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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黑市里，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一天的工作在忙碌与平淡中度过。

    珍宝阁的生意依旧红火，林野凭借着毒辣的眼光和愈发沉稳的办事手腕，处理了几笔不大不小的交易，甚至还帮赵福挡回了两个企图用次品蒙混过关的散修。

    赵福对他的表现极其满意，临近傍晚时分，便大方地挥手让他提前下班回去歇息。

    林野走出珍宝阁那扇厚重的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就在他即将转过一个拐角时，一阵压抑的哭泣声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声音极其凄惨，像是被人死死捂住嘴巴，却又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忍不住发出的呜咽。

    林野脚步一顿，眉头微皱。在黑市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原因家破人亡，哭泣声简直比野狗的吠叫还要寻常。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正准备加快脚步离开，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一句断断续续的呢喃。

    “完了……全完了……少爷……功法没了……我怎么回去复命啊……”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林野心中一动，立刻收敛了全身的灵力气息，犹如一只黑夜中的灵猫，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摸了过去。他探出半个脑袋，循声望向那个被阴影笼罩的死胡同。

    借着远处透过来的一点微弱灯光，林野看清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影。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被撕扯成了一条条破布，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青和刺目的血痕。他整个人绝望地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林野定睛一看，立刻认出了此人的身份。这正是之前一直跟在青云宗纨绔大少李傲身边的那个随从，王顺。

    李傲因为输光了家底、甚至抵押了家族功法玉简而被护卫像死狗一样扔到大街上。当时这个王顺还在苦苦哀求赌石场的管事，结果被一脚踹翻。没想到现在，李傲不知去向，这个王顺却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独自哭泣。

    林野站在阴影中，冷眼观察着王顺。他太清楚王顺现在面临的处境了。李傲作为青云宗内门长老的亲孙子，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但毕竟有家族血脉撑腰。就算李傲弄丢了极其珍贵的家族功法玉简，回到宗门最多也就是被打个半死，面壁思过几年，绝不至于丢了性命。

    但王顺不一样。他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随从，一条依附于主家生存的狗。如今少爷在外面惹下了滔天大祸，把家族的核心机密都输了出去，主家的怒火必然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李傲不敢承担全部责任，绝对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王顺等几个随从身上，说他们没有尽到劝阻的责任，甚至诬陷他们合谋骗取了功法。

    等待王顺的，将是青云宗极其严厉的执法堂酷刑。抽筋剥皮、搜魂炼魄，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有的是手段让一个底层随从生不如死。王顺现在回去是必死无疑，而且会死得极其惨烈；如果不回去，青云宗的追杀令一旦下达，他一个没有资源、没有背景的炼气期小修士，在这偌大的修真界也绝对活不过三天。

    天下之大，已经没有了这个随从的容身之处。

    王顺似乎哭得累了，他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满是泪水和血污的脸上写满了死灰般的绝望。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匕首，双手颤抖着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自己了断，至少还能留个全尸，免受宗门那些惨绝人寰的折磨。

    “爹，娘……孩儿不孝，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了……”王顺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双手猛地用力，就要将匕首刺入心脏。

    林野静静地站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幕，内心闪过极其剧烈的挣扎。

    按照他在黑市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这个时候最正确的做法就是转身就走，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王顺的死活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甚至王顺死了，李傲破产的这件事就少了一个活口见证人，对林野自己来说反而更加安全。黑市的规矩历来都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赵福教导他的第一课，就是要把心肠练得比石头还要硬。

    理智告诉林野，绝对不能插手。

    可是，当他看着王顺那绝望赴死的模样，林野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曾经的影子。

    一个月前，他刚刚穿越到这个残酷的修真世界，无依无靠，为了几块下品灵石在街头受尽冷眼和欺凌。他记得自己因为画废了一张灵符，被几个恶霸按在泥水里拳打脚踢；他记得自己饿得头昏眼花，为了抢半块发馊的辟谷丹，差点被野狗咬断喉咙。那个时候的他，和现在的王顺何其相似？都是在这最底层苦苦挣扎、被人随意践踏的蝼蚁。

    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觉醒了破妄之眼，如果不是自己拼了命地在赵福和苏红叶面前展现出利用价值，现在的他，恐怕早就变成乱葬岗里的一具枯骨了。

    修真界确实残酷，黑市确实冷血。但他林野，毕竟还保留着一颗属于现代人的心。他可以对那些仗势欺人、穷凶极恶的歹徒痛下杀手，可以毫不留情地做局把李傲那种纨绔子弟坑得倾家荡产，但他发现自己真的很难眼睁睁看着一个同样在底层挣扎、被命运逼上绝路的无辜可怜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该死！”林野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知道自己动了恻隐之心，这在黑市是极其危险的软弱表现。

    但他终究还是无法说服自己见死不救。

    就在王顺的匕首即将刺破皮肤的那一刹那，林野从阴影中大步走了出来。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王顺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扭。

    “当啷！”

