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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的时间如同流水般飞逝而过。

    自从那晚的宴席之后，林野在珍宝阁的地位水涨船高。虽然头上顶着客卿的头衔，但他并没有选择躲在豪华的单间里享清福，而是依旧保持着每天在前厅柜台核对账目的习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高高在上只会让人失去对危险的嗅觉，只有站在这人来人往的柜台后面，才能第一时间掌握黑市里最真实的动向。

    上午的阳光透过珍宝阁厚重的大门斜射进来，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微尘照得清清楚楚。林野穿着一身崭新的深青色长袍，腰间挂着那枚紫金令牌，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杆狼毫笔，在一本厚厚的账册上勾画着。

    大厅里熙熙攘攘，几名伙计正在熟练地接待着各路散修，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外闪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这是一个穿着破烂灰布长衫的年轻男子，头上戴着一顶压得极低的斗笠，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刚一进门，就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脚步虚浮，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打着摆子，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这名男子贴着墙根，避开了大厅中央那些衣着光鲜的修士，径直溜到了最边缘的一个柜台前。

    负责这个柜台的伙计名叫阿贵，是个在珍宝阁干了五六年的老人，眼睛毒得很。阿贵上下打量了这男子一眼，立刻看出对方是个穷途末路的逃命之人。不过珍宝阁打开门做生意，只要拿出来的东西干净，他们从不过问客人的来历。

    “这位客官，看您这行色匆匆的，是想买点什么，还是想当点什么？”阿贵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语气平淡地问道。

    男子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两只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衣襟，压低嗓音说道：“我……我要当东西。换药！我要换最高阶的疗伤丹药和聚气丹！”

    “哦？想换高阶丹药，那得看您手里拿的是什么成色的物件了。”阿贵挑了挑眉毛。

    男子警惕地看了一眼左右，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哆哆嗦嗦地解开胸前的衣襟，从怀里扯出一个黑色的布包。他将布包放在柜台上，极其小心地掀开一角。

    里面露出的，是一件通体漆黑、鳞片密布的精致内甲。

    阿贵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及这件内甲的刹那，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常年接触各种法器，一眼就看出这件内甲用的是三阶妖兽黑水玄蛇的鳞片，边缘还掺杂了极其昂贵的深海沉银。这绝对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极品防御法衣眼熟了！

    前几天，苏红叶苏大师亲自带着林野客卿去了一趟天衣阁，花了两千块中品灵石买下了一件名为“玄鳞甲”的宝物，这件事在珍宝阁内部早就传开了。阿贵当时正好在后堂办事，亲眼看到林野客卿将那件玄鳞甲穿在身上。

    眼前这件内甲的纹理、样式，甚至边缘那道独有的深海沉银包边，简直跟林野客卿那件一模一样！

    阿贵的大脑飞速运转。林客卿的贴身保命法衣，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叫花子一样的落魄散修手里？难道林客卿在外面遭遇了不测，被人杀人越货了？不对啊，林客卿刚才还在正中央的柜台核对账目呢！

    既然林客卿没事，那这件法衣出现在这里，事情就绝对不简单了。

    “客官，您这件法衣可是个稀罕物。”阿贵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不过这东西太贵重，我一个前台伙计做不了主。您稍等片刻，我拿去后堂请我们管事掌掌眼，只要东西没问题，您要的高阶丹药绝对管够。”

    男子虽然心里害怕，但听到高阶丹药管够，贪婪和求生的渴望战胜了理智。他用力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快回！我赶时间！”

    阿贵毫不迟疑，一把抓起那个黑色布包，转身就往后堂一路小跑。

    此时的后堂里，赵福正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里习惯性地转动着两枚玉胆。

    “赵管事！出事了！”阿贵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去，气喘吁吁地将布包放在赵福面前的茶几上。

    赵福猛地睁开眼睛，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不成？”

