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虎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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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旦的呼喝声很快引来了店小二,饶是在酒楼里摸爬滚打多年,练就一双好眼力的他也没能从陆旦脸上看出破绽,并且根据经验给陆旦定了性:盘子,还是从书院里出来喜欢显摆的那种盘子。
对于这种浑身上下除了铜臭味,半点书香气都没有的客人,店小二自然挂上了熟悉专业的笑容,只要把这大老爷哄开心了,钱是不会差的,要是伺候的好了,给掌柜的提一嘴,这个月的月钱又能多上一笔,到时候去亮着红色灯火的地儿,包几个温柔媚骨的小娘子,岂不美哉?
店小二搓搓手,讨好的问道“几位公子,想吃些什么?咱们这儿可是心月狐国洛香公主的酒楼,只要公子您点了,就没有上不了的菜!”
店小二自豪的吹嘘中暗藏着警告,提醒陆旦这种蛮横性子别太过分。
可陆旦哪是能受威胁的人?这点小伎俩在他两世的经历中早就烂熟于心,便想着逗逗这店小二。
陆旦朝店小二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点,等他贴到身旁时,陆旦用最大的力气吼道“老子刚才说要几盘金镶玉!”
店小二捂着耳朵神色痛苦的跌坐在地上,愤怒地朝陆旦吼道“公子是来砸店的?”
陆旦挑眉,故作惊奇道“哟?原来你耳朵没毛病啊!”
“公子,这里是姬轩楼!”店小二咬牙切齿地再次强调
“呿!”陆旦不屑的嗤笑,掏出路引扔到桌上“老子搁姑射城吃饭都没喊过第二次。”
店小二拿起路引一看,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无奈的把路引还回去,狼狈地转身离开。
可陆旦并没有放过他“狐假虎威见过,但虎假狐威还真是活久见了。”
店小二头上的虎耳抖了两下,却还是迈着步子朝后厨的方向离开。
“你这样有意思?”店小二走后,白画琴鄙夷地道
“有,非常有意思。”陆旦一本正经的点头
白画琴冷笑着不说话,王列却忽然开口“尾火虎和天虎不能一概而论?”
“瞧瞧,亏妳丫还是个学阵法的。”陆旦得意的把鄙视还给白画琴,接着才解释道“确实不能,天虎君当年能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留在手底下的自然都是亲信,尾火虎反倒是用来流放那些不听话的亲王。”
“若是今天这里是天虎国,就是苏妆这酒楼老板来了,也得夹着尾巴做人,不可能耍狐狸脾气。”
“所以这才是你选择虞襄王的原因。”王列抬头道
陆旦点头答应,白画琴却不甘认输,气恼道“哪像天狼,文武分治,就是在奎木狼国,什么天国之辅也没办法放肆!”
“那他妈更傻笔!”陆旦用筷子指着白画琴“我不知道当初文系一脉有没有这意思,但终归造就了天狼重文轻武的局面,天虎君让手底下十余名大将和亲王领兵三十万攻打奎木狼数月,自己带着六万兵力,不到半月就把天狼攻下来了。”
陆旦的话难听,偏偏噎的白画琴脸色涨红又无法反驳。
天狼败后,文臣散落诸天,武系一脉也在奎木狼蛰伏。
自己的爷爷白擒象不止一次感慨,若是天狼文武没有离心,给符傲十个胆子也不敢攻入天狼。
一路静默的佘玉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端起桌上的茶杯啜饮一口,咽下满腹思绪。
菜很快就送上来,只是换了一名店小二,原先那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不知去向,王列又点了几个菜,几人便拿着筷子默默吃起来。
陆旦心思不在吃食上面,夹了几筷子后,频频不露痕迹地四处张望,嘴里不断喃喃自语。
王列凝神一听,只听见‘怎么还不来’、‘没道理啊’这些字词,略一思索便知道陆旦进门点的金镶玉有门道,应该是用来和这里结识朋友联络的暗号,只不过眼下似乎出了意外。
一个时辰后,几人结账起身离开,期间陆旦又死拖活拖的点了几道菜,却还是没等来想见的人。
陆旦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嘴里却还在道“可惜啊!这金镶玉的豆腐没姑射城的嫩!”
