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万纱风雪千丛过,数点寒梅放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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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列坐上马车,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别气了。”赫连桑沁伸手轻抚王列的头,自从王列和自己一般高后,她便很少这样
“好,不气。”王列一把将赫连桑沁搂进怀里,低声哄道
赫连桑沁绕到王列身后,抓起放在一旁的绒毯将两人裹在里面,紧了紧。
王列枕在赫连桑沁的身上,放松身子“任家真有意思,长子无威、次子无德、三子无心。”
赫连桑沁伸手按摩王列的太阳穴,放轻嗓音“温侯无情。”
“是啊!温侯无情。”王列拱了拱,越发悠哉,逐渐睡去
赫连桑沁眉眼低敛,眸中满是温柔宠溺。自上来诸天后,王列除了受伤静养,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看着情郎的睡颜,赫连桑沁把下巴靠在王列头上,跟着闭上眼。
另一边,一辆华美的马车里,陆旦两手撑着软垫,开始摆烂,自己虽然就住王列对门,但王列连个顺风车都不让他蹭。
“沈建军是谁?”梅焱青突然问道
陆旦神色没有变化,翘起脚道“一个朋友,已经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梅焱青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颤
“有些年头咯!死的时候也挺凄凉的,除了我以外,身边谁都没有。”陆旦轻松的调笑,只是话语里那股悲凉的味道,怎么也散不掉
陆旦拿起橘汁猛灌一大口,没发现梅焱青眼里复杂的神采——
接下来两日,胡脩依然用卷子扎心,王列倒是平静下来,没有再去闹;陆旦就完全不客气了,每写一科卷子就跑去胡脩的院门口破口大骂,骂到下一科的考试都要开始了才罢休。
这一伤风败俗、有辱斯文的举动本来让书院的学子看不起的,但陆旦骂人的花样层出不穷,光一个孤儿能用五种不带脏字的方法去骂,到最后,不少学子是专门跑去看陆旦骂人,想学着以后进出东湘馆时,能少输几场骂架。
王列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看着这篇洋洋洒洒的满纸废话,第一次觉得读书是真他娘的没用。
好在明日就是武试了,太久没活动筋骨,也不知道想到的法子能不能起效。
收拾好东西,王列踏出试场,赫连桑沁已经等在外边,只是身旁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头白发用发带扎出一丝不苟的马尾,腰间别着一对金铃;一身的朴素长袍开着高叉,能看见修长白皙大腿;若不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和身材,王列几乎以为是另一个赫连桑沁。
“赫连红烛。”赫连桑沁简洁的介绍
王列知道这是武系一脉的人,只是没想到名字这么朴素?
“盘古塚,太原王家,列字辈伯公。”对方来意不明的情况下,王列不打算得罪人
“王先生这是不认天狼,也不认心月狐国?”赫连红烛朱唇轻启,声似黄鹂
我他娘最烦这种人!
面对赫连红烛上来就找同类的诛心提问,王列只是简单的回应“我是人族。”
赫连红烛似乎就真的只是来看看,听到这样的回答微微点头,转身就走。
王列走到赫连桑沁身旁,问道“勾结彼岸神教是她的主意?”
赫连桑沁摇头道“不算是,但她没有拒绝。”
王列点头,如此看来,武系一脉里面也有不同的声音,就是不知道这位赫连红烛有几分手段。
赫连桑沁柔声细语道“两位长老也来了。”
王列摇头失笑“我没那么小心眼,毕竟又不是对我出手。”
两人携手走出书院,坐上马车,来到姬轩楼。
钱律和朱德只当是寻常官家,毕恭毕敬的送上酒菜,没有多做停留,自那日暗示要藏好身份后,钱朱二人便保持着疏远,不再肆意行动。
陆旦夹起一片鱼扔进嘴里,没嚼几下就囫囵吞下肚,惹得梅焱青嗔怒的让他慢点吃。
一桌子的酒菜四个人吃了整整一个时辰,陆旦放下酒杯道“明日就要接着武试,有信心没?”
王列在赫连桑沁的逼视下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道“第一场又不是打牛耿,我怕什么?”
陆旦感慨的瘫在椅子上“就看明日射驭二科老狐狸又整什么幺蛾子!”
