个个都是人才。
婆婆最节俭,拿旧内裤来洗碗。
妯娌经商有道,在二手网站卖我的首饰和化妆品,零成本、高回报。
小叔子眼光超前,提议用他家的老破小来换我家的学区房。
「放心,等你们的孩子大了,咱们再换回来。」
老公白眼一翻,两手一摊。
「都别找我,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我们家是我媳妇儿说了算。」
1.
婚前陆明就和我说过,未来婆婆有两个毛病——
一个是抠搜,一个是偏心。
抠搜我懂,不就是爱攒废品,不舍得倒隔夜菜什么的。
陆明面带痛苦地说:「这都不算什么。」
据陆明回忆,他们家从没买过洗洁精和抹布。
抹布都是旧衣服裁的,擦灶台洗碗都是同一块。
洗碗就用婆婆攒的淘米水,天气热的时候留到晚上都发黄发臭了,也不舍得扔。
有一次婆婆腌的鱼肉长蛆了,没给陆明说,怕他不吃。
炸的时候有小碎末浮起来,陆明还以为是鱼肉沫,吃了两顿才知道……
怪不得陆明从不吃鱼肉。
我心疼的问陆明:「那你是怎么长大的?」
陆明幽幽的说:「所以我六岁就开始自己做饭了。」
「那偏心怎么说?」
「我妈让我吃坏的鱼,却偷偷给我弟煮了新鲜的鸡腿。她抠下来的每一分钱基本都花在了我弟身上了。」
我心疼的抱抱陆明,还好婆婆偏心小叔子,基本不来我们这边。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2.
我和陆明一回到家,就看到一年见不到两次的婆婆在客厅里泡脚,地板上弄了一滩水渍。
「妈,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了?」
见我们满脸疑惑,婆婆说:「我最近血压一直不稳定,老觉得头晕胸闷。老大不是有个同学在市医院上班吗,我过来住一段时间,你们抽空陪我去医院看看。」
不用想,又是小叔子舍不得出看病的钱,把婆婆推给我们。
次次都这样,真把我们当冤大头了。
我跟陆明的感情很好,奈何我宫寒备孕了好几年,就是要不上孩子。
婆婆明里暗里讽刺我是不生蛋的鸡,把生了儿子的妯娌都快捧上了天。
她一直在小儿子家帮带孩子,除了每个月发工资那天准时打电话问陆明要生活费,就是身体不舒服要钱的时候才会想起我们。
虽然有点膈应,但我也理解,毕竟没有哪个老人不想着抱孙子。
只要陆明对我好就行,我跟他过日子,又不是和她妈。
婆婆当年老是拿生不出孩子的事讽刺我,搞得我和陆明差点离婚,陆明答应过以后绝对不让婆婆和我同住。
听到婆婆身体不好,陆明也有点担心,把我拉到一边犹豫的说:「箐箐,我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先让妈在这住一段时间,等她身体好了我就送她回去你看行不行?」
人都住进来了,况且还生病了,我也不想陆明太难做,就答应了。
但一想到婆婆的那些毛病,心里就怵得慌。
3.