出了酒楼,坐上马车,直到驶出姬轩楼所在的街道后,陆旦才显露烦躁。
“他娘的!有些麻烦了!”
“也许他没在这里做了。”佘玉郎平静的给出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陆旦笃声否定“他是这儿的老板,除非是死了,否则不可能不出来见我。”
“那就当他死了,多牵扯一个人麻烦就多一分。”王列倒是不怎么在乎有没有这个线人,转而提起道“进酒楼后有人盯着我们,直到我们离开。”
“我知道,三楼那里。”陆旦嚼了块饴糖“是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骆新元楞头问道
“谁家大老爷们穿红裙?”陆旦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见王列忽然挑眉,陆旦恳切地道“别想了,洛香公主没理由出现在这里,虽然你认识的人只有她穿红衣,可世上爱穿红衣的人多的去了。”
“我只是在想,她想做什么?”王列拧开一瓶葡萄酒,边喝边道“或者,这处姬轩楼的老板不知去向和她有没有关系。”
陆旦同样开了一瓶,脸色有些难看道“那咱们接下来半个月最好四处走走,不装一阵子游学的盘子,我怕打草惊蛇。”
陆旦没说的是,他总觉得那名女子非常危险,如果自己敢用‘神识’去窥探的话一定会被发现。
见了鬼了!哪来精神这么敏锐的人?
王列点头同意,举起瓶子和陆旦碰了下,继续仰头喝酒,白画琴看了眼陆旦,又转过来看了眼王列,随后掏出一本小册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出来前,赫连桑沁叮嘱过她帮忙看着王列,喝了几次酒全部都记下来。
哼哼!你死定了!
白画琴盯着王列在心底得意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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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轩楼三楼的房间内,王列等人初见的小厮此时正恭敬的跪在地上,细长的虎尾平顺的贴在地上,仿佛翘起一点都是放肆。
小厮身前一丈处坐着那名红衣女子,女子此时正轻抚腰间的弯刀,一双鎏金虎目微眯,金中藏黑的秀发一半在头顶上打理精细,另一半随意披散,像一道璀璨的瀑布。
指甲轻轻擦过刀面,流光溢彩,女子忽然开口“你在等我问?”
跪伏在地上的小厮连连磕头,直呼不敢,直到额上磕出血痕才颤巍巍道:
“大人,金镶玉是家父与人所定交头的暗号,凡有所求皆可在进店之后喊出来。”
见女子仍慢条斯理的摩挲把玩弯刀,小厮知道自己的答案还没能令女子满意,额角的冷汗滚滚落下。
他也只知道这么多,剩下的老爹根本还来不及告诉自己,就在前两年被眼前的女子砍了。
小厮对女子的身份不是没有过猜想,肆无忌惮的孤傲、能让虞襄王宠溺讨好,种了一院子玫瑰的人,只有可能是一个身份。
小厮咬咬牙,决定坦白“大人,小的真的只知道这么多,家父除了告诉金镶玉的作用,其余都还没传给小的。”
小厮紧闭双眼,等待女子的怒火降临,可不知过去多久,预料中的死劫始终没有到来,小厮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见那张椅子上早已没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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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客栈里,王列红着脸,和陆旦东倒西歪的走进包下的房间,等骆新元确定门窗都锁好后,两人脸上的醉意眨眼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明有神的眼睛。
“虎妖擅长什么?”王列问道
“喏,你不是带出来了?”陆旦指了指王列腰间的剑鞘
剑鞘里装的是一把黑剑,是上元节时从凤仪苑的头牌,同时也是彼岸神教安插的奸细——秋水身上缴获而来。
“所谓云从龙、风从虎,诸天里论玩风的,还没有任何一族比虎族厉害,他们甚至凭借自己对风的理解,造出了这种没有风阻、违反流体力学的兵器。”
王列不知道什么是流体力学,可这把挥舞无声的剑,和太原王家祖传的那把黑刀一样,都是尾火虎国的杰作;或者说,是皇族符氏。
“老实逛街吧!至少得等咱们不被盯着时才能行动。”陆旦懒散的抄起酒瓶,咕嘟咕嘟地灌着。
客栈门前,红衣女子轻轻跨过门槛,鎏金虎目望向了三楼。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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