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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圣君？”布伦姆城内，刚好有人抬头，看见那道伟岸的身影掠过空中，惊讶出声。

    那人的话引得众人纷纷抬头，嗡声议论，直至半日后才明白今日发生了什么。

    ————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动如雷霆的气势，唯似山君巡狩，步履无声。

    符傲轻轻落在西城楼上，缓缓走到悲号的徐湘梅身后，淡金虎目平静地望向自己失去生息的胞弟。

    “豫先，豫先！”徐湘梅仍放肆的哭号，那一双手却怎么也不敢伸向符兆，只是死命的紧攥着衣角。

    符傲蹲下身，抓着徐湘梅的手按在符兆的胸口上，任凭徐湘梅怎么挣扎也不松开。

    “你没对不住他，是他负了你。”

    听见符傲的话，徐湘梅一愣，缓缓伏在符兆单薄的胸膛上，低声抽噎。

    符傲起身踱步来到符轩面前，仿佛方才的温柔是一缕幻象。

    “符傲小儿！”符轩恶狠狠地开口，恨不得起身撕碎符傲。

    “哈哈哈哈哈！任你有天下无敌的伟力，你终究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你谁也护不了！就像当年的禄皇后一样！刚生了这女娃，就被我囚禁起来玩到死了！”

    符轩忽然癫狂的大笑起来，原本按着长秋剑柄的符黛柳眉倒竖，狠狠拧动手腕，绞断一节脊椎。

    符轩浑然不觉，继续咆哮“众叛亲离的滋味如何？让你当年杀了大哥二哥的子嗣！你果然就该跟老三一起死了！呸！什么下贱的东西也妄敢议论朝政！”

    “什么不可对共主有不臣之心，结果自己的崽却是亲手覆灭天狼的罪魁祸首！滑天下之大稽！将来你这一脉有脸入符氏宗祠么？”

    无论符轩怎么谩骂，符傲的脸色依旧平静，直到符轩没多少气，大口喘息时才缓缓开口“诸位叔伯和婶娘都会葬在宗祠。”

    平淡的一句话让符轩一口气都差点没换过来，直愣愣的看着符傲。

    片刻后，符轩涕泗横流，却是笑着喊道“阿青！昭儿！是爹没用！是爹没用！”

    哭喊声渐渐低了下去，直到符轩咽气为止，符傲都没有任何动静，平常的就像送别家中长辈辞世。

    “端木何在？”

    “奴才在。”城楼里跃出一位衣袍散乱的太监，匆匆理好头冠，弯腰答应。

    “传朕旨意：虞襄王病薨，举国同哀，免赋三年。”

    “仅遵圣君法旨。”太监恭敬地退下城楼，带着圣旨直奔虞襄王府。

    “怪爹么？”符傲忽然问道。

    “怪什么？没能护住娘？让叔父赴死？还是放走天狼驸马？”符黛冷冷回应。

    “都可以怪，哪怕将来有一天，妳嫁了人或招了驸马，都可以。”符傲抬手在符黛脑袋上轻抚。

    “怪了你会改？”符黛不悦的别开头。

    “爹遗憾的事情不少，却没有一件事后悔。”符傲字字铿锵地道“选了，就不能后悔。”

    “世道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两全其美，哪怕是那位也一样。”符傲望着符轩依然跪着的尸身，神情恍惚似是追忆，“这一局三方落子，本会更惨烈，豫先以身入局和天狼驸马做了交易，才换得如今局面。”

    “你难道要我谢他？谢他杀符家人？”符黛冷声打断。

    “不必。”符傲微笑，知道要强的女儿还没听懂，却是顺着符黛的话道：“来时正好遇见了天狼驸马，爹那一刀，可不好接。”

    “妳若是去的快，说不得还能押着他上诸天君会。”

    ————

    布伦姆城东外的树林中，众人神色焦急，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

    王列倒在血泊中，胸腹间是一道大豁口，流了一地的血，陆旦神情凝重，一点一点的将断裂的肠子整理、缝合。

    “擦汗。”

    白画琴颤抖着手拭去陆旦额边的汗水，憋着呼吸生怕这点小动静打扰到陆旦。

    “喂酒。”

