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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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列掠过树梢,眼底充满焦急。
方才冲天而起的红光带着邪恶的血腥气息,就像挣脱牢笼的嗜血恶兽。
而那个方向,并不在山顶。
眼前的红光未散,正一步步的朝山下去,无论那是不是沈至安,自己都必须去看一眼。
赫连桑沁摘掉帷帽,一头白发随风飞散,眼睛紧紧的盯着前边王列的背影。
本来王列让她留在原地照护陆旦等人,可陆旦拿出弩箭说他也懂魂灵术法,足以应付,她便转身跟上。
那日去救言谦文时,王列应该也是这么焦急;无论今日如何,她都不能让王列再独自面对。
长虹掠过天边,王列倒持同心落在红光前,双目肃然。
最不希望的事情依旧发生了,眼前的沈至安神色痛苦,又带着几分挣扎,似乎在与什么东西纠缠。
“先生…”沈至安认出眼前的王列,艰涩开口轻唤
王列上前一步,沈至安双手抱头大吼
“滚!”
“杀了他!杀了他!”
“不!……先生快走!”
王列眉头紧皱,沈至安反复的异常让他心底涌起一抹不安,收起同心又上前一步想让沈至安冷静一些。
“杀了他!”
沈至安猛然抬头,眉心红光大作,双目失去神采,身后的影子一阵变幻,分裂成数道身影,手持锋利血刃朝王列袭来。
王列手腕一拧,同心出鞘,紫色气机灌注剑刃,正要应对却在那群狰狞扭曲的血人中,看见一个最不愿意看见的身影——那名逐鹿司的少年。
气息一窒,脚步一停,却就在这个剎那,血人已经杀到眼前,挥下锋利的血刃。
嗖——
血刃透体而过却没造成任何伤口,王列一愣,正打算伸手擒住沈至安时,一股剧痛从脑仁深处猛然迸发,犹如一根生锈的铁锥狠狠穿过自己的脑袋。
先前出现的紫色火焰忽然爬满王列全身,散发致命的炽热,王列单膝跪下,咬牙低吼。
心中所有欲望仿佛溃决的堤坝,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情景,有和赫连桑沁温存的旖旎、有第一次上战场的怯弱、也有言谦文死在眼前的懊悔,一幕幕的场景不断刺激着王列的心神,最终停在一处黑色的牢房中,那枯坐的身影。
这些被放大的七情六欲在心底形成一股愤恨,要将一切都毁灭的愤恨。
沈至安看着眼前的王列,眼底浮现贪婪,仿佛是一道令人垂涎的美食,身下的血影一阵变幻,又化作一张血盆大口,势要将王列一口吞下。
而此时王列同样也被心中的愤恨控制,睁眼望去,又回到了屠灭天刀门的那日,杨珣正手持狮首大刀,耀武扬威的将蜀山众人的尸体踩在脚下。
“小子!这就是你不知天高地厚的代价!你以为你杀的了我?”
一刀斩下,白发染上刺眼的鲜红,赫连桑沁拦在自己身前,挡下那致命的一刀。
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深情与不舍。
“啊——————!”
王列绝望大吼,猛然斩出一道剑气,如同深渊一般深沉的黑色剑气。
熟悉的香味窜上鼻尖,王列心头忽然一痛,眼前的红光渐去,露出让王列心碎的一幕。
赫连桑沁一剑斩下沈至安身后的血影,随即一指点在眉心,让沈至安晕过去。
然而自己全力挥出的那一剑,却斩在了赫连桑沁的背上,一截白发随着鲜血缓缓落下,在地上绽开一朵红白交错的玫瑰。
“咳——”
赫连桑沁咳出的血将王列惊醒,踉跄起身上前扶住赫连桑沁
“沁儿…沁儿!”王列看着眼前的妻子正如刚才的幻境中一样,用深情不舍的目光望着自己,顿时心如刀绞
“长公主!”白画琴才落地便看见这令她肝胆俱裂的一幕,一把上前踹倒王列,将赫连桑沁从他手中抢过
“煞笔娘们别添乱!”陆旦一把拎起白画琴后领扔到一旁,从随身的小袋里拿出一瓶玄狐散朝王列吼“别他娘恍神了!你自己婆娘你不救难不成我救啊?”
王列接过玄狐散,依旧在原地发呆,一双眼失神的盯着赫连桑沁背上触目惊心的刀伤。
“妈的!”陆旦啐了一口,上前一巴掌扇在王列脸上“给老子清醒点!”
