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放走淫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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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光皎洁。
房顶瓦片响起咔嚓一声轻响,童老四竖指嘴边,压着嗓子道:“来了!”说罢,蹑手蹑脚挪步到门口,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胡小宝拿剑紧随其后,脑袋凑在门缝上向外张望。
二人守在门边全神贯注倾听房顶动静,只要看到贼人进去哪个房间,便会立刻冲出。
入睡前他们已经做了安排,为免孩子们受到伤害,两个巽字队成员和八喜来财之中的老六、坦克交换了房间,又把黄花儿她们三个安排在童老四和巽字队之间。
“啪”,有人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在走廊的位置正是黄花儿房间。
童老四和胡小宝借着天上皎明月光,将贼人长相一览无余,正是下午冒然闯入后院的青年壮汉。
青年壮汉虽然动作很轻,拿出一根竹管,戳破窗纸伸了进去,然后嘴含住竹管外面这端,向里面吹东西。
胡小宝身体崩紧就要冲出去,童老四紧紧摁住,悄声道:“迷烟,无碍,等他进去。”
青年壮汉在外耐心等了一阵,侧耳倾听屋内呼吸平稳,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抽出一条汗巾围了口鼻,拿刀插进门缝轻轻拨动门闩,门开后,闪身进去,回手将门关上。
“走!”
童老四猛的窜出,这种使迷烟的盗花小贼在他眼里毫无威胁,觉得轻松可以拿下。他已经听到一些队员在背后议论,说他怕死拿胡小宝当贴身护卫使,所以,机会合适的时候他不介意表现出老子也是英雄好汉的气概来。
此时,两侧房间里的巽字队员皆察觉到了动静纷纷冲出,有两人率先胡小宝一步,冲到房间门口。
乒乒锵锵刀剑碰撞声响起,紧跟着一声惨叫,童老四倒退而回,撞上门口的巽字队二人,三人滚作一团。
房间里传出嚣张大笑:“哈哈,原来设了埋伏,却没想到撞到铁板。哈哈。”
胡小宝差点也被撞到,闪身避开地上三人,纵身轻跃进了房间。
“又来一个送死的!嘿……”话音未落,响起一声闷哼,随即便是刀掉落地上后的当啷一声。
冲进屋内的巽字队成员只见床前一青年壮汉捂着右手手腕,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胡小宝。
“跪。”胡小宝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轻,却在窗外透进来的凄白月色下,显得格外寒冷。
青年壮汉苦笑一下,很是光棍的噗通跪下。
“名字。”
“万里独行田伯光。”
“什么?!他就是田伯光?”巽字队成员纷纷惊呼。
胡小宝脸色未变:“什么时候盯上的。”
田伯光:“从你们一进县城。”
胡小宝没再继续往下问,视线移到床上,黄花儿和豆芽儿巴哥儿一点没受影响,依旧睡的深沉。
“解药。”
田伯光摇头,“没有解药。”见胡小宝目光看来,心下一突,急忙又解释道:“不用解药,时辰到了自然会醒。”
野兽对野兽的气息总是最为敏感。田伯光自问也算是狠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上眼前少年目光时却不由得心生寒意。
少年剑法够快,快过他赖以成名的狂风刀法,山外有山,技不如人倒也认了。但少年眼里的寒冷却是他平生仅此一见,即便认识的几个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也没这种眼神。
这个人不能惹,这是一个比我还狠的狠人。田伯光快速在心里建立起了对胡小宝的定位和认知。
“你真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淫贼田伯光?”包扎好伤口的童老四在老齐搀扶下挤了进来,他胸口中刀,如果不是躲避的快,已经身死当场。
“哼,想必也不会有人愿意冒充我吧?”对手下败将,田伯光就没那么好态度了。
“嘿嘿,好的很!”童老四脸色煞白,捂着胸口道:“小宝,此贼作恶多端,多地官府都在悬赏缉拿,你不是正缺钱吗?先把他手脚废了,明早将他送去衙门换点赏银。”
胡小宝似乎从某种状态中脱离出来,眼睛恢复了几分温度。察觉到有些巽字队成员在往床上偷瞄,于是说道:“去我们屋说吧。”
众人押着田伯光来到童老四他们房间,有人自去安抚应付听到打斗动静过来查看的店老板。
田伯光依旧被勒令跪下,忍不住问道:“今天栽在这位小爷手上我认了,但这位小爷剑招之快平生仅见,田某想不出江湖上哪个门派有这么厉害的剑法。不知能否见告?”