    骆新元用棉签蘸香蛛葡萄酒，点在王列毫无血色的唇上。

    此时几人无比庆幸，在入城那日陆旦花近半数的钱买了这箱酒。

    负责盯梢戒备的佘玉郎不断回头，心里默默祈求一切顺利。

    上次擂鹜县一行，王列不过身中几刀，长公主差点把镇西军全杀光；王列若是真死在这里……

    佘玉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远处忽然传来沙沙声，佘玉郎猛然转头弓身，枪头直指声响来处。

    “几位爷不必惊慌，小女子奉虞襄王令，前来交付尾款。”一名风姿绰约的女子缓缓从树后走出，软糯的声线有几分熟悉。

    “是妳！？”佘玉郎的蛇瞳透出惊疑，不敢相信那日在半路上卖酒的女子也是虞襄王的人。

    “开枪。”陆旦头也不抬，随口道了句，骆新元连忙举起火铳，枪口对着卖酒女子。

    “陆先生不必如此，小女子真是来交付尾款的，”卖酒女子秀出两只手，示意佘玉郎可以上前来搜身。

    佘玉郎咬了咬牙，匆匆道了句得罪，仔仔细细摸了一遍，确定女子身上没藏任何武器，转头等陆旦下一个命令。

    “我们不要钱。”陆旦依然紧盯着手里的动作，不敢分心。

    卖酒女子嫣然一笑，粉唇轻启，从嘴里吐出一截蛛丝，秀手一捻，穿过从腰间摸出的针头，朝陆旦道：“这点针线活不必劳烦陆先生，小女子即可代劳。”

    陆旦这才看向女子，思忖一二，起身让位，却拔出佩剑，架在女子脖子上。

    女子观察了一下便伸手捣鼓，一双手似是机杼飞梭，快速缝合王列断裂的肠子，不过短短百来息，便接上了所有断裂的肠子顺带修补脏器，还顺道把遗留在腹腔里的积液都弄出来，看的白画琴目瞪口呆。

    女子朝陆旦伸手，见陆旦挑眉不解，才道：“玄狐散。”

    陆旦摸出一个药盒递给女子，见女子毫不心疼地撒下去，忍不住开口：“没多少的！”

    “命和药孰轻孰重，陆先生不会拎不清吧？”

    陆旦接过几乎见底的药盒，见王列呼吸依然平稳，悬着的心这才落下，等女子把豁口缝合后忽然反应过来：“这不用玄狐散？”

    女子扬头一笑，似是对自己能力的骄傲：“金缚蛛丝粘合之效，天下无出其右。”

    “之后三日，每一个时辰喂驸马二两葡萄酒即可，多了也虚不受补。”

    女子交代完便起身准备离开，几人默契的没有提及尾款的事，光是这一手神仙手段要价万两黄金都不为过。

    “对了，”走出几步后，女子似是才想起，转头似笑非笑道，“圣君这一刀体伤好治，留在驸马身上的气机才是根本，日后驸马日夜都会承受胆裂剧痛，若不化解少说得遭小半年的罪。”

    “那劳烦姑娘替本座带句话。”

    “卧槽！兄弟你别起身啊！”王列忽然醒来欠身坐起，吓得陆旦赶忙把他按回去。

    “这一刀，本座三年内会还给天虎君。”

    女子笑着点头，款款离去。

    陆旦围着王列转了好几圈，才试探着问道：“疼么？”

    “咋的？你还能替我受着？”王列没好气开口。

    “没道理啊！我下的全麻啊！”陆旦一脸不可思议。

    “掺水了。”王列拄剑起身，然后朝白画琴道：“一边去。”

    白画琴手指自己，歪头看着王列，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妳要帮我更衣？”王列脱下染血的外衣，开始解内衫的衣带。

    气走白画琴后，王列身形一晃，靠着树小口喘气，怕呼吸大了一点把伤口崩开。

    “接下来咋办？”陆旦蹲在一边，抓着一酒瓶子吹。

    “回府，”王列换了件里衣，轻轻系上腰带，“去把天虎君砍了。”

    陆旦一口酒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你真的假的？”