陆旦说完一把拉起白画琴,顺手拖走地上昏迷的沈至安。
“列…”赫连桑沁开口轻唤,王列连忙上前“不要紧的。”
王列伸手颤微微的撕开赫连桑沁的衣服,抖落玄狐散。
远处的空中,江婉看着这一幕露出病态的笑容。
“圣女,这次行动…”埃蒙德斯附耳低语
“成功了啊!”江婉抚着脸颊,痴迷的看着被陆旦拖着的沈至安“这不是有一个成品吗?距离主上苏醒又更进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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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寒雨随着暮春的风洒在地上,陆旦放下药碗,转身走出房间,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两人。
王列坐在床前,神色低迷,赫连桑沁趴在床上,伸手轻抚王列的头,柔声安慰“没事的。”
五日过去,有玄狐散打理,赫连桑沁背上的伤早已痊愈,甚至连一点疤痕都看不见,如羊脂玉般细腻,可那一道伤却砍在王列的心上,痛的刻骨铭心,所以赫连桑沁这几日都赖在床上,用慵懒的闲适来缓解王列的自责。
“狼的獠牙有时也会伤到同伴。”赫连桑沁再次出声安慰
“可我不是狼。”王列低沉的回了一句
赫连桑沁手一顿,起身把王列拥入怀中,下巴轻抵王列的额头,王列却挣脱开来,凝视着那双绿眸,正色道
“沁儿,妳是我的妻子,不是取悦我的玩具。”
“所以,多在乎自己一点。”
赫连桑沁微微一愣,这是王列第一次用这么笨拙的字词和态度同自己说话,甚至带上了一点疏离。
细细想了一会儿,赫连桑沁明白王列的意思,点头双臂搂过王列的脖子,同样在他耳边细声道
“你也是我的丈夫,而不是我手中的剑。”
“所以,你也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身子。”
两人相视一笑,王列亲手喂赫连桑沁喝完药汤,扶着她入睡,手指眷恋的滑过赫连桑沁的脸,转身走出房间。
王列走过拐角,陆旦抱臂倚在柱上,与自己同时开口
“曲文扬…”
“魂灵术法…”
“你先吧。”王列一听便知道陆旦的意思,示意他边走边说
“曲文扬在黑闸蹲了五日,差不多快被花妜翎那疯婆娘搞疯了,咱得快点去问,不然你那小舅子开始用刑就只能瞎编乱造了。”
陆旦咂吧着嘴,神色有些膈应,想着先前不过是开玩笑,皇考七术后又急着赶去找沈至安,根本把许谨给忘了。
哪知道赫连商什是真的耿直,连着用了小半个月的刑,却一个问题都没问,等把曲文扬扔进去时,许谨几乎只剩半口气,被刑部派人给带走了。
来的人很有意思,是许久不见的任偃军,带着令狐筠瑞的亲笔信和公文,保证会追究出他怠忽职守、逗留京城的原因。
对此王列没有刁难,甚至让王越带着任偃军去提人,本来就是个无关痛痒的人,到底是谁授意他去接手凤仪苑来针对自己,无非就两个人,温侯任无靖和镇东将军鱼罩。
任偃军来提人,就是温侯的态度——并不是他授意的;至于鱼罩为什么要这么做被王列暂且抛在脑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理明白。
“曲文扬到底想做什么?”这是王列想不明白的事
“我也不知道啊!”陆旦呱噪的应了一句“就是失心疯也没他这么疯的!”
一个简简单单的白身,经历单纯甚至可以说是励志,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娶得一县富家千金,摸爬滚打又三五年,做成了巍县县令。
这种经历就是陆旦看了都得骂一句天命之子,怎么就和彼岸神教有勾结呢?彼岸神教到底承诺了他什么,能让他如此死心塌地?
“问不出来就扔去刑部,别浪费黑闸的牢房。”王列索性拍板定了曲文扬的下场
上了马车,陆旦抱着羊头骨长杖,脸颊贴在上面道“你问魂灵术法是想帮子宁解决?”
王列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回答陆旦的问题“一半是。”
陆旦神色一变“那妖女施展的什么鬼火?”