——————
第二日,王列起早,来到后厨亲自下面。
等到睡眼惺忪的厨娘提着灯进来时,吓得魂不附体,差点打翻手里的灯。
“老…老爷…”
“没事,我起早的。”王列柔声安慰,手上的动作越发轻快
厨娘却根本不敢承受这份通融,外人都说王列冷血无情,是条星君养的疯狗;但自己来了小半年,每月捎回家的银子比过去一年都多,对自己也从来没有大声责骂呵斥,过年的时候甚至还拿了二十两银子的大红包,要是离了这里,上哪找这么美的差事?
“我虽然疯,但苏征还没那本事养我。”王列仿佛知道厨娘心里的嘀咕
厨娘听了连忙去刷锅子,心底已经把王列当成那道巽州神神叨叨的道士。
“还有些热水,剩下的面就让妳做了。”王列说完端着两大碗面走出去,用脚跟勾上门
“好的!老爷!”厨娘连声道好,恭敬的送王列离开
王列端着面来到饭厅,盖上碗盖,再回卧房里,唤醒赫连桑沁。
先前王列起时赫连桑沁其实也醒了,只是王列吻上她的额头,让她继续睡,等早饭做好了再来唤她。
王列拿出一片胭脂,问道“今日抹桃红?”
赫连桑沁摇头“今日武试,不抹了。”
王列笑着道“那不行!至少得擦水粉,不然我下场时没味!”
赫连桑沁略显无奈,拿起棉片,抹上梨香味的水粉,推着还在傻笑的王列去饭厅。
等两人出门时,陆旦已经瘫在对门的马车上,抬手打招呼“哟!终于出门了。”
两辆马车停在校演场外,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今年的武试名单早已流传出去,人们都盼着能一睹那些盛名之下的人出现。
当然,最吸引人的当属天狼长公主,赫连桑沁。
当王列和赫连桑沁出现在校场门口时,攒动的人头发出一阵惊呼。
陆旦吐了口唾沫,吸了吸鼻子道“盘古的,感觉不太妙,没看见靶子也不像要跑马的样子。”
王列双手后揹,缓缓朝前走去“既来之则安之。”
赫连商什早已带人在校场附近占了一处位子,王列坐到椅子上,拿起茶杯吹了一口,淡声问道“人呢?”
赫连商什手按在刀柄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黑闸里,没死。”
王列微微点头,随口道“问出来了就杀了。”
佘玉郎和鲁霸听的心底直打颤,那可是一县签判,真可以就这样杀了?
陆旦突然问道“你们审的时候有没有问啊?我挺怕你们一直顾着用刑,问都没问。”
佘玉郎和鲁霸低下头注视着地面,没有回话。
他们真的没问,只有赫连商什一直在用刑。
陆旦也只是随口一提,转头望向了前方的校场和远处的高台,高台上坐着一众皇亲贵胄,居中的一袭红袍透着雅致与霸气——星君苏征。而在一群红衣之中,一位须发皆白、身着蓝衣的老者特别醒目,是胡脩。
王列也抬头看向坐在台上的苏征,此时他正一手撑颔假寐,等着今日的武试开始。
王列举目四顾,发现东北向的一尊铁塔一般的身影,一旁还有冯慈和敖兴。
铁塔似有所感,转头看了过来,发现是王列后抬手比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
身旁蓦然升起一股寒气,王列轻声道“没什么。”
赫连桑沁转头让骆新元回趟家,把永护拿来。
啊这……
陆旦掏出竹筒嘬了一口,在心底默默祈祷今年武试可不要出人命。
两刻钟很快过去,高台上缓缓走上一个削瘦的人影,仍旧是卢教席。
校场旁推来一面三丈见方、盖着白布的轮架,卢教席也走到台前,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今年武试不同以往,分作甲乙两部,单人比武。现宣布规则如下:”
“一、不得动用魂灵术法。”
“二、不得致人伤亡。”
“三、若有一方主动认输,比试即刻停止。”
“四、无力再战、落于校场外者视为落败。”
“五、凡有替代、场下支援者,视为失去资格,以上。”
卢教席宣布完转身对着苏征一礼“有请圣君。”
苏征抬头,神色悠然,一挥手,校场上突然升起一片镜像,犹如海市蜃楼,照映着校场上的景色。
苏征随口道“武试开始。”
校场中的围观人群爆发出嗡嗡议论,既是在惊讶今年的武试居然直接跳过了射驭两科,也惊讶苏征居然亲自主持武试。
陆旦拍着桌子道“居然这样玩?那不是跟江湖打擂一样?”
王列没有应声,看向那张掀起的白布,一名近卫开始大声呼喊第一场比试的人。
“甲组试,第一场,王伯公,”
陆旦转过头来一脸贱笑“呦吼!第一个啊!”
