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 茧中干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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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么?”
杰森愣愣地看向仇算盘,被击毙的都是他的手下,他们活过了怪尸的攻击,却死在自己人枪下。
仇算盘的脸色阴沉,解释道:“我不想看到他们也变成那样的怪物。”
新鲜的血液从枪伤处流出,躺着的几具尸体开始变化,皮肤逐渐变为蓝灰色,发出一股恶臭。
怪尸们鼻尖耸动,尸群越发躁动起来。
杰森再次惊叫:“天呐!这到底是什么病毒?”他连忙翻出面具和手套,把自己包了个严实。
这里的一切都不符合常规科学,包括莫先生和刘先生的长甲,断掉还可以再生,还有他俩的眼睛,绝对不属于人类特征。
肖力伸瞥了眼同伴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他转回头,眼神从怪尸群扫过,突然他身形一顿,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尸群的某一处。
刘开文不明所以,见肖力伸那么紧张,便挥甲以待。
眼眶里泛了红,肖力伸托枪瞄准。
“砰!”
迅速收枪,他转身走向方碑。
枪响之后,一个怪尸倒地,刘开文甚至能看到它上衣口袋里别着的老式钢笔,这具怪尸定是西北行成员之一。肖力伸其人总是淡淡的,很少能感到他的情绪变化,这样多余地去针对一具怪尸,不符合他一贯的做派。
广场用碎石铺成,其中心处有座宽约一米、高约五米的方形石碑,锁眼便凿在高碑的一面基座之上。
张小刀牵着锁链,忽而又放下双手,回头看见阳阳关切的眼神,他咬咬唇,再次抬起双手。
这时,一只手拍上肩膀,他讶异地回头,邪魅的笑容近在眼前。
“我来吧。”
莫延迟会开锁,张小刀信,但这是阴阳连芯锁,有十二个锁眼,就算双手全用上,也差两根手指头。
收到怀疑的眼光,莫延迟接过他手里的黑金锁链,无奈道:“我学开锁的时候,你爸爸还没出生呐。”
莫延迟微微闭眼,双手牵引着锁链,手腕同时用力,指尖调整着锁链的倾斜度。
“咔咔咔!”
齿轮传动的声音传来,那面基座向下沉去,方碑里是向下的土梯,土梯被夯得十分结实,千百年过去,还没有风化缺损。
碑里的空间很窄,仅供一人通行,数步后视野变宽阔,下有蓝色荧光,幽幽地照亮了四周岩壁。
这个光影太熟悉,郝有富握紧手里的藏刀,随着众人走下土梯。
下面是个天然的洞穴,岩层析出地下水,滴滴答答地落下,却并未形成水潭,而是被地面上的蓝色发光植物给吸收了。
这些植物植株不高,成片地贴在地面上,散发着幽蓝的荧光,人们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植物体内的纤维和细胞。
杰森瞪大眼,大呼:“这太神奇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植物。”
“那是什么?”马克指着前边问道。
在蓝色植物之间散落着无数灰黑色的茧状物,像一粒粒大号的蚕茧。
杰森问:“这是上面壁画里画的蚕茧吗?可是沙漠里无法种植桑叶,也许这里面不是蚕蛹。”
马克感到有些胸闷,他深呼吸几下,认真地观察着茧子:“需要确定物种的话,我们可以把茧子打开看看。”
这两个假洋鬼子是来说相声的吗?郝有富指了指茧子,又指了指天,对两人说:“打开它,你们就会变成老天使。”
“哦?”杰森原本想对植物和茧子提取样本,以便回去研究,听了郝有富的警告后,他决定还是暂时放下科学的好奇心,尊重这里的神秘与未知。
众人继续向前走去,路上的茧子越来越多,许多茧子已破掉,只留下了灰黑的茧壳。
郝有富和杰森好奇地凑近观察,只见茧顶切口整齐,茧内全是灰黑的丝线。
吴为在茧壳中发现了一种粉末,他突然抬头望向四周岩壁。
“怎么了?有声音?”郝有富也警惕起来。
“不是。”手电朝着岩壁上方照去,吴为似乎看到了一条缝隙,“那里能过人吗?”
赵一慧霎时明白了吴为的想法,她目测一番:“人应该可以爬过去。那这些茧子里面的是……”
“飞天蛾”,莫延迟的声音传来,“这个区域地震频发。”
“他们改造这么多蛾子做什么?”杰森很不解。
“他们要的不是蛾子,而是茧壳。”能活下来的飞天蛾其实很少,也是在他们放弃这里后,才破茧而出的,莫延迟想到下一层的惨状,眼睛闭了闭,也许当初他们就应该把这里的一切都毁掉。
马克揉着胸口,感觉呼吸紧张,他不得不弯下腰来休息,前面的茧子好像动了一下,他将手电光移过去,茧壳变得微微透明,里面的虫蛹抖了抖翅膀。
这些虫子还是活着的吗?