王列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用了小半的梨香水分“她就是用这些东西做媒介,一点一点的侵入我们的神识,让我们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迟钝、或是放大我们的欲念,把东西扔了就没事,那道焚心祸炎才比较麻烦。”
“看不见、摸不着,但我能清楚感觉到,它无时无刻都在焚烧我的灵魂。”
王列并不确定灵魂究竟是什么样子,但脑子里那股灼热却一直没有消散过,甚至在揣着水粉时还能感觉到火烧的更旺了些。
“魂灵术法在各国都被视为禁术,鲜有典籍流传,胡脩不让我入仕也有这层原因。”陆旦一本正经道
“禁术归禁术,我可不信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否则苏征还能无师自通?”王列挑眉道“就说那日柳六元的傀儡技法也有魂灵术法的部分在,真那么严格早该绝迹了。”
“如果要说有,那也只有一个地方有可能有。”陆旦一耸肩
王列默然,陆旦说的地方自己心知肚明——琅环阁。
“兄弟,听我一句劝,”陆旦语重心长“贪多嚼不烂的,你极道都还没走明白,这时候再研究魂灵术法对你有害无利。”
“没要深究,但我必须知道魂灵术法是怎么一回事,否则我连怎么中的招都不知道。”王列对陆旦的话不置可否,一点一点捏碎手中的水粉盒
见陆旦还没放掉手里的长杖,王列不解的问道“这手杖对你很重要?”
陆旦摇头,说出了一个很符合他性格的答案“没什么用,就是让人喊我百晓巫羊的时候更熨帖。”
王列自嘲一笑,暗骂自己又不动脑子了,居然奢望陆旦能是个正常人。
两人来到逐鹿司,一路穿过层层甬道来到黑闸,左右两侧的牢房分别关押着曲文扬和他的随从。
那日回到巍县后,曲文扬老早就带人拦在城门口,显然早已知晓王列的动静。王列还在昆山,面对来者不善的曲文扬,陆旦心存最后一丝侥幸,问曲文扬要做什么,回应他的只是曲文扬高举的右手。
剑拔弩张之际,陆旦掏出弩箭就扣动扳机,嗖嗖几声便带走数名士兵的性命,而箭矢一无虚发的精准命中每一位士兵的眉心。
曲文扬毫不犹豫的挥下手,命令所有士兵与门卫发起攻击,闪着寒芒的枪尖如潮水般涌来,陆旦啐了口唾沫,迅速填上新的箭矢射杀冲到近前的士兵。
砰——
一声枪响,骆新元举着火铳,枪口还冒着轻烟,然而这并不能阻止士兵们的攻势,眼看几名士兵的长枪已经近在眼前,就在此时,昏迷的沈至安忽然苏醒,眉间的六芒星红光大作,脚下的血影化作疯狂的恶兽扑向士兵,张口就吞下几人。
“嗬嗬嗬”沈至安嘴里发出无意识的低吟,眸子里半是清明半是迷惘,似乎无法分辨眼前的人究竟是敌是友
曲文扬在看见血影时神色便缓了下来,似乎沈至安这副样子就是他所希望看见的,随意的坐下来,就这么任由陆旦等人制服沈至安和剩下的士兵,将自己缉拿归案。
咔嚓——
中间的牢房忽然打开,将王列和陆旦惊醒,沈至安从关押花妜翎的牢房中走出来,看见两位先生都在外面时微微一愣,随即躬身抱拳问候。
“二位先生早。”
“子宁,你这么早来这里做什么?”陆旦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花老板是否和江婉有过来往,或许能发现一些线索。”沈至安解释道
“你突遭横祸,身体还没恢复,近些时候还是少走动吧,别让你母亲担心。”王列说了句便走进关押曲文扬的牢房
沈至安有些局促的望向陆旦,他感觉王列似乎暂时不想看见自己,原因自己也清楚,为了拦下失控的自己,王列失手伤了赫连桑沁。
“别多想,赶紧养好了,咱们有的是事要做。”陆旦嘻嘻哈哈的劝了一句,伸手拍拍沈至安的肩膀
等沈至安离开,陆旦走进牢房里,对着王列道“那与他无关。”
“我没迁怒他,”王列坐在审问桌前,头也不抬地道“魂灵术法的东西明日我就让沁儿去取。”
陆旦眉头一皱,终于跟上王列的思绪,有些惊讶道“子宁的问题这么严重?”
王列抬起头,沉声说道“子超没和我说子宁在这里。”
陆旦脸色顿时一变。
是啊!若沈至安真的是正大光明的走进黑闸里问讯,王越怎么可能没有陪着?再不济刚才在书房时也会知会一声吧?
那沈至安究竟进来做了什么?
陆旦连忙冲到一旁关押花妜翎的牢房,只见花妜翎两眼空洞无神,看见他时眸子里渐渐有了光彩。
“元孝,你来了!”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五十五章:心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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