“对陆奚甫!”
陆旦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列轻笑一声,率先走向校场,还不忘回头对陆旦道“上台。”
陆旦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校场,直到考官做完最后的规则宣读,他才有些愣愣的对王列道“就一个要求,让我体面点!”
“开始!”考官的手一挥下,王列的身影就消失在眼前,陆旦刚想转头,脏字都还来不及出口,人就已经跌坐在场下,一脸呆滞。
“王伯公你是真的狗!”陆旦揉着屁股在场下骂骂咧咧
考官的眼皮不断抽动,手都还没来得及收到背后。
定了定神,朗声宣布道“甲组试,第一场,王伯公胜!”
王列走下台,回到椅子上坐着,陆旦揉着屁股走回来,嘴里依然在碎骂。
“说好让我体面点的!”
王列接过赫连桑沁递来的茶水,微笑道“我没答应啊!”
王列这里还在打闹,考官已经开始喊下一场比试的人:
“甲组试,第二场,温子厚对陈柏阳。”
——————
另一侧,敖兴抱着一只狐狸道“如何?”
牛耿拧了拧手腕,随口道“小孩子过家家而已,一个踏入极道的打一个半吊子练筋境,那会认真?”
“我问的是他的速度。”
牛耿轻哂,言语中有着绝对的自信“再快的剑,也破不了我的气。”
冯慈小跑着回来,脸上有几分古怪。
“怎么了?子义?”
冯慈数次张嘴,最后道“今年武试有百二十人,拆成两组。”
敖兴打断道“说重点。”
冯慈直接道“甲组没有我们的名字,也没有长公主的名字。”
许久的沉默后,牛耿笑了一声,悠然道“那还真是有意思啊!”
武试进行的很慢,一直到未时,才上第一轮的最后一组。
“甲组试,第五十场,赫连红烛,对靳尚平。”
一道白衣身影从西北角翩然而至,伴随一阵清脆的铃声,赫连红烛落在场中。
另一侧,一个平头汉子抡一柄大锤,向一颗巨石一样轰然砸在校场。
靳尚平有模有样的挥舞大锤,扛在肩上朝赫连红烛勾了勾手指“小娘皮,尽管放马过来!让爷爷我看看,武脉天狼是不是名副其实。”
考官见两人都已准备好,当即一挥手“开始!”
靳尚平率先发难,猛一跺步,凌空跃起,势若开天。
赫连红烛脚下一点,身形陡然向后一滑,轻巧避过当头砸下的锤子。
靳尚平步步逼近,不断挥舞锤子,却连赫连红烛的衣角都没碰到。
很快靳尚平喘息越来越重,锤子也不像先前一样灵巧。
“小娘皮,妳还要躲多久?”靳尚平愤然骂道
赫连红烛闻言解下腰侧的铃铛,朝靳尚平甩过去,靳尚平脚步一跨,轻易避过。
“怎么?当是要嫁人抛绣球?”
赫连红烛又扔出一颗铃铛,落在靳尚平身后,数条红色的丝线从她袖里飞散而出。
“天机十三杼!”台下,陆旦惊呼
王列眼神微变,他可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红色的丝线在校场上织成一张大网,将周围映上一层红光,赫连红烛抬手捻起一根丝线,轻轻一拉。
滋啦————
红线划过靳尚平的肩膀,一道血线飙射。
“很好。”
靳尚平瞥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握紧锤柄大力挥舞,在场上掀起阵阵旋风
“开山破!”
靳尚平双手紧握,借着惯性带起大锤朝赫连红烛猛冲,锤风呼啸,连面前的红网都被扭曲。
叮————
铃铛轻响,赫连红烛捻起第二根红线,眨眼间贯穿靳尚平的两肩,靳尚平的脚步一顿,却很快重整脚步,再次抡起大锤。
叮————
第二声铃铛响起,赫连红烛捻动第三根红线,贯穿靳尚平的走马穴。
赫连红烛慢慢握紧手,收拢所有红线,靳尚平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倒。
考官上前探了探靳尚平的脉搏,确定只是晕了过去,起身便道宣布道:
“第五十场,赫连红烛胜!”
赫连红烛收起铃铛,临走前朝王列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下场。
“天机十三杼,又是个宗师,说真的,就凭这个我觉得天虎君当年能攻下天狼国,根本走狗屎运!”