“怎么,你还想着将来报仇不成?”童老四被他伤的不轻,坐那儿喘着粗气恨恨道。
“要是有可能,田某倒是也想,只怕这辈子都没这个机会。”田伯光苦笑道。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童老四以为他自知死期将至才有如此一说,却不知道他的真实意思是胡小宝剑法卓绝,自己就算修炼一辈子也永远赶不上。
田伯光不理他,只盯着胡小宝,“少侠能否赐告尊姓大名,好让田某死后做个明白鬼。”
胡小宝不可能告诉他日月神教的身份,连名字都不能说,谁让吴茂那个狗贼把自己的“光辉事迹”宣扬的到处都是。
想了一下,认真道:“流浪者根据地,至尊宝。”
田伯光愣了一下,旋即苦笑,“也罢,田某将死之人,原不该有此奢望。”
“没骗你。”胡小宝还是一脸的认真,“不信你问他们。”
巽字队成员脸色古怪,憋着笑点头。
田伯光更加确信胡小宝在欺骗戏弄自己,眼睛一闭不再说话,一副已经认命听凭处置的模样。
见他不信,胡小宝也不想多做解释,转头对众人道:“大家先回去歇息,有事明天再说。”
胡小宝现在的身份和老齐一样,是巽字队伍长,众人听了都无异议,拱了拱手后,尽数退出将门关上。
待人走后,胡小宝平静道:“起来坐下说话。”
田伯光闻言睁眼,看了看胡小宝,一声不吭站起来,去凳子上坐了。
胡小宝:“把你身上东西掏出来。”
田伯光乖乖照做,从怀里一件件把东西掏出来放在桌上,全程依旧一声不吭。
童老四在旁看着,也不干涉,人是胡小宝刺伤擒的,该当由他处置。
一把匕首,一根竹管,百两银票两张,碎银几两,还有一方绣了鸳鸯的锦帕,和一个裹了灰色粉末状物事的纸包。
“没了?”胡小宝见他停下,问道。
田伯光双手一摊,做出不信你来搜身的姿态。
胡小宝玉看向童老四。
“靴子。”童老四冷笑。
田伯光脸色一变,迟疑了一下,终是在胡小宝的长剑之下脱掉靴子,从一只靴子的底部抠出一叠金叶子,另一只靴子取出一根金属锯条。
“这下真是没了。”田伯光穿回靴子,瞪了童老四一眼。金叶子和锯条是他身陷绝境的最后凭仗,没想到会被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老头看出痕迹。
“这就是迷药?”胡小宝拿剑挑了挑桌上那个纸包。
田伯光:“是。”
胡小宝:“怎么没有功法?”
田伯光以为他想要自己的狂风刀法,抿唇不语。
胡小宝只是随口一问,见他不说话也没继续往下问,反而开口说道:“滚吧。往南走,不许去北边,听清楚没有。”
田伯光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小宝,你真要放他走?”童老四也不太相信。
“嗯。”胡小宝点了点头,但不好向他解释放走田伯光的原因。想了想,一脸心疼的用剑尖挑起一张金叶子递给童老四,“医药费。”
什么医药费!童老四想骂人。
“还不走?”胡小宝斜睨田伯光,眉毛轻挑。
见真的放自己走,田伯光神情一松,抱拳躬身道:“多谢少侠饶命,来日必有厚报。”
“哼!”童老四鼻子发出冷哼。
田伯光心下一颤,不敢再啰嗦,翻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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