    “你也知道不可能，现在不走等他来砍我们？”王列罩上儒衫，敞开衣领，起身就往树林外走。

    然而没走几步，王列踉跄靠着树干缓缓滑下，豆大的汗珠眨眼间爬满额头。

    “别折腾了，你这样也上不了传送阵。”陆旦赶忙上前，却被王列推开。

    “最近的城在哪？”王列喘着气问道。

    “有点远，向北少说有五十里。”佘玉郎围上前，一双蛇眼蒙上一层薄翳，目光所及化作一片黑白，只有几人的身影是一片红。

    她走的这么快？

    佘玉郎不由得捏紧手里的枪杆，巴不得后脑多生一对蛇眼。

    “找辆车，先不急着走，去最近的城。”话音一落，王列又晕了过去。

    骆新元挠挠头，试探道：“那，我去找车？”

    陆旦点头同意，用剩下的阵盘在附近布置几处陷阱，然后摸出袖珍小弩，搭箭上弦。

    等符黛赶到传送驿站，询问过所有还活着的守卫，却得知王列一行人并没有来这里。

    “殿下，卑职守阵不力，还请殿下开恩！”

    发话的是一名小队长，幽王屠戮传送驿站时他的小队正好轮值外出巡守，恰好避过一劫，等回来看见这一片人间炼狱后是吐的稀里糊涂，才缓过气没多久，符黛也来了。

    长久的静默让小队长心惊胆跳，自己一个区区九品小官，若不是看守传送驿站，走在布伦姆城里甚至没人会正眼瞧自己，如今摊上这么大的事，不禁担心会不会连累自己的家人。

    “江哥，江哥！人走啦！”手下悄声呼喊，小队长才微微抬头，用余光扫过四周，才敢直起身来。

    “江哥，咋办啊？”另一名手下不安地问道：“咱们不会被推出东门斩首吧？”

    江哥颓然的坐在地上，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啊！”

    摇晃的马车上，白画琴面色如纸，佘玉郎闭目靠在一边，神色也有几分萎靡。

    “子初！可以驾慢点了！你快颠死我们了！”陆旦掀开车帘吼道。

    骆新元闻言收紧缰绳放慢车速，一边掏出汗巾揩了揩额头。

    王列醒来后二话不说往城里走，要了辆马车一路向北，根本没往东郊外的传送驿站去。此时马车驶出十里地，那座载浮载沉的布伦姆城已经小如黄豆。

    “停车。”王列的声音透过车帘，虽如往常冷淡却虚弱。

    “喂喂喂！”

    陆旦的怪叫中，王列掀开车帘，提着那柄随手买的书生剑，面朝南方。

    红色的夕阳爬过漫山的蓊郁，映出一层黯淡的金，就像来人那一头飘逸的长发。

    “本座还是心善了。”王列悠悠开口，仿佛早已预料到符黛会追来，“不该可怜那对爷孙。”

    “那你现在已经死了。”符黛走到马车旁，一把扯下王列，自己反站上马车，顺带一脚将骆新元踹下去。

    王列一个踉跄，手死死按着车轮，胸腹缠的纱布隐隐渗出一丝殷红。

    “怎么？殿下打算赶尽杀绝？”王列笑着道，半眯的眼里闪过疯狂。

    符黛没有回话，转头看向车厢，扯开的车帘中间，陆旦架着十字弩，手指轻搭扳机，只待一曲一扣，锋利的箭头就会贯穿符黛的脑袋。

    符黛的眼里虽充满不屑的鄙夷，可拇指却顶在剑锷上，随时可以出鞘。

    “理解一下，不这样我害怕。”

    仿若神来一笔，陆旦的话瞬间让剑拔弩张的众人心头一松，纷纷呼出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马上心又提了起来。

    只见陆旦平静的踹破车窗，罕见的调动气机，把手里一颗拳头大的铁丸扔出去数百步远。

    砰轰——

    一闪而过的白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在百步之外升起一道滚滚黑烟。

    白画琴不可置信的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的陆旦，那神情好似在质问：你刚才是想拉着咱们同归于尽？

    符黛默默走下车，弯下腰一把抱起王列扔回马车上，顺带把手里的长秋塞过去。

    “别和徐湘梅计较。”

    抛下这句话，符黛便坐在车头。

    “你刚才是想把我们一起炸死！”白画琴气的脸都红了，第一次恨不得自己跟阿爷一样有一对角，戳死陆旦这王八蛋。

    “这不没死么？叽歪个啥？”陆旦毫不客气的顶回去。

    王列重新坐回车厢里，再次昏睡过去。

    破烂的马车就这样拉这格格不入的几人，缓缓驶向北城。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八十六章：残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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