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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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发了一条视频,配文是「妈妈重男轻女,大晚上让我滚出去。」
而她好几万粉丝的账号,基本都是批判我。
评论里有人同情她,有人共情她,更多是声讨我偏心。
我看着刚进门,抢先弟弟,亲热喊我妈的她。
下意识后退一步,突然问:
「念念,你觉得妈妈重男轻女吗?」
女儿愣了一下,强颜欢笑:
「妈你说什么呢?我当然不会这样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呀。」
我直接把她的某音主页翻出来。
「你真的这样想吗?」
1
她脸色一下白了。
「妈你认错了吧,我不发抖音的。」
视频里都是她的自拍,而且抖音名字也是她的小名。
我没理会她的辩解,刚好我老公也下班回来。
看我们几个人站在客厅里,愣了愣:「怎么了都站在这儿,出什么事了?」
女儿赶紧上去抱着他的手臂。
「老爸,我妈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我一放学回来就指着我说。」
他也凑过来看了看我的手机屏幕,无所谓的说:「青春期小姑娘嘛,就是喜欢发这种东西,你管她呢。」
女儿笑嘻嘻的说:「还是老爸懂我,妈还偷看我抖音,不会连我抽屉里的日记本也要翻一下吧?」
我被他们一人一句,说的险些以为是自己想得太多。
可女儿发的那些视频,字字句句都是恨我讨厌我,恨不得我当场出车祸被撞死。
这是一个女儿能对妈妈说出来的话吗?
我没有息事宁人,只是继续问:「林念,我需要一个解释。」
见女儿脸色不对,老公赶紧说:「李双,你别找念念麻烦啊,她又没说什么过分的。」
咒我死都不算过分吗?
我还想说话,女儿却冷着脸打断。
「你为什么只找我麻烦,不找浩浩麻烦?妈,你真的没有重男轻女吗?」
她很生气,开始一个劲的说。
「凭什么浩浩能买最新的苹果手机,但你不肯给我出钱,你不就是更宠浩浩吗?」
「现在还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没有重男轻女的样子,妈,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深吸一口气。
「浩浩的手机是他用奖学金自己买的,我没给他出一分钱。」
「你当然也可以用自己的钱买,这些年你收的红包我一个都没拿走,你难道买不起吗?」
女儿瞪大眼睛:「那是我存起来的,为什么要用我自己的钱,你就不能给我买吗?」
「你就是觉得浩浩成绩好,所以看不起我是不是?你连一万多的手机都不肯给我买,你才不配做我妈!」
2
我和我老公只是普通家庭,两个人月工资加起来才有一万。
女儿对我的指责,让我感到无比疲惫。
尤其是她哭诉完,我老公还哄她。
「好了好了念念不生气,爸爸给你买好不好?妈妈这么过分,我们才不要和妈妈好。」
女儿破涕为笑:「就知道爸爸最爱我了!」
她回房间,从我身边经过,还哼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女儿讨厌我。
认为整个家里对她好的只有爸爸,而我却无时无刻都想着要害她。
我老公也跟着说我:「你这么大的人了,和念念计较什么呢?」
我计较?
张了张嘴,我刚想解释什么,他就摆摆手。
「赶紧做饭吧,我累了一天不想听。」
浩浩走过来,担心的看着我:「妈,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没事,浩浩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浩浩却摇了摇头:「妈你去休息吧,我可以自己点外卖的。」
我站在镜子前看自己,脸色很难看。
原本加班好几天,已经让我心力交瘁。
女儿又这样来了一出,让我更是心情不好。
我继续翻她抖音。
可能是知道我会看,所以她删了很多。
但她发的更多。
我往下,看见上个月她发的。
【真他妈无语,我想养猫她不让,宝贝儿子想养狗就同意了,恶心。】
还有。
【奶奶又偷偷给弟弟钱,就是不给我,重男轻女的老东西真该死。妈的,都怪我妈,怎么没给我生成男的。】
【服了,别人都买了最新的苹果,我妈就是不肯给我买,我用着以前的老款多丢人啊。】
【我爸好像出轨了,上次看见他和一个漂亮阿姨走一起,阿姨还给我买了奶茶,好温柔啊,她要是做我妈就好了。】
【好烦我妈,她能不能去死?考不好又怎么了,我大不了直接高中毕业去打工啊,天天逼着我做题,神经病吧。】
我看了一会儿,实在是看不下去。
门外又传来女儿的声音。
她在和我老公撒娇,说不想吃我做的饭,让我老公带她出去吃。
「爸爸对我这么好,一定会答应我吧?」
我实在没忍住,冷着脸打开门:「不许去。」
女儿瞪我:「凭什么?我又没让你带我去,你还要拦着爸爸对我好?」
我猛地把手机砸在地上,女儿吓的尖叫。
「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3
我一直觉得亏欠女儿。
因为婆婆重男轻女,不喜欢她。所以我刻意对她好,关注她学习。
她想要什么,我也会努力做到。
但我没想到,她变得不知足。
认为我对她的好是应该的,还变本加厉索取。
一万多的手机,她想要却只是为了自己的虚荣心。
我老公也被吓了一跳:「你干嘛啊李双,念念就说了两句话,难道你就要动手打她吗?」
女儿眼睛都红了,却梗着脖子说:「你对我撒什么气?被我说破事实就恼羞成怒了?重男轻女难道不是你自己做的?」
她咬牙切齿:「之前我要养猫你不肯,弟弟要养狗你就立刻答应。妈,我也是你亲生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按了按鼻梁,很疲惫。
「不让你养猫是因为我和弟弟猫毛过敏,我和你解释过,你也说过理解。我还问你要不要也养狗,但是你拒绝了。」
「念念,难道在你心里,猫比妈妈和弟弟还重要吗?猫毛过敏是会死人的。」
女儿恶狠狠的瞪着我:「你们猫毛过敏,那你们为什么不滚出去?这是我家,凭什么要我理解你们!」
啪——
我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女儿捂着脸哭叫:「你终于忍不住了,我就知道你想打我!」
我很失望的说:「我就是太能忍,所以现在才动手。」
我一向不喜欢暴力教育。
这是我第一次打孩子。
我看着她仇恨的目光,心中冰凉。
女儿让我感觉到陌生,她真的是我生下来,然后一手带大的孩子吗?
为什么她和我想的不一样?
她愤怒地回了房间,把房门砸得震天响。
我老公也不赞同的看我。
「本来念念生气,我哄哄就好了。你现在这样,我还怎么哄?」
「李双,念念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动手打她呢?」
她是我的女儿,所以我忍让纵容。
可她说的那些话,哪一句又记得我是她妈妈呢?
她咒我去死。
我没有理会我老公,自己进了房间。
我觉得我需要冷静一下。
但我老公还是带着女儿出去了。
女儿甚至又发了个视频。
视频里,她和我老公坐在餐厅,还有一个我认识的女人。
陈诺,我老公的前女友。
他们相谈甚欢,像极了一家人。
有人在评论里问女儿:【这是你妈妈吗?看着对你挺好的啊,不像是重男轻女的样子。】
女儿回复:【这是陈阿姨,我妈怎么可能这么温柔?她今天还扇了我一巴掌呢。】
她知道我会看,甚至这条视频可能就是发给我看的。
浩浩担心我走过来,问我:「妈?你还好吗?我们要不去医院吧。」
我摇头说不用,问他:「浩浩,如果爸妈离婚了,你想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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