台下,陆旦有些感慨的点评。
“武系常年驻守奎木狼星,在天狼的只有少数。”赫连桑沁淡然回应
“所以啊!这特么根本有问题,坐那张椅子上,要守两个家。”陆旦开起玩笑,喝了一口冰饮
王列扫了一眼更漏道“还有三轮,看来今日是无法比完了。”
“那我要去姬轩楼带菜回来吃。”陆旦起身伸懒腰,揉着屁股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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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司。
沈至安暂代王列坐镇,平日里逐鹿司没有案子时是真的闲,巡街地少年们都派出去了,只剩王越随侍在侧。
书桌的对面,韩嫣正翻阅架上的卷宗,一点一点的看王列经手的几件案子。
“去看看吧,司里有我在就行。”沈至安蓦然开口
韩嫣撇过头,斜睨沈至安一眼,继续翻阅手里的卷宗。
“妳不知道先生多大本事,怎能放心?”沈至安说了一个韩嫣无法拒绝的理由
韩嫣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将卷宗摆回架上,踏出书房。
韩嫣走后一盏茶时间,沈至安轻笑着开口“不跟上去?那到时候可别赖我断你们姻缘。”
王越神色古怪,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有些腼腆的书生。
“你学不来先生。”王越丢下这句话后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后
沈至安自嘲的笑了一声,捻起桌上的茶杯小抿一口,却反应过来这样真的很像王列,一时间笑容僵了一下。
小半刻钟后,沈至安收拾好桌面,本想进一趟黑闸,去看看被囚禁的许谨,一名少年却神色慌张的跑回来禀告:
“沈先生,大事不好了!”
“带我过去!”沈至安按下心中的念头,迅速起身披上一件鹤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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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嫣来到校场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周围点上的火把依然没能完全照亮黑暗,微熠的星光将阒黑的天幕点缀。
场上已经是甲组最后一场,王列对上赫连红烛。
“甲组试最后一场,王伯公,对赫连红烛。”
王列平静的走上校场,对面,赫连红烛依旧如天仙一般翩然而至。
此时王列腰悬同心,左手已经搭在剑柄上,赫连红烛同样解下腰间的两颗铃铛,蓄势待发。
高台上,苏征眼帘低垂,轻声道“胡爱卿。”
胡脩从座上起身回礼“臣在。”
“此次武试你是如何安排的?”
胡脩恭敬的道“回禀陛下,与武试者良莠不齐,能夺得前三甲者众人心中早有预料,如今不过就是在这最后几场中,对上最有看头的人而已,未有不允之处。”
苏征似只是随口一问,一挥手便不再言语。
校场上,考官心里也是有些不安,一开始还好,但随着比试进行,对战双方的武道境界越来越高,再站在这里主持实在有些危险。
不过,很快这份担忧就消散一空,以鱼罩为首的五名武将缓缓走来。
“李教席,你可以下去休息了。”鱼罩吩咐道
李教席抱拳一礼,转身走下校场;其他四名武将分站至四边戒备,最好准备。
“甲组武试最后一场,”
鱼罩各看了两人一眼,随即挥下手
“开始!”
众人期待的刀光剑影并没有发生,甚至一点动静都没有,王列和赫连红烛平静的对视,仿佛在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一炷香过去,场边很快议论纷纷,抱怨着怎么还不快些开始;更有甚者,直接恶意的揣测两人是不是私下暗渡陈仓。
终于,赫连红烛动了。
纤纤玉手甩出两颗铃铛,那张熟悉的红色大网再次笼罩整座校场。
叮————
铃声轻响,赫连红烛勾起红丝,王列侧身一步,避过那毫无征兆地杀机。
叮————叮————
接二连三的铃声,王列脚步越发迅速,但此起彼落的身影给人一种应接不暇的纷乱。
赫连红烛似乎想速战速决,左手一拧,王列猛一踏地凌空跃起,地上赫然出现两条深达十寸的深沟。
“怎么回事?那逐鹿司正怎么就一直跑呢?”
“莫不是怜香惜玉?”
“呸!花老板至今都还押在黑闸,听说可能已经死了,哪来的怜香惜玉?”
“就是!我看还是先前秦兄说的对,许是与长公主同为天狼旧人,有过约定!”
“有道理……”
场下的议论声不小,坐在东南角的几人自然听见了。
几人神色不一,佘玉郎和鲁霸脸上有几分不自然,在他们眼里,王列时常流连花街柳巷,虽然最后都是与查案有关,但不能保证王列不好美色。
只是这赫连红烛……
两人不禁偷偷看向赫连桑沁,只见她面色平静,似乎还有些观摩的味道在,心里更是不知所谓。
“啧,有些麻烦啊!姓王的只是拿天机十三杼当救急的,对方可是以此入宗师的……”陆旦烦躁的揉着屁股,手上的烤串却没停下
楼芳见此不禁疑问道“签判大人屁股还疼么?”