光线中的虫蛹伸出颌下的针形口器,对准光源处刺去。
“啊!”马克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它还是活的!是活的!”
刘开文看向他身后,只见一只蛾子从茧中破出,悬停在半空,不停地扇动着翅膀,灰蓝的粉末在荧光中特别明显。
马克被呛得咳起来,众人连忙捂住口鼻,翻出面罩戴上。
杰森在马克的背包里翻找面罩,马克却止不住地呕吐起来,他头部的血管暴突出来,整个人像充气的气球一样肿胀。
几鞭将蛾子抽得四分五裂,刘开文回身查看马克的情形,莫延迟对他摇了摇头。
“别杀我!”马克保持着最后的清明,对几人说道:“求求你们……别丢下我!”
几人见着都不忍心,那善转过脸,不敢说话,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自己活命尚且很难,谁会愿意带着个包袱呢!
郝有富把藏刀往后腰一插:“要不我……”
刘开文摇摇头:“我来吧。”他又对马克说:“坚持住!”
马克流着眼泪,含含糊糊道:“谢……谢……”
仇算盘等人冷眼看着,仇三一眼就发现了石壁上的按钮,按下去后,石壁上的一块岩石凹陷下去,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站在边缘,能感觉阴风中夹杂着一股很特别的气味。
这种气味对于仇家兄弟来说太熟悉了,两人精神一振,呼唤着众人加速行动。
从洞口下去有一条不算短的甬道,出了甬道是一片发光的丛林。
之所以称之为丛林,是因为这里有十几棵树木和上一层那种成片的植物,都散发着蓝色的荧光,而诡异的是,在树木的树枝上挂着一个个茧子。
又是茧子?
仇算盘的电筒晃去,茧子现出里面的轮廓,连见多识广的仇算盘都惊骇得无以复加。
那里面哪是虫蛹,而是一副干枯的骨架!
仇三和肖力伸向其他茧子照去,里面全是骨架,从骨架大小分析,分明是一个个婴孩的干尸。
经过吴为的检查,确认这些干尸的年龄大不过四五岁,最小的仅有满月之龄。
为什么要把婴孩放进变异的蚕茧里?
刘开文想起莫延迟说过,这里更像个试验场。难道丙严继承了卫谏的实验,又惧怕被灵族人发现,所以跑到千里之外的沙漠中来进行实验?
不!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丙严为什么要继续研究?地下城爆发的瘟疫和这些实验有关吗?
莫延迟靠在树干上,抬头望着树上的茧粒,不知道在想什么。
仇算盘则吩咐肖力伸帮着杰森对这里的植物和蚕茧取样,准备将标本带回去研究。
还记得郝有富的话,杰森摇摇头,又摇摇头,现在的他认为没有什么比聆听上帝的声音更幸福了,至于见上帝还是再等几十年吧。
仇算盘拿出枪瞄准他:“杰森先生,请不要忘记你的工作,给你付薪水的人可是我们!”
坐在地上休息的郝有富和刀疤站了起来,慢慢走到杰森身后,郝有富更是帮着杰森说话:“算盘先生,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吧。你看看马克成什么样了?”
杰森使劲点头,他就认准刘开文一方了,才不要理睬仇家人。
莫延迟在树下,扶了扶鼻上的镜架,慢悠悠地说:“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依着仇三对延祖的了解,这种语气就是他发怒的前兆,也许茧里的干尸有古怪,甚至非常危险,连延祖都忌惮。
仇三凑近二哥耳语了几句,可仇算盘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干尸就是丙严研究长生复活之术的证据,如果他不能提取账本回去,老祖那里他无法交代,连带着大哥都会受惩罚。
铁了心的仇算盘推开仇三,自己上前和肖力伸一起,将一个茧子摘了下来。
“等等!”吴为突然出声阻止,“里面有声音!”
肖力伸立刻抽离身体,向后退去,众人的电筒照向仇算盘,光亮中,只见茧中的黑影动了动手脚。
“二哥,别动!”仇三轻声说着,“慢慢把它放下来。”
仇算盘的角度看不到茧子里的情况,可看众人的表情,他也明白茧子里的干尸有状况,随即慢慢将茧子放在地上,收回手,慢慢后退。
茧子里的黑影伸出细细的手腕,突然指尖上探出细细的长甲,甲端如弯钩。
莫延迟站直身体,紧紧盯着干尸的影子,一手按住腰间鞭链,在干尸撕破茧壳时,他一鞭子抽过去,正中干尸的头部。
干尸被打中,缩回壳里,换了方向逃出茧壳,一跃而起,趴伏在树冠之上。
干瘪的肢体,头上还有几绺枯黄的胎发,它如动物一般蜷缩起身体,不停耸动着鼻尖,弯钩般的四肢深深陷入树干中。
它朝着树下张开嘴,嘴里竟有两排细细的牙齿,突然,它像是找到了目标,“吱吱吱”叫起来,猛然窜向树下。
“啊!”痛苦声响彻岩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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