    “管事您看这个！”阿贵顾不上请罪，直接将布包完全抖开。

    黑色的玄鳞甲静静地躺在茶几上，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赵福的目光刚一落在这件法衣上，手中的玉胆就停住了转动。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玄鳞甲，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这件法衣是他亲自批的账，苏红叶买回来的时候他还专门过目了一番，绝对不可能认错。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赵福的声音陡然降到了冰点，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从他肥胖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阿贵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如实汇报：“就在刚才，一个戴着斗笠、穿得破破烂烂的散修溜进大厅，非要拿这件法衣换高阶丹药。小的一眼就认出这是苏大师买给林客卿的物件，没敢声张，直接拿来给您过目了。”

    赵福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野的贴身法衣，居然被一个陌生人拿来珍宝阁典当？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赵福的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他脑子里立刻闪过无数种可能。难道是林野在外面喝醉了酒被人偷了？不可能，林野那小子机警得像头狼，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件法衣是林野自己脱下来交给别人的！

    结合前几天青云宗那个纨绔子弟李傲彻底破产流落街头的事情，赵福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李傲身边那个名叫王顺的随从，在李傲被扔出万金赌石场后就不知所踪了。珍宝阁的眼线找遍了整个青州市，都没有发现那个随从的下落。

    赵福原本以为那个随从早就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好一个林野，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赵福咬牙切齿地冷笑一声，将玄鳞甲紧紧攥在手里，“走！跟我去前厅，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敢来珍宝阁销赃！”

    大厅边缘的柜台前，那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他时不时地看向大门的方向，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正是王顺。

    那天晚上，林野一时心软，不仅放过了他，还把价值两千中品灵石的玄鳞甲送给了他，让他赶紧逃命。王顺原本确实打算直接逃离青州市，永远不再回来。

    可是，他太害怕了。他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底层随从，身上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没有干粮，没有丹药，就这么赤手空拳地逃进茫茫荒野，随便遇到一头低阶妖兽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在城外的破庙里躲了两天后，王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看着怀里那件价值连城的法衣，恶向胆边生。他觉得只要自己稍微乔装打扮一下，偷偷潜入黑市，随便找个当铺把这件法衣换成疗伤丹药和灵石，有了资源，他逃命的把握就大多了。

    他挑来挑去，竟然鬼使神差地挑中了珍宝阁。因为整个青州市黑市，只有珍宝阁能一口气拿出最高阶的丹药，而且珍宝阁向来不过问宝物出处。

    王顺以为踏、踏、踏……”

    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后堂方向传来。

    王顺抬起头，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在一群如狼似虎的护卫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那胖子的手里，正赫然抓着他刚才递过去的玄鳞甲。

    王顺虽然没见过赵福，但他感受到了那群护卫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杀气。他本能地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双腿猛地发力，转身就想往大门外冲。

    “给我拿下！”赵福一声暴喝，犹如平地惊雷。

    两名炼气后期的护卫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王顺还没跑出三步，就被其中一名护卫一脚踹在后背上。

    “砰！”

    王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摔得鼻青脸肿。斗笠飞了出去，露出了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两名护卫毫不留情地扑上去，一左一右反剪住王顺的胳膊，将他的脸死死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大厅里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原本正在交易的散修们纷纷退到一旁，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站在中央柜台后面的林野，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皱着眉头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了被按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上。

    当林野看清那张满是血污和灰尘的脸时，他的心脏猛地一阵狂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王顺！

    居然是王顺！

    林野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迅速移动，紧接着就看到了赵福手里抓着的那件玄鳞甲。

    这一刻，林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他在心里破口大骂，几乎要把王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蠢货！简直是天下第一号大蠢货！

    自己冒着暴露的巨大风险，违背黑市斩草除根的铁律，大发慈悲地送出保命法衣让他逃跑。结果这个白痴不仅没有远走高飞，反而拿着自己送的法衣，跑到了自己工作的珍宝阁来销赃！

    这就好比一个贼偷了县太爷的官印，然后跑到县衙大堂上问师爷这东西能当多少钱！

    林野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但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任何马脚。他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将账册合上，迈着平稳的步伐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赵管事，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林野走到赵福身边，语气平静地问道，仿佛完全不认识地上的王顺。