陆旦随口回了句“当然!姓王的下手够狠,到现在我连椅子都不敢坐!”
坐在轮椅上的裴雅柔摸了摸楼芳的小脑袋,轻声道“没事,真有事他连烤串都吃不下去。”
楼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希望王列能赢下这场武试。
赫连红烛一拧眉,又散出数十条红丝,眨眼间把校场围的密不透风,王列眸光四顾,发现已经没有退路了。
“结定。”
赫连红烛一勾手指,三条丝线从王列背后收紧。
王列拇指一弹,同心出鞘,轻薄的剑身闪过精芒,脚步一错,伸手抓过剑柄,直朝赫连红烛杀去。
滋啦————
剑锋擦过红丝,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王列感到手中的剑有如陷入泥潭,心中暗道不好,手腕一旋,回身再刺。
赫连红烛后撤两步躲过,伸手一拉,清脆的铃铛声在王列耳后响起,王列猛然收回手,倒持同心挡下铃铛,左手一个剑指直刺,射出一道剑气。
赫连红烛收回一颗铃铛挡下,弹指又将铃铛弹出,王列眸光一凛,左手渡上气机,掐住系有铃铛的红丝,霎那间确认赫连红烛的气机走向。
咚————
久违的沉闷心跳响起,王列双眼赤红,瞬身跨过大片红网来到赫连红烛身后,此时王列眼里纤弱的身影已经化作一副经络图,探指朝赫连红烛的三焦穴点去。
赫连红烛有心躲避却无法跟上王列的速度,只好收敛气机,在身后凝聚一道红幕。
碰————
紫色与红色的气机相撞,爆发剧烈的波动,守在四边的武将神色凝重,若换作他们仅仅这一指可能就会命丧当场。
场下也惊呼四起,众人此时才知道,那个短短上任半年就恶名昭彰的司正根本不像个吃软饭的无赖。
烟尘之中,王列从阴影处刺出同心,可赫连红烛仿佛早已预料到,漆红的指甲点在剑锋,竟让王列的剑无法移动分毫。
红丝如同数条小蛇,紧紧缠住剑身,赫连红烛一指点出,竟是同样的手法点向王列的膻中穴。
王列瞳孔一缩,当即松手连连退出数尺,紫色的丝线从袖子里散出,又引得场下一阵惊呼。
“那…那是,一样的功法?”
“看来秦兄说的应是不错了。”
赫连桑沁蹙眉眯眼,心里罕见的涌起一抹不安。
同样天机十三杼的功法并不是问题,而是那套观脉截穴手法。
那是王列和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赫连红烛同样也会,岂不是说武系一脉一直在关注自己?
甚至消息还是找苏笙月提的。
想到此处,赫连桑沁望向赫连红烛的眸光掠过一抹狠戾。
“若点穴截脉的手法就是你的底气,那还是早些离开长公主,省的你死在天虎君手上。”
赫连红烛漠然开口,湛蓝色的眸子透着轻蔑。
王列邪笑一声,浑身气势收敛,但袖子里的紫色丝线却越来越多。
“不自量力。”赫连红烛微抬下巴,双手握拳,四周的红网开始收拢,势要将王列当场绞杀。
一丈、一尺,直到红网逼近到身后一寸,王列抬起头,双眼化作一片血红,整个人的身形开始不规则的晃动。
“封。”赫连红烛娇叱一声,红网瞬间闭合,然而反馈回来的那股空落让她瞬间意识到不对————
咚——咚——咚——
慑人心魄的心跳犹如死亡的丧钟,王列诡魅的出现在赫连红烛身后一丈处,双臂喷出数道血花。
赫连红烛双目圆睁,眼里尚有几分莫名其妙,身子一软,缓缓扑倒。
校场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众人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有少数人脸上或惊喜、或感叹还有心疼。
王列双手揹在腰后,嚣张的走下校场,迎着赫连桑沁心疼的目光,展开双臂,毫不在意众人眼光,将赫连桑沁拥入怀中。
“甲组试最后一场,王伯公胜。”鱼罩断然宣布,校场里立即一片哗然
高台上,胡脩摇头放下茶杯,带着些许感叹评道:
“万纱风雪千丛过,数点寒梅放枝头。”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四十八章:万纱风雪千丛过,数点寒梅放枝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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