晚上陆明在厨房做饭,我在客厅逗球球玩。
球球是一只英短蓝白猫,来我们家已经两年了。
婆婆在旁边阴阳怪气,「饭也不做,就会在这里逗这猫玩,你见哪家是男人进厨房的?」
「妈,你少说两句。我做饭,箐箐洗碗这是我们说好的。况且以前在家不都是我做饭吗?」陆明端菜出来听到婆婆的话,赶紧给我解围。
「那还不是你自己挑食,嫌这嫌那!我看你就是宠她。」婆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陆明一眼。
这顿饭吃得相当的难熬,婆婆不是嫌肉太多,就是嫌青菜不合季,就差直接说我们浪费钱了。
饭后,我洗碗的时候,婆婆就在旁边看着,当听说我手里的洗碗巾要6块钱一张后整张脸都扭曲了。
陆明不时的进来瞧一下,生怕我们吵架。
看到婆婆不爽又不能说的样子,我心情都变好了。
第二天婆婆主动揽下买菜做饭的事,陆明拗不过她,就同意了。
但前提是必须去我们指定的超市买,就怕她贪便宜去市场找不新鲜的买。
下班回来,就看到婆婆做好了一桌子菜。
虽然份量少了点,但看起来还不错。
「妈,陆明,你们先吃。我去卸个妆再过来。」
我进厕所三两下就把妆卸了,刚准备出去,无意间看见厕所那个大桶里飘着几片菜叶。
这个桶我记得,是婆婆昨天专门买回来泡脚的,婆婆有很严重的脚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出去想提醒陆明。
「陆明先别吃!」
可惜我出来晚了,看着正狼吞虎咽的陆明,和桌上香气扑鼻的菜,一想到这绿油油的青菜是用婆婆的泡脚桶洗的,我胃里一阵痉挛,没忍住跑去厕所干呕起来。
估计我的动静太大了,陆明担心的跑过来帮我拍背。
边拍边着急地问我怎么了,我有气无力的指了指旁边的泡脚桶。
陆明一看桶里的菜叶什么都明白了,黑着脸去找婆婆。
「不就是用个泡脚桶洗菜,至于吗?再说我不小心把西兰花掉厕所洞里,捞出来洗干净,你不也没吃出来屎味来。」
婆婆的话音刚落,陆明也飞快的冲进了厕所。
好吧,这下吐的变成了两个人。
桌子上的菜我们是不敢吃了,最后陆明点了两份外卖。
婆婆梗着脖子在那里抱怨,「点外卖多费钱啊!那个桶我都洗过了,哪还有什么细菌?我还不是想着拿个大点的桶洗菜,一次多洗点,放在冰箱里,下次就不用洗了,我也是在帮你们省水啊。」
「妈,说过多少次了,菜要现炒现洗,提前洗容易滋生细菌。还有用泡脚桶来洗菜你不膈应吗?」
「有什么膈应的,我看你们就是瞎讲究。」见我们不吃她做的菜,还埋怨她,婆婆在厨房把碗洗哐哐响。
洗了几下又开始数落,「洗个碗还专门买什么洗碗巾,那不是败家嘛。而且你瞧瞧才几个碗,还用什么洗洁精,也不怕中毒。」
真是忍不了一点了,我拉开厨房的门准备怼回去,就被她手里洗碗布吸住了目光。
待我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一阵恶心。
她所谓好用的洗碗布,居然是陆明穿破了的旧内裤!
我记得昨晚收拾衣服时,见这内裤实在太破了就随手丟垃圾桶了。
抠到用内裤来洗碗,我也是活久见了。
「妈,内裤这么脏,怎么能用来洗碗!我不是有买洗碗巾吗?」
婆婆像手里拽了块金子一样,把内裤藏到背后,生怕我来抢。
「谁家的媳妇像你这么败家,洗碗布还要花钱买!」
陆明听到动静跟进来看,了解原委后,二话不说抢过婆婆手里的旧内裤丢进垃圾桶,连拖带拽把她拉了出去。
「妈,我求你了别这样了,你抠这抠那的能省几个钱?你以后什么家务也不要做了,安心养病就好。」
4.
周末我和陆明带婆婆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结果出来后,医生怀疑她根本没有吃降压药。
在陆明的逼问下,婆婆才支支吾吾的说出了实情。
婆婆前两个月查出有高血压,陆明特意带她来市医院拿了一个季度的进口药。
结果她见那药太贵舍不得吃,都卖给同小区的老头老太了,然后去街边买几块钱一瓶的降压药,还买到假的。
不用想都知道,卖药的钱最后都进了我那小叔子陆耀的口袋。
「那不是老二家媳妇又怀孕了,我就想着省点钱给她买点补品嘛,我哪知道会买到假药。」
陆明气得脸色发黑,「省省省,你就知道省。陆耀是缺胳膊还是断腿了,需要你省这点救命钱。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血压有多高,医生说你再这样下去随时有脑出血瘫痪的风险!」
听到会瘫痪,婆婆终于知道怕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保证,以后一定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
为了防止婆婆又有什么骚操作,陆明把她这个月的生活费停了,全换成了补品。
怕她不舍得吃,我们每天盯着她吃药喝补品。
我想这下婆婆能消停了吧,结果我发现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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