    生锈的匕首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以为是青云宗的执法队已经追来了。他绝望地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你是珍宝阁的那个伙计……”王顺认出了林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之前在珍宝阁，李傲买那个破鼎的时候，王顺就一直跟在后面，自然认得林野。

    林野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王顺，直接伸手解开了自己外衣的扣子。

    王顺惊恐地往后缩了缩，完全不明白林野要做什么。

    林野脱下外衣，露出了贴身穿着的那件极其精致的黑色内甲。这正是前几天晚上，苏红叶带他去天衣阁，花了整整两千块中品灵石买给他的那件“玄鳞甲”。这件内甲用三阶妖兽黑水玄蛇的鳞片和深海沉银打造，防御力极其惊人，能够硬抗筑基期修士的攻击。这是林野目前身上最值钱、也是最保命的底牌。

    林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玄鳞甲脱了下来，然后极其粗暴地塞进王顺的怀里。

    “拿着。”林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王顺抱着那件散发着强大阵法波动的昂贵法衣，整个人完全傻掉了。他虽然是个底层的随从，但常年跟着李傲，多少也有点眼力。他一眼就看出这件内甲绝非凡品，价值之高，恐怕把他卖了一百次都买不起。

    “这……这……你这是干什么？”王顺结结巴巴地问道，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家少爷已经彻底废了，家族功法丢失，他回去绝对会把责任推到你头上。你现在回青云宗就是送死。”林野直截了当地点破了王顺的处境，“我给你这件法衣，不是让你拿去穿的。你现在立刻离开青州市，往北走，去天水市或者更远的地方。找个不认识你的地下黑市，把这件法衣当掉。”

    林野盯着王顺的眼睛，语气极其严厉地叮嘱道：“这件玄鳞甲至少能当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拿到钱之后，隐姓埋名，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小城镇，买个小宅子，做点小买卖，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永远、永远别再回青云宗，也别再踏入青州市半步！”

    王顺呆呆地看着林野，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陷入绝境、连亲生父母都无法依靠的时候，向自己伸出援手的，竟然是一个素昧平生的黑市伙计。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王顺哽咽着问道。

    “因为我以前也像你一样，是一条连饭都吃不饱的野狗。”林野自嘲地笑了笑，“我看你不顺眼，不想让你死得这么窝囊。就当是我今天心情好，做件善事吧。”

    林野转过身，不再看王顺，大步向巷子外走去。

    “记住我的话，赶紧滚！要是被青云宗的人抓住，别把我供出来，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林野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一句警告。

    王顺抱着那件沉甸甸的玄鳞甲，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他猛地双膝跪地，对着林野离去的背影，拼命地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极其沉闷的响声，哪怕磕破了皮、流出了鲜血，他也浑然不觉。

    “恩公！您的救命之恩，王顺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必定报答！”王顺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极其深沉的感激与敬畏。

    林野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听着身后传来的磕头声和呼喊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胸口，失去了玄鳞甲的保护，他感觉夜风似乎变得格外寒冷。两千块中品灵石的保命底牌就这么送了人，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但他并不后悔。

    救下王顺，让他获得了一种久违的心理安慰。在这个充满杀戮和算计的修真界里，他证明了自己还没有完全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他依然保留着底线，依然能够感受到人性的温度。

    然而，林野心里也非常清楚，自己今天这个举动，已经严重违反了黑市“不留活口、斩草除根”的铁血规矩。

    如果赵福知道他不仅没有杀掉王顺灭口，反而还送了极其昂贵的法衣帮助王顺逃跑，绝对会认为他是一个妇人之仁的废物，甚至会怀疑他的忠诚。在黑市这种地方，同情心是最致命的毒药。一旦被人发现你的软肋，立刻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你，将你撕得粉碎。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林野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他必须把这个秘密彻底烂在肚子里。从今往后，他依然是那个在珍宝阁里精明干练、心狠手辣的伙计林野。

    他加快了脚步，迅速融入了黑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回到自己那个简陋的住处，林野紧紧锁上房门。他盘腿坐在木床上，强迫自己不去想王顺的事情，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接下来的计划上。

    李傲已经彻底破产，青云宗那边一旦得知功法丢失，必然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到时候，青云宗的执法队肯定会把整个青州市黑市翻个底朝天。万金赌石场势力庞大，青云宗未必敢直接上门要人，但肯定会通过各种渠道施加压力。

    而他林野，作为把李傲引向深渊的始作俑者之一，虽然做得极其隐蔽，但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实力，我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林野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赵福之前赏赐给他的那些中品灵石，以及自己这几天积攒下来的聚气丹。

    他现在已经是炼气中期的修为，但这点实力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依然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他必须尽快突破到炼气后期，只有这样，才能在珍宝阁获得更高的话语权，才能在面对青云宗的调查时多一分自保的把握。

    林野闭上双眼，双手各自握住一块中品灵石，开始疯狂地运转体内的功法。

    精纯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发出阵阵犹如长江大河般的奔腾之声。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平稳而悠长，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天地灵气融为一体。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全民修仙：我能看穿万物属性 第22章 动恻隐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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