    赵福转过头，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林野的脸，试图从林野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

    “林客卿，你来得正好。”赵福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玄鳞甲直接扔在林野的脚下，“你好好看看，这件东西眼熟吗？”

    林野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玄鳞甲，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装出一副极其震惊的模样：“这……这不是苏大师前几天买给我的内甲吗？我明明把它放在住处的衣柜里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放在衣柜里了？”赵福的语气充满了嘲弄和质疑，“林野，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我面前玩什么聊斋了。这小子拿着你的贴身法衣来我这里换丹药，你真的毫不知情？”

    “赵管事明鉴，我确实毫不知情！”林野抬起头，毫不退让地迎着赵福的目光，语气极其坚定，“这件法衣极其贵重，我平时舍不得穿，一直妥善保管。必定是这个贼人趁我不在，偷偷潜入我的住处盗走的！”

    林野的反应极快，他立刻将这件事定性为入室盗窃。只要咬死这一点，赵福就算怀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赵福没有理会林野的辩解，他大步走到王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可怜虫。

    “小子，我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也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赵福的声音犹如地狱里的催命符，冰冷刺骨，“我只问你一遍，这件法衣，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敢说半句假话，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王顺，此刻已经完全崩溃了。

    他感受到了赵福身上那股实质般的杀意，他知道，这个胖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极度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他拼命地挣扎着抬起头，满是泪水和鼻涕的脸庞在人群中疯狂地搜寻。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站在赵福身后的林野。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王顺的双眼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疯狂的光芒。

    “是他！是他给我的！”王顺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他拼尽全力挣脱出一只手，极其用力地指向林野，“我没有偷！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偷！这件法衣是林野赵福猛地转过身，脸上的冷笑愈发浓烈：“林客卿，你听到了吗？他说这法衣是你送给他的。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林野站在原地，双拳在宽大的衣袖里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血肉之中，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背叛。

    这是极其赤裸裸、极其愚蠢的背叛。

    林野看着地上那个为了活命而毫不犹豫出卖自己的王顺，心中原本残留的那一点点属于现代人的恻隐之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冰冷残渣。

    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结果这条野狗转过头来，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住了他的咽喉！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犹如沉睡在火山底部的岩浆，在林野的胸腔里疯狂地翻滚、沸腾，直冲他的天灵盖。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野大喝一声，声音中透着极其凛冽的寒意，“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偷了我的法衣，现在被抓住了，居然还想反咬一口诬陷我？你当赵管事和在座的各位同道都是傻子吗！”

    “我没有诬陷你！我说的都是实话！”王顺见林野不承认，顿时急得像一条疯狗般大吼大叫，“几天前在黑市外面的死胡同里，我准备自尽，是你拦住了我！你把这件法衣塞进我怀里，让我拿去当了换灵石逃命！你说你以前也像我一样是条野狗，你动了恻隐之心！你还让我千万别把你供出来！”

    王顺的话语犹如连珠炮一般，极其清晰地在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极其精准地刺中了林野的要害。

    他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甚至连林野说过的原话，全都一字不落地抖露了出来。

    赵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林野，眼神变得无比阴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野狗？恻隐之心？”赵福一步步逼近林野，压迫感十足，“林野，我教过你，在黑市这种地方，同情心就是最致命的毒药。你不仅违背了黑市斩草除根的规矩，还敢当着我的面撒谎。看来，雷爷刚提拔你当客卿，你的尾巴就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林野深感被彻底出卖的愤怒，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他没有去看赵福，而是死死盯着地上的王顺，那眼神中充满了极其纯粹的杀意，仿佛要将王顺生吞活剥。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善良和仁慈，就是对自己最残忍的谋杀。

    “王顺……”林野咬着牙，从牙缝里极其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寒风，“你真的该死。”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全民修仙：我能看穿万物属性 第26章 愚蠢的背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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